“别,别杀我!”
雪势在慢慢变大,渐渐遮挡住了视线。
可漫天的雪依然阻挡不了溅起的鲜红血液。
落雪的声音也被一声声肢体折断的声响所取代。
马车附近,房顾全等人惊骇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那些平日里也算得上是壮士的马车夫此时居然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双腿打颤。
而房顾全也是快速地将房文雅的眼睛捂住,将她死死的搂在怀中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女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惨叫声和绝望的求饶声此起彼伏,待到一切尘埃落地,面无活人。
林动将沾染着鲜血的手放进满是积雪的地面,温热的血液让雪在手中融化并将血迹冲刷干净。
回头望去,林动右手打了个响指,精准的控制着灵气波动化为一个扫帚将满目疮痍的尸体掩盖在积雪之下,扫起的白雪遮挡了地面上的红雪,仅仅留下淡淡的血腥味挥散不去。
而此时,唯一还活下来的就只有那北境名匪之一的李老三了。
李老三此时早已吓破了胆,跪坐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着,身下的雪更是快速地融化着,细细一闻能够闻得到熟悉的骚味。
“仙人饶命,仙人饶命啊!”
李老三脸上再也瞧不见先前嚣张跋扈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对活下去极力的渴望。
可他此时哪里知道,自己能够活下来单纯是因为林动还用得到他而已。
林动从雪地中抽出双手,在确定四周散落的尸体完全被雪掩盖住不会被房文雅发现后这才放心地转过身去,来到李老三身前。
李老三双手合十,如一个虔诚信徒般跪地极力祈求着。
此情此景,又和他许久之前打劫的普通人家多么相似。
只是那时,跪地求饶的是那普通人家的一家之主。
而最后,那一家三口全部殒命在他李老三的刀下,哪怕交出了所有的钱财。
“李老三...”林动口中喃喃着他的名字。
李老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来点头:“是是是,仙人,我就是李老三。”
“您有什么吩咐的尽管说,我定会为您办妥。”
林动面无表情地摇头,冷声问道:“五毒门的人在北境?”
李老三神情诧异地愣了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您莫非认识五毒门的仙人们?”
“那太好了,仙人您有所不知,我......”当李老三听到林动口中说出五毒门三字的时候庆幸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这三个字真的能保他一命般。
然而下一秒,一双手突然死死的按住了他的天灵盖。
一股极具侵蚀力的灵气沿着手心朝着脑袋灌入。
李老三只感觉有什么东西猛地涌入了自己的脑袋,先是感到一阵涨闷的感觉,随后便好似有人拿着铁棍在自己的脑海中来回搅拌。
“啊啊啊!”
他痛苦到面容扭曲,两只手如鹰爪般不断地扭动着,想要去抓住什么可仅有虚无的雪。
浑浊夹杂着些许黄色的血液从鼻孔中一点点流出,他的身子开始止不住地抽搐起来。
直到在一阵阵愈发激烈的抽搐到达顶峰的刹那,又突然停止,如突然消失的暴雨。
砰——
李老三的身体僵硬的面朝下倒在积雪之中,而林动这才松开抓住他脑袋的手。
“确认了,五毒门的确来到了北境,只是还未进城,驻扎在北境城西面的小山上,恐怕也是为秘境而来。”林动转头对胡馨月说道。
胡馨月好奇地眨了眨眼睛,“林动,你和这五毒门有仇?”
“我可是第一次看你如此暴怒。”
“暴怒?胡馨月你太夸张了,我有吗?”林动跨过李老三的尸体否决道。
胡馨月浅浅一笑道:“那就没有吧。”
“行了,你想知道的也都知道了,该出发了。”
李老三以及这些劫匪被林动轻而易举的全部屠杀,也算是付上了乘坐马车的路费。
林动和胡馨月自然便没有再留下的理由。
可正当他们刚转身朝着北境城方向走了几步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房顾全的呼喊声。
“还请仙人留步!”
胡馨月和林动同时回过头来看向这位满脸愁容的中年人。
房顾全从怀中取出一枚刻印着‘房’字的青白玉佩交到了林动手中。
并道:“感谢二位仙人出手相救,此等恩情我房某,我房家定当永世难忘。”
“这玉佩是我房家家传玉佩,还请仙人留下它。”
胡馨月从林动手中抢过玉佩,丝毫不介意的打量起来。
并直率的说道:“凡人的东西,除了好看一点价值都没有,我们拿着干嘛?”
胡馨月的一席话让房顾全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
可他还是硬着头皮道:“仙人,我房家虽然已经中落。”
“可我相信,我迟早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虽然这玉佩对两位仙人来说不过杂草碎石,可拿去换点银两够点路上吃食也是足够。”
“倘若以后二位仙人有用得上我,用得上我房家的一天,不管过去多少年,哪怕我已死去,只有有此玉佩,房家上下任凭仙人们调动,也算是报您今日之恩情。”
胡馨月对房顾全口中的胡话没有丝毫的兴趣,不过当林动听到这玉佩能换些银两的时候倒是丝毫不客气的从胡馨月手中夺过放进了自己的腰包。
“她这人是这样的,你们别介意,这份心意我就带她收下了。”
说罢,林动也不再浪费时间转身便跟随胡馨月继续朝着北境城赶去。
直到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房顾全这才回过身去看向正在清理劫匪尸体的马车夫们。
大雪漂泊,吹起了马车夫穿在身上厚重的棉布,露出了里面精致的铁甲。
房顾全一步步来到李老三的尸体前,眼神如冰,如狼,如虎。
他从腰间取出短刃狠狠的插进了李老三的脑袋。
目视着北境城的方向叹气道:“小小的李老三居然也能在我房家头顶作威作福。”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他回过头来,望着不远处的房文雅。
对身旁的马车夫轻声道:“看来,我们不得不重视练气士的力量了。”
“他们,的确远远凌驾于凡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