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茛笑着回答道:“老村长,我救的是个受伤的人。”这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莫要打趣,实话实说,救人可要分身份,咱渔村可别揽祸上身啊。”老村长轻轻杵着拐杖,那皱巴巴的脸皮又红又皱,看来好像干枣皮一样。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事多了,经验这方面自是积累满满,自是有资格说这句话。
作为一村之主,合理的替村民们着想。尽管不入江湖,也通过各路客商那里打听到很多小道消息,什么雨夜连环杀人案啊,一家惨遭灭门之祸等等,这些绝非危言耸听。
“暂时不知道,我和我姐姐还在救他,看那样子还是有救活的余地的,人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许茛也是好心肠,只是有些时候太直言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他有针对性的说话一样。
院落外聚集了人影,村民们前后交替的赶到这方,有的手捧草药,有的提着熬好的汤药,也有双手空空过来探听情况的。
这可是个新鲜事儿,当今之世救人不可怕,怕的就是救得不是人,恩将仇报者比比皆是,若真遇到心狠手辣的武道者,那后果不堪设想。
村长老被许茛搀扶着进了屋内,许翠儿正用木尺般的东西挂着草药,草药弥漫着浓厚的药香气,呈深绿色泽,里面勾兑了些许水,搅拌起来显得极为粘稠。
然后轻轻的涂抹在苏元被戳穿的窟窿里,绕着血肉的边缘刮了一圈,还顺便将苏元所受的皮外剑壑上也涂抹上了。
“翠儿,让我看看。”村长老边走边叹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当他看到苏元的伤口如此之烈,人还没有死时,心都拔凉的了。
“唉,糟糕。”村长老摇头暗叫不好,饱受岁月挫折的脸挤出的皱纹像是波浪线条。
“怎的了,村长?”许茛问。
“这肯定是个混迹江湖的人啊,这种人咱们不救也罢,他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物,生死自有天定,岂是人力所能及也。”老村长说起来无比严肃。
想想也说的不错,普通人一辈子和武道者没有联系反倒会让生活步入正轨,一旦被某个武道者闯入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最后招惹杀生之祸。
在民间可没几个村民愿意和他们这些争名夺利,不断厮杀的人有关系,纵然有亲戚关系也得断的干干净净。
“村长,他就算是你们说的武道者,江湖人,最起码也是人啊!”许翠儿起身慢慢的说道,还是想用言语劝说村长老答应,“又不是铁石之躯,是人就有生命,而且我看他长的眉清目秀的,样子不像是恶人,万一也是一个可怜的受害者呢?”
“对啊,村长,我姐说的有道理。”许茛随声附和,时时站在亲姐姐这一边。
“可是我们是一介渔民,村里祖上都是过的再普通不过的人,怎敢拿祖业赌在这个少年身上?若不是恩将仇报者自是最好,可我们怎能断定他不是呢?”村长老也很和气,并没有咄咄逼人,只尝试着讲道理。
“再者说了,三观不能跟着五官跑,长得再好,心底很黑,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句话说的许茛和许翠儿姐弟俩都沉默了,二人相觑一眼,似是想不到反驳的话语,村长是见过世面的人,同时也是为了这几十家上百口村民的生活着想。
“也罢,就待他居住几日,我也不是狼心狗肺之辈,看你姐弟俩的份儿上我就退一步,他只要恢复好,就立刻让他走!”村长老迟疑了一会儿选择妥协,说罢还重重的叹了口气,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这个村长已经做到极致了,要怪只能怪江湖险恶,要是没这江湖,谁都会出手相救,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冷血动物,怕的就是农夫与蛇,救了人还招来了报应。
村长走后,许茛一一接过村民们赠来的草药并进行熬制,他们渔村卖的最好的就是药膏,可谓是生产界的顶端,也是经济繁荣的一大优点。
“我已尽力,能不能救活就看你造化了。”许翠儿轻叹一声,挽起青色的袖子端起汤药,用汤匙谨小慎微的塞到苏元的嘴唇角,热腾腾的汤药泛着恶苦,顺着喉咙滑进了腹脏胸膛间。
他腹部的血肉在草药的涂抹下看上去就是黏成了一团,表皮溃烂的不成样子,药水喝到肚子里也能被血肉所吸收,只要武道者的元轮不破,武道之气就不会消散。
兴许是喝到了苦药的缘故,苏元的脸部变得扭曲,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看这种反应就知道他的感官触觉还是在的。
肌体上的光膜消散的不见踪迹,武道之气停滞了,他现在全靠肉身的本能来支撑,闭眸状态下精神有几分混乱。
他看到的东西都是五颜六色的,微微开眸,看到的天花板都像是扭曲的世界。隐约之间,那名黑衣青年再次显现在了苏元的脑海里,自己的面部构造和那青年极其相似,只不过持剑的风度不同。
同时,外表湿润无字天书里仍很干燥,里边显现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文字,依旧如上次一般尽显神秘之态。
这本书的诡异之处太多,交给绝巅天的武道者都不一样能参透其中的内容,说出来是曾经的真仙著作过的也符合情理了。
另一边,蓝钰还在发布号令,一边派人沿着河的南北方向依次寻人。
大批青阳宫的弟子携带着白网往河里布置,过路的还以为他们在捕鱼呢,还有被安排到河里去找人的弟子,这些人才叫倒了八辈子血霉,这么汹涌的河涛不会避水呼吸法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能暗叹搭上个扶不起的少宫主,蓝钰亲自率人寻找,还披着披风,搞得跟要出征干架似的。
“少宫主,华山已驻守了好几日,还要继续待下去吗?”青阳宫弟子问。
“有必要,也是能侥幸一些的。”蓝钰自认为谋划是天下第一,她的脑筋转动的很快,但运用在江湖纷争上未免显得太过青涩了。
在路上他们还遇到了很多其他域势力的人,比如蓬莱山庄的剑客,甚至还吸引来了北原黑金府的人。
几方势力互不服对方,但利益还没有明确的纠纷,所以也就打了个照面,大家相安无事,继续找人。
日新月异,斗转星移,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是七日之后。
这七天里,东晋里很多家族与势力都参与到了仙匣子的争夺里,大多数都是隐藏了身份前来,目前好像看起来只有青阳宫大大咧咧,丝毫不知晓事情的严重性,没拿到仙匣子自是无碍,但一旦拿到就是下一个九阳山,饿虎扑食是迟早的事。
在此之前,怪异的事情是玉玺还是没有回到皇室的手中,让很多势力心里都不安起来,究竟是被奸人所夺亦或者是遗失世间?
玉玺丢失目标后,他们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仙匣子里面,要想知道丢在何处只有独孤言知道了,玉玺一日不回皇室,各方势力就心惊一天。
因为他们担心被其中一个势力夺得,那就是秋后算账的麻烦事,晋王朝再烂都是一代王朝,玉玺的控制力可是覆盖了整个四域江湖大小的。
“大人,我们寻到了一处村庄在那河边不远处,在那草坪上看到了破衣的痕迹。”
视线转移到阮崔和宇文烨这里,他们受得七青门阁主的命令巡查玉匣子,必要时可向主阁借兵前来,阮崔独自坐在椅子上翻阅着竹简。
“哦?村庄边,有破衣不是很正常吗。”阮崔继续看竹简,脸色平静的像是拥有一种掌握江湖周天讯息的自信。
“但是有血迹啊,又恰巧在那河边,很难……小的还看到青阳宫的人在那附近周旋,只不过小的急忙收过了破衣打扫了那里,他们没发现端倪。”七青门弟子埋首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