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寒的夜晚弥漫着凄迷,月光似水,倾泻而下。袭人的冷气透过暗淡发黄的灯光浸遍人全身。
这里是一批穿着深蓝色棉袄大衣的人,周遭驻扎的小营里很昏暗,偶尔会出现几道人影路过,前方还有几对栅栏。
“少爷,这可是必经之路啊,看他们的打扮不像是东晋的人呀。”西门山撩开车帘的一角小声道,他那双泛黄的眸堆满了平静,见多场面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妨事,绕开就好。”苏元侧头出来瞟了一眼,那里漆黑茫茫,蔓延出古意,这群人的行为举止像是贼偷一样,即便在自个驻扎的营子也表现的谨慎。
“吁。”西门山轻呼一声,被一人拦截了下来,此人头戴黑帽,捆绑纱巾,胸前的图案是一只张牙舞爪,龇牙咧嘴的凶兽,这是他们所处势力的图腾标记。
西门山用一种微不可查的眼色掠过大营和来者,开口道:“大人,我们都是过路的客商,我等还没卖出去货,没钱孝敬你。”西门山收缩自如,秒变的低声下气。
“我岂是那种拦路越货的土匪?我们黑金府受人所托,在此严查奸细。你们车上坐着什么人,前方尽头的路可是中州,要越界,必须下来查看。”黑金府的人招了招手,身后就有一队人马赶来。
搞了半天,此处是半个过路岗哨的位置,这是啥个时期,还要查哨?从所未闻啊。
“难说,鬼知道你们黑金府要搞什么幺蛾子。”西门山内心腹诽,表面却用迎合的口吻说道:“大人,坐在马车上的是我们家的两位公子,不知此处有何要事,会在这里盘查?”
“这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让他们下来,逐一检查。”
黑金府的人说话就有一种威慑力和侵略性,按理来说他们的老巢在北原,怎么莫名其妙跑到东晋来当岗哨了。
要知道只有晋城朝廷里的人有权利在四域里安插岗哨,这黑金府凭什么?就凭他们是三大府之一?
回想起之前挽月楼人干的破事儿,苏元心里多少有些不安,难道这里边又涉及到什么珍宝的纠纷?那可能性就很低了。
黑金府的所作所为更多的是想要执掌大权,最好能混个封侯的人物,到时候进军中州也符合情理。这下看来,唯有愚蠢的青阳宫在那里自我封侯,搞的天下人都要声讨他。
马车内,苏元与李世元敛去元气,放松自如,要是被人逮住,那就免不了一场大战。
二人从容不迫的撩开车帘从内部走出,脸上皆佩戴着面具,西门山赔笑一声,“大人,这就是咱家二位公子,咱们真是过路的客商。”
“嗯?把面具给我摘下来,少在这里装疯作怪的,你们几个去马车里盘查,看有没有“其余”的东西。”那人招呼着,眼里迸射出贪婪之光。
话落,就有一行人冲上马车翻箱倒柜的,差点没把整辆车都给捅翻了,他们的做法就和强盗无二,将一些值钱的东西搬了出来带走。
这些物品有的是布匹和马鞍,还有少数的银制边框,取下来能卖十几两银子,看到这里,那为首的黑金府男子才心满意足的点头指着苏元,斥道:“你还在等什么,让你取下面具。”
“我们要回到北原,过路从不去面具,此行去中州受上人差遣,还请行个方便。”苏元回想起一件事情,他编出合适的理由,再做出一个手势。
此手势是三根指头向下,大拇指弯曲,看上去就像是袖剑弹射出一样。
这是影花势力通讯动作,传递消息,或者用来杀人,在江湖上混的人都有所耳闻。
果然,手势一出,那人的脸色顿时不对劲了,神色陡然一紧,先是用审视含有质疑的眼光打量苏元,接着喉咙像是卡壳了一样,通体怔了怔,才开口说道:“咳咳,既然这样的话,那你们就过去吧。”
“没有要查的东西了。你们几个,把东西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这……”
“到手的东西还有归还之理……”黑金府的人小声叨咕,心里还纳闷儿呢,往日都是宰牛杀羊割韭菜,天天在这都能赚上百两银子,怎今日还要送还回去?
虽说身心都不情愿,但在上官的命令下,他们只得遵从,依次将东西放置回了马车内部。
“我们黑金府向来是替天行道的英雄好汉聚集而成,更不会干打家劫舍的事,二位还请上车,你们不是我们要查抄的对象。路过此关隘,前方还有三道,就说是我余淳开的口,可放你们安然前去。”名叫余淳的男子送佛送到西,态度转变跟翻书似的。
“那就多谢了,我们继续赶路吧。”苏元点头致谢,招呼李世元回到马车内,他就知道搬出影花的名号就能让黑金府的这类人畏惧。
北原局势很焦灼,黑金府曾经就有一名府主被影花的刺客暗杀,他们从基因骨子里就担心影花的人前来捣乱,与其大战一场,倒不如和气相处。
毕竟余淳脑子没毛病,不可能主动找影花的麻烦,再膨胀也没那熊胆。回想起过往的经历,连府主都能给你杀了,更何况他一个府中的小将军呢。
见马车飞沙走石般的急促离去,余淳紧张的脸色松弛了下,他长舒一口粗气,据说影花的人就爱戴面具办事,且不能知晓身份。一旦知晓,就会杀人灭口,这一点才是余淳真正松手放他们离开的一点。
“大人,怎放他们去了?”
“到手的钱财都没了,今天一点都没捞到!”有人贪心始终惦记着钱财这类身外之物。
“我这是救了你们的命,你们知道那车上的是什么人吗?十有八九是影花的刺客,估计此去晋城又是要杀哪位有名号的人,我们要是拦路就怕性命难保。”余淳谈虎色变。
“大人,这怕个什么?我们人多,他们加上那车夫也才三人。”
“不必多说了,继续站岗,以防有奸细跑到中州去报信,不然我们可就完了。”余淳一声令下,众人肃然起敬,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
这一路上静的令人心中不安,偶尔会有乌鸦“嘎嘎”的死寂声从上空划过,马车车轮在地上碾碎石子的声响在幽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元路过后方的三道关隘都很顺利,遇到黑金府的人就报上了余淳的大名,那群人当即拉开木闸门放人。
本想要在徐阳城停驻下,奈何距离相差太远,苏元望着那一方思忖着什么,心里有几分惦记,一是东方明月,二是蒋正的伤势。他的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压力,自从九阳山下来,就从未放松过。
“该怎样才能一步跨越到造化境呢?西门师傅,你有这方面的消息吗?”苏元闲着没事便询问起来,他体内的筋脉和气血都在一个鼎盛状态,关键点在于对腹部内那元轮的控制。
“额,少爷,听说想要到造化境就得洗涤你体内的精血,这个步骤很危险,毕竟洗涤精血极其容易成为一具干尸,通过元轮造化的方式得到新生突破,这个阶段说难不难,说容易也容易。”西门山知无不言。
“还有这种说法?那我就尝试一下。”苏元眉梢上扬,有使自身有造化的能力,突破不了这个阶段,后方的洞天就是**裸的摆设。
“少爷,可别在车上,你需找一处安静无人打搅的地带,并且安全,不然被奸人所害或外物干扰,那可就糟了。”西门山提醒道,原来他也不是单纯的车夫,自是有几分过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