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失去力量后，被黯侵入身体是种什么感觉？
项天从来没体会过，自从他修炼出第一缕元气后，这种普通人才会有的体验就跟他绝缘了。
万万想不到，有朝一日会有如此‘新奇’的体验。
痛，太痛了。
疼痛的等级分为十级，除了妊娠，就算是掉胳膊掉腿也达不到最高的疼痛等级。
此时此刻，项天就很怀疑，他所体会的疼痛就达到了十级！
阵痛，无所不在的阵痛。
黯能量无孔不入，在侵蚀着每一寸血肉。
从外到里，慢慢地，项天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异，眼神涣散的他仿佛看到一根根水晶尖刺从皮肤中刺了出来。
该死，来真的吗！
如果再不阻止，就算有不死之身也会彻底疯狂吧！
项天不止一次的见过被黯侵蚀的人，变成紫黑色的水晶雕像，如果自己也变成那种状态，不死之身还能恢复吗？
恐怕不能。
不死之身的原理，并没有超脱能量守恒定律，也就是说所有的死而复生都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而水晶雕像的状态，体内充斥的绝对不是可以用来复生的能量！
“我说过了，不要抗拒，接受黯的力量。”
绷带微松，三人犹如溺水之人猛地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空气，体内的能量开了闸一般冲了出来。
顷刻间，就将几乎威胁到生命的黯能量冲出了大半。
“呜啊，什么接受，你在说什么疯话，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把毒药往肚子里咽吗？！”
“接受个屁，痛死老子了！”
不光是项天，米拉尔和迪卡也不能理解。
黯能量对人体来说，那就是百害而无一利，将这种能量吸收进体内，和自杀又有什么分别？
喘息之机不过几秒钟，绷带又一次收紧，要命的诅咒再次封印了三人的力量，黯的侵蚀，卷土重来。
苦痛变成了没有止境的循环，每当三人到达极限时，导师就会放松一点束缚，给三人喘口气，不至于活活弄死。
秦红月看不下去了，替三人求情，却被导师直接拒绝。
“这是他们必须要走出的一步，如果连在黯中自由行动的能力都没有，想对抗里面的存在，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秦红月欲言又止，大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渐渐地，三人失去了时间概念，只是麻木的承受着一切。
随着黯的一次次侵蚀，项天发现自身对黯有了一定的抗性，让侵蚀速度不至于进行的那么迅速。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想要吸收黯能量，根本就不可能。
元气源能对于黯能量来说，就是水与火一般的存在，绝无相容的概率。
趁着休息期间，项天好奇的用元气充盈双眼，然后就看到了两位同病相怜的家伙有多狼狈。
迪卡青筋暴起，整张脸因为疼痛而涨得通红。
米拉尔目光中满是杀机，只要给他机会，他说不定会向导师展开腥风血雨般的报复。
视野收回，项天陷入了沉思。
导师既然给了喘息机会，基本可以确定他没有杀心，那现在……就是一场真正的修行。
他开始思考导师话中蕴含有的更深层次含义。
接受，接纳，包容……
黯的力量，莫非真的可以被人类所用？
项天之所以还能保持冷静，并不是因为他比其他两人的意志更强，而是因为他习惯了痛苦，对疼痛的抗性要高很多。
而且自出道以来，他面对的都是比自己强的敌人，甚至要强上很多倍。
换句话说，项天早就习惯了在绝望中寻找那一线光明。
这样的性格，让他就算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也能保持冷静。
能量，能量……
记忆深处的琐事被翻了出来。
……
天高气爽，伴随着一片蛙声。
一群孩童坐在古旧却很整洁的小院里，捧着手里不知传了多少道的书本，摇头晃脑的晨读朗诵。
地城的书，除了最初保留下来的珍贵书册，剩下的都是由民间的手艺人做的黄纸书。
项天好奇的左右张望，飞絮，飞廉，托罗，孙成都在。
孙成的个子高，他年纪比项天和飞家兄妹要大几岁，这个时候是留级生，一脸桀骜不驯的坐在最后排。
“原来是这个时候呢……”
项天露出缅怀之色，然而他说话，并没有人能听见。
他是以第三人称的角度，在观看自己的记忆。
“同学们早。”
项擒龙穿着中山装走入进来。
那个时候，老爷子还没有升起遁入道门的念头，所以穿着相对正常，他手中还捧着一堆木制教具。
“老师好……”
所有人都很遵守纪律，唯独只有小项天趴在桌上睡大觉。
项擒龙笑眯眯的环视一圈，然后就注意到了自己孙子的“杰出”表现，脸一下就黑了。
“项天，项天！”
连喊了两声，没有反应。
小项天睡得鼻涕泡儿都出来了。
项擒龙火冒三丈，吸附起一颗石子弹了过去。
“啊呀！谁，谁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小项天袖子一捋跳到了桌子上。
四边发出阵阵哄笑声。
那时的项天，就已经是孩子王了，可孩子王再大，也大不过项擒龙啊。
项擒龙如同发怒的猛虎，一扑就到了小项天面前，“你太岁爷是吧，那老子就是天王老子！”
接下来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凌虐。
最终以小项天抱头求饶告终。
“自己昨晚给人家加练到凌晨，还没开始正式上课，我打下瞌睡又怎么了嘛。”
求饶归求饶，嘴上还是很不服气的。
“你还顶撞老师是吧？”
项擒龙手一指，师威逼人。
小项天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倔，不出所料的软了下去，“说说都不行，哼。”
“把我的板子捡回来，瓜娃子！”
小项天嘟着嘴从地上捡起一块板子，这应该是项擒龙准备教课的教具。
木头板子上，歪歪斜斜的刻着两条鱼，好像还有机关可以操作。
这个年代，木制的手工制品已经是来之不易了，能在地下生长的树木可不多。
“什么鬼画符。”小项天看了一眼后嘟噜道。
项擒龙一把从他手里接过木板，翻了个白眼：“鬼画符？黄毛小子你懂个什么，这叫阴阳鱼，是龙国道家教义的体现，给你们看看新鲜的。”
“阴阳鱼？”小项天皱起了小脸，“听起来怪怪的。”
“竖子不可教也，以你的思想境界，当然还理解不了相生相克，太极化两仪的道理，好好学，这会让你受用终身。”
项擒龙冷哼一声，转动木板后的机关，黑白二鱼在木盘上游动，越游越快，逐渐黑白融合，化作一团混沌的灰。
黯雾中。
项天猛地睁开双眸，神光奕奕。
“阴阳相生，两仪萤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