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做卧底也接吗？”鹿鸣望看着他的眼睛，“可能会牺牲。”
叶枫呆了一下，没想到是做卧底，随即便想通了，家族，妖兽，机械兽，敌人……能杀死自己的事太多了，为了人类大业而死，值得。况且，自己又不傻，怎么会等死？
“我接受。”他认真地回答。
徐夫人眼睛亮起来：“好样的小子！”
“你是鹿鸣学院的骄傲！”风言秋很感动。
鹿鸣望：“尽全力活着是前提。”
叶枫笑了笑：“那我怎么做呢？答应她？”
“不能太刻意，这个度你自己把握，别脱离人设。”鹿鸣望认真叮嘱，“权雅琪能被派到这里来，说明很不简单，从这次信件事件也能看出来能力不俗。不要哄骗她，她很可能也会多次试探你，你随机应变就好，不必向我们请示汇报，我们全力配合你的动作。”
一切全靠自己了啊！莫名地，感觉身上的担子一下重了起来，“责任感”这三个字的份量在心里有了切实的感受。
叶枫眼神坚定地点点头：“明白了。”
出了会议室，从楼上到校园里的这段距离，叶枫已经把使命埋在心底，把交谈的事擦去情绪上的痕迹，恢复了那个原本的，不知道卧底任务的自己。
带着一半生气，一半解脱的情绪，他想着事，低头走在校园里。
“哎，大笨熊。”
权雅琪跳到眼前，笑看着他。
叶枫瞪了她一眼，绕过就走。
“干嘛不理我？”权雅琪追上来，“又没治你的罪，你生什么气嘛。”
“别跟我说话。”
“为什么？”
“谁知道你又有什么坑挖给我跳，哼！”
“哈哈！”权雅琪笑得弯了腰，追上他，轻拍了他一把，“好啦，别生气了，我告诉你真相吧。”
叶枫站住，看着她。
“想知道吗？”权雅琪笑得狡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
叶枫转身就走。
权雅琪愣了一下，快步追上他：“不想知道了？真相啊，能洗脱你嫌疑呢。”
“想说你就说，不说我也不想知道。”
权雅琪站在原地，意外地，看他走远了十几米，不像是欲擒故纵，好像是真的不想知道真相，更加意外，追上去拉住他：“你是被冤枉的。”
饶是本就知道真相，现在从她嘴里听到，叶枫还是激动了一把，瞪大了眼睛：“果然是你！”
“别激动嘛，我怎么舍得让你有损失呢。”权雅琪撒娇，眼里带着疼爱，又笑得可爱，半带着央求：“你帮我打个材料，我就帮你洗脱罪名。”
“怎么帮，你去自首？”
“我又不傻。”权雅琪白了他一眼，“我找个人顶替你做替死鬼，了结这件事。这下可以帮了吧？”
“不帮。本帅不免费帮忙。”
她一把拉住要走的叶枫：“行行行，那你说，什么价位？”
“一次500颗3级灵石。”
“行，走吧。”
说着，她拽着叶枫就往外走，倒把叶枫懵住了，要价低了？
要知道，灵矿是官营的，灵矿石开采很难，还要加工，100颗碎屑合成1颗1级灵石，80颗1级灵石合成1颗2级灵石，50颗2级合成1颗3级灵石。况且，灵石官方不卖，只奖励。民间价格更高，1万1颗，黑市价更高，3万1颗。
学校的灵石，是官方为了培养精英，免费给学校，学校用作学业奖励的。没有突出进步，没有大贡献，没有优异成绩，1级灵石都得不到，别说3级灵石了。
边防军，佣兵团也是有灵石奖励的任务的，普通人就不用想了，任务难度就劝退了。
大家族就这么嚣张吗，500颗3级灵石都不带眨眼的？
“你还没说打什么呢。”叶枫挣脱开她的手，校园里拉扯多不好的。
“黑曜石。”
一愣，叶枫反应过来：“火山矿洞？”
黑曜石只在火山地底矿洞产出，是制作天品法器的七大必备材料之一。
火山地底不但气温高到融化一切，更是一路怪物丛生，或许还有敌人潜伏，妖兽也是火系，相当难打。
更何况，想做天品法器的人千千万，抢劫黑曜石的人也万万千，人比妖兽更凶险。
“对呀。”她回答得很轻松，就好像是去门外吃个饭似的，“放心吧，有团队，你负责当炮灰么，嘻嘻，强项。”
果然，大家族利用人从来是一样的。
“现在没空，打算什么时候？”
权雅琪：“三天以后。”
想了想，够处理赵武的事了，叶枫点头：“先付一半订金，免得耍赖，我玩不过你们有家族的。”
权雅琪一笑，倒是痛快，打开储物包就给了他一袋3级灵石，300颗，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三天后找你呀，别忘了哦。”
眨眨眼，权雅琪哼着歌潇洒地走了。
收起灵石，叶枫一边往宿舍走，一边看精灵仪好友列表，赵武还没同意好友申请。正要生气，墨惊阳走过来：“挺好的，证明证据起作用了，有时间调查了。”
家族势力果然像树根一样交错深扎，刚结束的事，他就已经知道消息了。
“谢谢你的材料，帮了大忙。”叶枫谢过，担忧地问：“老五你有消息么。”
“走吧，带你去等他。”墨惊阳似乎早就知道他需要这个消息，“他们小队马上就回来交任务了。估计在战斗中，没顾得上看信息。”
并肩走着。
叶枫：“现在你能经手卖出去的3级灵石，什么价？成批的话。”
“500颗以下，每颗给你2万2。”
叶枫倒不惊讶他对数字的准确。
作为家族势力，心思缜密是第一要求，他知道墨惊阳必然是综合过自己的实力，知道自己一次能拿出多少灵石，又加了面子上好看的说法，给了500颗这个数字。
这单价，必定也是墨惊阳抬得最高了，除了必要手续费用，他很可能不赚钱。
也并不是谁都能让墨惊阳这样对待。
他心里默算，300颗，就是660万，还不完老五的高利贷。
墨惊阳从他的神色间看出需求，略一思索，便知道他不可能拿自己的钱，怕人情太大，不得不做宾客，于是推荐道：“我认识几个佣兵团的团长，他们有特殊的任务需求，酬金很高，你如果需要，我可以约喝个茶。”
“好。”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茶社，两人迈步进了大厅，墨惊阳轻车熟路，带他坐在了窗边。服务员上了干果食盒，上了一壶绿茶。
店里还有几桌客人。最里面小舞台上，一个粉西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绿旗袍的大姐，正在唱京剧现代戏《废墟恋情》的选段。
京胡声起，中阮颤动，大姐以手捂胸，二黄腔调委婉凄然开唱哭诉衷肠。
音响声音稍低，演员也全靠人声，整体声音恰好让店里人能听见。喜好戏曲的都坐在靠近舞台的桌边，叶枫这里反倒清净一些。
通讯录里有人发消息。
叶枫以为是赵武，激动地一看，是陌生人：“你好叶枫，我是风和楼经理，欣赏您的英武睿智，目前有件任务，想与您合作，不知可否面谈。”
风和楼？他也就去过一次，和经理也不熟，眼下又忙赵武的事，便回复：“抱歉，暂时没时间。”
墨惊阳倒了茶，说：“以你现在的名声，不考虑自己拉一帮人马单干么。”
“我？有名声了？”
想了想，叶枫觉得自己没什么名声么，啥事都没干，倒是有被诬陷的名声。
“有没有名声，评价标准在别人。”墨惊阳笑了，“你帮温若风出了一趟任务，温少得了一件仙品雷火双修的法器，完全匹配他的术法修行。现在，温少已经提升了两个修真等阶，到了金丹期了。”
原以为是天品法器，不想竟然是仙品。更意外厉害法器对修为的提升速度这么快。
墨惊阳：“温家背书，杀神夸你，鹿鸣学院院长替你出头，还有温老鬼和徒弟们在江湖上说你的敬业，你忘了在风和楼出手那次？这些都是实力的体现，都是你名声的资本。我敢说，现在各个势力都开始接触你，拉拢你了。”
“温老鬼是谁？”
“你性格太被动，”墨惊阳笑了，“温少任务中，那个白发老头，法器是砚台的那个，带两个火系术法徒弟，大左，穷白。记起来了吧。”
叶枫恍然，原来是他。出了须弥界他们就走了，原来是叫温老鬼，似乎是温家的人。
“你如果现在开始培养团队，等到毕业，就既有自己配合默契的伙伴，也有固定关系网，影响力也会越来越大的。”
边说边观察他的反应，墨惊阳又道：“如果你有这个想法，那就趁早打算，我可以介绍你一些业务，前期方便开展。”
“我得先解决老五的事。”
进来三个人，彼此一脸不忿，直接坐在叶枫这桌，把两人意外了一下。
“叶枫，你给我们评评理。”胖子大叔指点了点自己，“我们三界学说会认为生灵是在人间，天宫，冥府三界轮回的，你认为呢？”
“不，不存在轮回，人的魂魄在修炼时被炼化掉了，所以人死了就没了。”大耳朵的大叔极力反对，一拍自己：“我们浩然派始终认为人是一次性产品。叶枫你说呢？”
旁边瘦俏大叔摆手：“错错错！我们图腾派一直坚持人是有三魂七魄的。三魂操作三种主要人体枢纽，七魄提升人的七种能力，一切都是图腾信仰的能量。叶枫肯定是赞同我们观点的！”
三人一起郑重而期待地看过来。
两人发现都不是彼此的朋友，略一意外各自镇定。
墨惊阳笑道：“三位大叔对修真源头的探究精神真叫人佩服呀。”
三人顿时各自脸上焕发起光彩来，刚才的争执氛围一下子消减了很多。
图腾派瘦俏大叔说：“那是自然，人生在世，修炼一场，怎么能不弄清源头呢。虽然我们各有研究，但都无法说服对方，听说叶枫在这儿，特地来请教评判的。”
“是呀是呀。”
“叶枫快说说。”
墨惊阳解释道：“叶枫你可能不知道，三界学说会倾向于三界轮回学说，认为人不但有三界之间的正轮回，还在物种之间进行小轮回。比如这一世，我是人间的人，下一世可能轮回为天宫的行道树。这种轮回是通过形体毁灭后的魂魄，来转移完成的。”
“不错。”胖子大叔很满意。
墨惊阳继续道：“浩然派认为没有轮回，没有魂魄。人就是人。修炼是人在逆天而行，所以消耗的是人的内在，比如魂魄，其实是一种内丹，修炼以养浩然正气，除魔卫道。所以才有金丹期能成金丹，是人体集天地浩然之气为丹。这一派大多是知识渊博的博士后，酷爱古代传统文化的人。”
大耳朵大叔竖起大拇指：“公子好学识，有见地。”
“图腾派传承自上古图腾崇拜，认为第一批原始人当时还是动物，吸收了更厉害的兽的灵魂，拥有了兽的那些能力，才逐渐演变为智人，繁衍发展。演变加上需求，人类共吸收了十种兽的灵魂能力，演变为人的三魂七魄，所以修真前十阶主打修炼，后两阶准备飞升。”
“魂有三魂，分别操纵着人的三个关键枢纽：操纵思考的思维魂，操纵行动的敏捷魂，操纵情感的情感魂。魄分七魄，管理着人的七种能力：听魂管听力，目魂管视觉，舌魂管味觉，心魂管生机，气势魂管气魄，四爪魂管行动，洞明魂管第六感。所以每天修炼术法之外，还要分对应的时辰去内查三魂七魄。”
瘦俏大叔赞道：“哎呀，说得比我有条理多了，可是你别说了，让叶枫说呀。”
叶枫被这些知识填饱了脑袋，挠挠头：“的确，各位前辈对修真源头的探究，叫人望尘莫及……我……”
“别谦虚啦，你的英武事迹那叫一个热血，恨不能一起和你并肩杀敌呀。”三界学说会的胖子胳膊压在桌上，眼神炽热盯着他。
浩然派的大耳朵大叔习惯性双手抱胸，眼里冒光：“你的修为在新生里突飞猛进，这速度无人可及，可见你对修真的理解有独到心得，这一点万望分享啊，求你了！”
“还有，你一掌把唐四九打成渣渣的视频早就传疯了，太多人想要学习你那一招，都可惜灵力不够用啊，你对修真是怎么理解的？”图腾派的瘦俏大叔满眼渴望。
这三个家伙哪里是来讨论的，分明是来当粉丝的。
叶枫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一下子倒不知道怎么应对，支吾道：“可能是老师教得好吧，课堂训练灵气转化的效果好……”
墨惊阳感受到了三人对待自己时的客气，和对待叶枫时的感情炽热，这落差也太大了。
但又没办法，谁让叶枫的确很拉风呢。
一人撩起长袍进门来，扫过客人，看见叶枫时目光一紧，继而傲然地过来，负手，居高临下道：“叶枫，我家温少请你去一趟。”
叶枫看他这样子，不是什么好事，问：“什么事？”
“赵武的事。”
“赵武怎么了？”叶枫噌地站起来，焦急看着他。
那人嘴角挂起高高在上的派头，负手道：“呵，欠债不还，也不交出抵押物品，还强抢金钱，殴打工作人员……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在哪里？”
那三人也噌地跳起来，纷纷叫道：“我们帮你，带我们一起去！”
“温少说了，老地方，你一个人去。”那人眼睛一咪，带着威胁的目光瞥了那三人一眼，“谁活腻歪了，那就放心跟温家作对。”
叶枫早冲出了门。
那三人终究还是没敢跟上去，喏喏着，仿佛咽下了一万句狠话，只拿眼神飘向叶枫消失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