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阳城,监牢,恶湿居下,阴暗混乱。地面上就像是刚被水浸泡过一般潮湿,还有阵阵泛黑色的血迹刻印在围栏上。
道道染血的刑具摆在牢房的外边,看上去好是骇人,某些针尖部位还滴落着血滴,这里面关押着叫冤的犯人,有的是武道者,有的是普通人,都遭受了惨痛的皮肉之苦。
苏元一路尾随到这里,已然没了心思去专注街道上的华丽,他的脸色很凝重,如若不是有那天衣侯在后方刑场,他就拔剑劫人了,在这世界上就没有事是他不敢做的。
蒋正被押了进去,驻足在监牢大门外,苏元注视着这方的动静,门口人烟稀少,只有四个守卫把持大门,此处已和徐阳城分离,估计是怕打搅到这里的居民百姓吧。
“诶诶,你是干什么的?”苏元刚上前就被门口那人拦住了。
“这位大人,还望行个方便,我想进去探望下故友。”苏元准备先进去通通气,暂时不做过激的手段,避免之后惹出事端来。
守卫眉眼高挑,稍有狐疑的打量着苏元,道:“你有故友?咳咳,探故友是可以的,但是我们也是要吃饭的。”他似笑非笑的与旁侧的守卫传递眼神,同行侍卫立刻露出奸商般的笑容附喝道:“没错”
“懂,咱都懂,不是么。”苏元迅速点头,索要人事,以往在各个地方都是规矩,虽然不知是谁兴起的,可如今想要彻底改变那可就难了。
他一人递出价值三两银子的珠子,为首那名守卫接过后还仔细的观察了下,再用牙齿咬了咬,确认是真货后才满意的笑道:“嗯,进去吧,记住不可探望过久,不然我们也帮不到你。”
“多谢大人!”
苏元快步进入监牢,找到蒋正所被关押的位置,牢里的气息很难闻,地面上的蟑螂在这里修巢,老鼠也是四处横行。
耳畔里还传来了啪啪的鞭子抽打声,伴随着人的哀嚎声,听的人心里都拔凉拔凉的,这就是牢狱之祸。
他回眸看了一眼,趁着天衣侯还在刑场判刑,苏元得和蒋正通通气,至少清楚是个怎么情况。
“找谁啊?”
过了大门那一关,牢房外驻守着侍卫,同样是以索要人事为主,除了开的工资之外,他们收人事一个月到头也能过几十两银子,可谓是收获的硕果累累啊。
“找一个叫蒋正。”
“哦?找他啊,他可是重型要犯,看你这年纪轻轻的一事未成,可知道这其中的厉害?”侍卫哂笑一声,还故意卖了卖关子,其实就是在暗示加钱。
苏元没跟他多说,一手就是十两银子的手镯,都是独孤言师叔之前在邀月城给他的,中途丢失了部分金银珠宝着实可惜,但现在随身的价值绝对仍不下千两银子。
“大牌啊,哈哈,进去吧。”得到钱财后,那侍卫愣了下神,蓦的双眸炙热,直**光,惊喜无比,笑的嘴都歪了,直接单手推门让苏元进去。
进了监牢,里边就像是开辟出的地道一样,窄的只允许一个人通过,幽暗的灯光若隐若现,潮湿的空气散发着血腥,这里仿佛是前往地狱的路,死寂无比。
有的牢笼里犯人已奄奄一息,有的则是坐在地上抽泣,这也是人生百态中的其中一态。
苏元有些心酸,一眼看到底,寻蒋正的同时不忘看这些人悲惨的遭遇,或许当初被抓后,自己也会遭到类似的对待吧。
蒋正被关在最后一间房间里,他是重型要犯,前后都的房间都是空的,一根根铁杆子竖着插在地面上,锁链将铁门的九个角锁的死死的,苏元本可以一拳将其打碎,可后果就是自己也要被抓捕起来。
“蒋正,我来了,是我啊!”苏元定身到铁杆前,双手用力的摇晃铁门,发出嗡嗡隆隆的响声。
蒋正眉眼低垂,失神落魄,手腕和脚踝上都有锁链捆绑着。
他满脸土灰,嘴唇泛白,头发乱的跟鸟窝似的,这牢狱之灾活生生把一个阳光少年摧残成了双目无主的行尸走肉了!苏元眉头紧皱,鼻子酸酸的,不断的呼唤他的名字。
“苏元……是你吗,你活下来了啊,太好了。”蒋正令人心疼的抬眸,看到苏元后总算露出一个沧桑而又凄怆的笑容,他的眼中闪掠过一丝光泽,好歹从刚才的傀儡人有了情绪。
苏元蹲了下来,握住蒋正冰冷的手,上面粗糙的简直像是沙子制成的手,他揪心的问道:“你怎么被他们锁起来了?犯了什么错?”
“唉,说来话长啊,这件事说起来也鲜有人知晓。”蒋正叹气,他虽表现出怅然的一面,内心却因为见到了苏元而激动不已。
接着,他诉说道:“之前我从山下和陆平分开,他回学府了,接着我就遇到一个少年。没错,就是被通缉的那人,他有伤在身,我救下了他,然后没多久我就被人抓了起来,说我是奸细的同伴,可我自始至终都不知晓他的身份啊。”
“就这样你就是重型罪犯了?那个少年又跑去哪儿了?”苏元想起抚琴男的模样又问。
“暂时不清楚,只知道他精神状况很差,像是个发痴发癫的人,到最后都没弄清楚他来自何方,我问的问题也是一问三不知。”蒋正摇头叹气,但说起并不后悔救下了那少年,他丧气的样子里失去了以往所有的斗志,就连泛出的笑容都极为苦涩,比哭还难看。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苏元攥紧他的手,坚定的眸光如电一般向外射出。
听到这句话,蒋正心里还是挺暖的,至少江湖中并非恩怨杀戮,亦有侠情,他自顾自的摇头,自嘲一笑,“那天衣侯是刚侧缝不久的人物,实力在你我之上,你我又怎能斗得过他?我不想牵连你,你快些走吧。”
“难说,你莫非不相信我?没有办法,也能想出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劫狱。”苏元挑眉,脸上再度浮现出了自信的一面,这种时候的他给人一种他能够做遍天下难事的魄力。
二人交谈了一阵子,苏元就离开了牢狱里,准备去外边想对策,劫狱是最后的办法,或许找东方家解决问题能便捷一些,可这又是给别人添麻烦,让他内心过意不去。
苏元在监牢外冷凄的街道上徘徊,这里的气氛本就不适合人们居住,监狱自然就是建造在徐阳城靠外围的位置,一般是皇室的人派遣人来抓捕判决,偶尔会有探亲的人前来,但那也是极少数。
“哎哟我的妈呀,你这小子走路咋不长眼啊。”
“咣当!”
就在思忖之际,一名喝着酒的晚年老汉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不偏不歪愣是往苏元身上撞,这是要碰瓷的节奏啊?刚好苏元迈腿把他绊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这人看起来可是熟悉,此人的年龄很大,喝的烂醉如泥,奇怪的是别人都是日日变老,怎么就他反倒返老还童了呢?
此人正是当初刚到学府考核时,苏元在学府外遇到一名乞丐老汉,老汉被参与学府考核的弟子嫌弃,唯有苏元和蒋正愿意与他站在一起,他就是杜春秋,没想到时隔几个月竟在此处再度相遇了。
“老前辈,怎是您啊,您怎么年轻了。”苏元将他搀扶起来。
“是吗,你看上去我多大的年龄。”杜春秋在这大冬天穿着小背心,脖子上系着一个酒葫芦,喝的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似的,听到有人说他年轻,他顿时乐开了花发问。
“嗯,头一次见您七十,这一次五十。”苏元这小子竟会说大实话。
“你个没见识的玩意儿!”杜春秋闻言脸都黑了,实际上他才四十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