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急行,路上无话,两人先是纵横在官道上,随后又换了小路抄近道,时间越短越好。
毛骧心里面清楚,皇帝派自己跟着陆权其实是有两个目的的,其一是为了让自己保护好陆权,其二是在三皇子醒来之后说说不合时宜的话的时候立马捂住三皇子的嘴巴,并且将其圆回来。
这一次的任务不可谓不重啊。
看着陆权的背影,毛骧如是想到。
陆权忽然问道:“毛先生,你是胡丞相的门客,不知道你对胡丞相知道多少啊?”
毛尖顿时浑身一震,讪讪地笑了笑,说道:“侯爷高看在下了,在下也就凭借着一番武艺能够伺候在主人的身边。主人身边还是有着一些更为高明的谋士,在下对于主人来说,不是很重要。”
陆权点了点头,看来这毛尖不是什么心腹啊。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偏听偏信的人,接着说道:“这样啊,你知道我爹和胡丞相的感情如何?”
毛骧想了想,说道:“自然是很不错的。”
陆权轻轻一笑,便没有再说什么。
这让毛骧的一颗心开始七上八下的,难不成是他说错了话,这要是被陆县令发现的话,那么他回宫就是一条死路啊!
想到这里,毛骧的心中哀叹一声。
陆权忽然说道:“看我爹这么看重你的份上,有没有兴趣来桃源县做事?”
毛骧一下子愣住了,这要是能来桃源县他自然是愿意的啊,要知道现在的陆权可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而是在天子脚下都有封地的侯爷啊,说不定日后也能是国公呢。
更何况据他观察,最起码陆权比朱元璋宽厚多了,这要是真的能在陆权手底下做事的话,铁定比在皇帝的手底下做事好。
不过就是两方的地位不一样,要是选择了陆权,那么能达到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在皇帝身边可以达到的地位的。
但是在陆权身边做事的话,起码金银财宝是不会少的,就连那些流民在桃源村做事情,一个月也有三钱的银子,换成他肯定是不止这些的。
想到这里,毛骧竟然开始觉得有些意动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既然他之前已经选择了一条路,那么就是不能后悔了,否则就算是背叛。
背叛朱元璋的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找个地方歇息吧。”毛骧说道,同时对陆权也是刮目相看,他没想到一个县令竟然可以昼夜不停地骑马跑这么久,要知道就是连他们这些老手就算是刚刚学骑马的那会儿跑一天也是累个不轻啊。
“陆公子马术不错,可是练过?”
陆权摇了摇头,跟在毛骧的身后把马儿系在了一旁的大树边:“没有,这都是天赋。”
毛骧怎么可能相信陆权的口花花,一个人就算是有天赋,也不可能做成这样,肯定是陆权背着他们之前偷偷练习了。
见毛骧不相信自己的话,陆权靠在一棵树旁边:“我从小就是祖父带大的,那时候穷得很,摸马的机会都没有。后来考科举,总算是中了一个小小的县令,祖父也去世了,再加上桃源县的百姓们都很穷,穷山恶水出刁民,我刚上任每天都要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忙都忙不过来。”
“甚至有些时候晚上都还没有睡觉的时间。再等到这些问题处理完了之后,还要想办法让桃源县发家致富,哪里来的时间去练习马术,甚至我现在都要忘记了程朱夫子说的话了。”
毛骧听着陆权的这一番解释,深以为然,毕竟现在陆权也不过是将近双十年华,就能让桃源县达到了这种地步,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所以说,现在别看陆权这么风光,其实他也是非常不容易啊。
想到这里,毛骧不由地觉得陆权真是人中龙凤啊。
“想必这么多年,陆公子也是非常不容易啊。”毛骧感慨道。
陆权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容易不容易的,更多还是挺充实的。”
科举那段时间,虽然苦了点,但是早在后世就体验过应试教育,并且在考研的时候卷生卷死,再加上职场上的通宵达旦,区区八股文,根本不成问题。
至于当上了县令之后,那完全就是放飞自我了,历史上的那么多名人,再加上现代的思想,根本就是信手捏来的事情,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度,处理这群百姓简直就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所以,倒也没有对方想象中这么困难。
毛骧接着说道:“既然陆县令能力如此强大,为何没有让知府大人举荐呢?更何况府里的琉璃等东西,若是献给了皇帝,绝对是加官进爵,好处多的很啊。”
见对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陆权叹了口气,说道:“洪武一朝,官员不好做啊。要是我不懂得经商的话,只知道当一个县令,想来我现在也只是一个食不果腹的县令罢了。”
“所以,若是我把制造琉璃的工艺献上去了,陛下也不懂其中的门道,肯定是大肆制造琉璃,到时候这琉璃在大明泛滥成灾,反倒是不值钱了,不仅仅是伤了我,更加让百姓们也受到了伤害啊。”
若是朱元璋有什么经商的能力的话,那么大明的宝钞也不会越来越不值钱。
当然了,他现在有点怀疑这个世界和他那个世界是不是有一些不一样的,不然的话为什么走向全都不太一样了。
陆权还是有些发愁的,毕竟原本来到这个世界,以为自己掌握了历史,可以当个先知,但是现在看来,悬乎的很啊。
毛骧听着陆权的话,还是在吐槽皇帝的,他自然是不敢说什么,就连附和也不敢,万一后来被皇帝知道,他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早点休息,等到天一亮咱们就走。”陆权拨弄了一下面前的火堆,笑着说道。
毛骧点了点头,不过他也不放心两个人都睡着,直到天快亮了,毛骧这才迷迷糊糊地稍微闭了会儿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