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动抽出匕首,擦净上面的鲜血。
血痕之下,是一缕又一缕紫黑色如丝线般的粘稠**。
此物乃麻痹毒物,是从一种出生即为金丹境的强大毒性荒兽的腺体中收集的。
这只荒兽很奇特,喜好吞食还活着的猎物,也就导致它口器中分泌的毒物并没有杀伤力,哪怕被注入再多的剂量也不会死去,身体肌肤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但,一旦进入血液中,哪怕仅仅是一滴也会让猎物陷入清醒的麻痹状态,也就是意识和感官不会模糊,可身体却会感到迟钝甚至力不从心。
而林动提前涂在匕首上的剂量刚好可以让一位金丹境的练气士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当然,前提是他能将匕首刺入其身体的内部。
而好巧不巧,齐半魔虽已对林动出了杀招,可打心眼里他也并没有将眼前这小小的炼气境小屁孩看在眼里。
当然,林动自然是没有本事搞到这玩意儿的,他纳物袋中剩下的半瓶都是许多年之前从师傅她老人家那里顺走的,美其名曰借。
没办法,有一个长老师傅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
“你对我做了什么?”
“快把老道放开,否则我会让你体会千刀活剐的滋味!”
齐半魔瞪着双眼怒目圆瞪,可尽管他嘶吼的很大声但在黑雾的阻隔下如蚊虫嗡鸣。
林动并未理会,从纳物袋中取出用以疗伤的膏药均匀涂抹在他被匕首刺伤的腰部。
腹部传来的刺痛感以及灼烧感让齐半魔微微咬牙,他想抬手将近在咫尺的林动脑袋捏成浆糊,可不管如何用力都抬不起手来,只能任凭他在自己的身上弄些什么。
片刻后,当看到齐半魔腹部的伤口大致恢复的差不多后林动满意的笑了笑,将手伸向了他那破烂布衣之内。
很快便从其中摸索出了两个纳物袋。
在齐半魔一脸疑惑的注视下,林动将其中所有值钱的玩意儿全部收刮进了自己的腰包。
“这玩意儿,应该就是这四周的黑雾了吧?”
林动从纳物袋中拿出一团被陶罐装着的黑灰,这些黑灰仿佛拥有着生命在罐中来回蠕动,让人见了定会感到恶心。
可对林动来说,这可都是一等一的好玩意儿啊。
他举起陶罐问道:“你说说,这东西叫什么名字,你是如何炼制的?”
齐半魔面目狰狞,凶神恶煞的叫吼着:“小屁孩!快把我放了!”
“否则,我会让你......”
林动摇了摇头将陶罐收进自己的纳物袋并不想理会这货。
在确定几乎所有值钱玩意儿都收刮完后,林动将纳物袋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同时拍了拍齐半魔干瘪的肚皮以表自己很满意。
这对齐半魔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想当年,他叱咤黑暗中,专门去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一手黑云障目雾屡屡帮助他杀掉了不尽其数的金丹境和筑基境强者。
逆天行踪大法更是让他在刺杀一道上如鱼得水。
可谁曾想,他引以为傲的两招居然被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甚至有点二傻子的小屁孩一个照面便破解了。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心中的愤怒慢慢转变成疑惑和不解。
“告诉我,为何你能看穿老道我的逆天行踪大法?”
“光线。”
“光线?”
“你的匿形术在白日里的确难以探寻,可在如此黑暗的秘境内,如果有火光突然照亮周围,那么光线便会朝着四周折射。”
“匿形术就算再无解也无法做到让光线穿透身体,一旦折射发生改变那么在映照在视网膜上的亮度也会随之改变,你潜藏位置的青砖便是答案。”
“其实,如果不去特别仔细观察的话是很难发现你的存在,可是。”
“如果我从一开始便假设周围黑暗的环境是敌人最佳的伏击地点,那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齐半魔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解和惊恐:“你,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眼前小屁孩嘴中冒出的话他有一半都听不懂,什么‘光线折射’、‘视网膜’,这些词汇都是什么意思?
而且,如果真的如他所说,这小屁孩从一开始就已经假设了敌人的存在,那如此缜密谨慎的心境就实在太可怕了。
“听不懂那就没法了。”林动处理着地面上多余的血迹。
齐半魔此时不仅搞不明白林动在说些什么,也看不明白他在做些什么。
而最困惑他的,无疑是自己的黑雾障法为何会对他失去作用。
“老道今天败在你的手上也算是服气,但你能否在老道临时前告诉我,你究竟是如何看穿黑雾的?连那金丹境的斧修都做不到,为何偏偏你可?”
林动稍稍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嫌弃。
‘这老家伙,为啥问题这么多?’
不过林动还是选择回答了他。
“以前我为了能像正常人一样修炼想尽了办法,自断经络、毁灵脉再重塑、碎骨再造、提魂洗练,各种各样的方法都试过。”
“虽然失败了,但在这一过程中也不是没有收获,你的障目法虽然厉害可对那些潜藏在血肉之下难以寻找的一条又一条错综复杂的经脉来说,那实在是太简单了。”
林动语气平和,将‘自断经络’、‘碎骨再造’等听上去如此恐怖的锻体手段轻松的说了出来。
齐半魔眼神反复变化,对林动的审视再次有了改变。
也许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隐藏实力的天纵奇才,而是一只怪物,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林动不再过多理会他,在简单处理完后将齐半魔手中的短刃夺走。
在他满脸惊恐的目光中用那短刃重重的砍入了自己的肩膀之中,后退数步靠着冰冷的墙壁如一位重伤之人般无力的垂坐,任由鲜血流淌而下染湿衣物。
随后,林动意味深长的看向齐半魔,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他究竟在干些什么?’
‘为什么要自己伤害自己?’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明明已经将我困在了原地,为何不杀我?’
‘为何不杀了我?’
复杂的思绪不断冲击着他的脑袋。
再然后,齐半魔疯了。
“为何不杀我?为何!!!”
疯魔的瞬间,黑雾浓度渐渐散去。
电光火石间一阵杀气十足的寒光掠过他的脖颈。
影先动,声再起。
是斧器划破空气的声响。
而齐半魔的头颅倒飞而出的瞬间,他也终于得到了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