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因黄河泛滥,水道改走,尝夺淮入海,百姓恐之趋避,瓦岗如今乃是偏僻之处。”
“其内土岭起伏,树木丛生,沟河纵横,多有水鸟芦苇,环境利于屯兵,又便于出兵。”
“逢乱之时,瓦岗扼守三河,易守难攻,正是好去处。”
孟忠厚见陈冲来回奔走,闷闷不乐,了解问题之后,上来洋洋洒洒一通解说。
“原来如此,周将军有眼光,确实选了个好地方。孟大人博闻强记!”
从孟忠厚口中听到关于瓦岗的详细情况,陈冲安心喜悦,不吝赞赏。
转战天下的武将不知道,一向在汴梁担任文官的孟忠厚却能将瓦岗的情况娓娓道来。
确实值得称赞。
士大夫也不全是糟粕,有值得肯定与其优越的一面。
“大人谬赞,不过是为了以前配合工部,打造整理黄河水患的用具时,查找公文偶然关注过瓦岗。”
孟忠厚一番谦虚。
“大人若去瓦岗,还需避开牛屯封丘等地,绕道而行。牛屯封丘等地皆是平原,金人若有驻军,定在此处。”
谦虚之后,孟忠厚有给陈冲说了他的判断。
“多谢孟大人提醒。”
陈冲一想,孟忠厚言之在理。
金人多时骑兵,驻扎当然会选择利于驰骋的平原。
“孟大人如此熟悉地形,该是对滑州金贼驻军了如指掌,不如由孟大人来统军前往瓦岗汇合可好?”
“大人不可,我无尺寸之功,冒然统军恐非好事。我可为辛将军参军,为他分析金人动向,助辛将军绕开金人防线,前去瓦岗与周将军合军。”
孟忠厚拒绝了陈冲近似交出兵权的提议,只愿帮忙出力。
“好,就依孟大人所言,有劳孟大人。”
有了孟忠厚的参谋,有走了一天。
大军绕过滑州西南部牛屯等金兵驻扎之地,虽然多话了些时间,却一路顺畅的到达滑州南部的瓦岗山。
“果然是个善藏兵屯住,便于出击,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一眼望不到边的起伏山丘,草木葱翠,水鸟纷飞。
纵横密布的潺潺流水,夹着水道比人还高的芦苇。
这样的地方,撒进去十几二十万人,都跟水滴融入了湖泊一样,不主动现身,想找都难找。
“咄咄~”
突然几声梆子声响。
环绕山丘的水道深处,人高的芦苇无风自动起来。
一处两处,渐渐的河道里的芦苇都动了起来。
众人好奇观望过去。
王二源盯着动**的芦苇,悄悄靠到陈冲身边,手按在刀柄之上。
周围警戒的亲卫,也在张立张用的带领上严阵以待。
“大人,周侗前来参见。”
一声浑厚的参见,沉稳老练的气度蓬勃而出。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芦苇**。
就见当先一艘走轲快船冲破密密麻麻的芦苇,载着一位器宇轩昂,孔武有力的苍头老将,一马当先而来。
随着一声参见落下,星火燎原一样,整片被芦苇**都剧烈摇动起来。
一艘接一艘走轲,紧随周侗之后,将水道完全堵住。
一艘接一艘的走轲,连起来长龙来,叫人连水面都看不见了。
放眼看去,一艘走轲上划船两人,军士三人,站满了人的走轲上密密麻麻看不到头,根本不知道一下来了多少人。
无数人齐刷刷看向岸上,看向陈冲,虽然无声,但汇聚的气势仍旧让人无声心惊。
场面过于壮观。
“老周这家伙,不会是把整个滑州的人都拉来这里做样子了吧。”
看着壮观,气势恢宏的水面走轲队伍,王二源羡慕妒忌的嘟囔起来。
陈冲光看着气势非凡,顺着河道延绵看不到头的走轲队伍,心里也是一阵激动火热。
周侗老成持重,头发胡子的花白的一把年纪,绝对不是单纯为了炫耀就拉出这么多人来。
这绝对是在向他汇报扩军的好消息,是要让他检阅队伍。
“周侗,恭迎大人!”
走轲近前,周侗跳上岸来,再次恭迎陈冲。
“周将军不可如此。”
陈冲快步上前扶住周侗。
“尤记得我令将军离开之时,只派下区区一军,后来虽有补充,却也不过寥寥。”
“不想短短时日,周将军居然创下如此局面,真是让我羞愧,让我钦佩。”
看着至少数千的人马,陈冲把着周侗的胳膊,心中激动。
周侗给他带来的惊喜让人更感觉措手不及。
“大人谬赞,还请大人与我同船入寨,大军自有人来迎接。”
周侗谦和一笑,全无居功的意思,邀请陈冲上船。
“骑完马又坐船,也是人生一大乐事。有劳周将军,那咱们就走。”
欣然同意邀请,陈冲随着周侗主动上船。
感受走轲在河水中的起伏,陈冲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周侗来解答。
为大好局面高兴之后,陈冲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只是沿途看着夹道行注目礼的陌生面孔,有老有少,有青涩有沧桑。
陈冲才意识到,这些人可能都是来自于流民。
但无一例外,不管是年少青涩,还是年老沧桑,所有都聚精会神的看着陈冲,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以及让陈冲感觉古怪的探究欲望。
也不知道周侗到底给这些流民新兵,都灌输了什么别开生面的东西。
陈冲怀疑他现在只要举起手来,来一句什么万岁,所有人都会跟上,一起吼的惊天动地,甚至直接把金兵招来。
周侗,果然大才!
不过这些时日而已,非但把队伍拉了起来,更是言传身教,帮他快速建立起了威信基础。
剩下的就只看他能不能开局一把火,就把自身的形象竖起来,威信立住了。
“大人,转过这片小湖泊,就是营寨所在了。”
周侗粗手直指前方。
陈冲拭目以待。
等脚下走轲完全转过湖泊,进入另一条水道,再逆水而上过了一处丘陵。
眼前豁然开朗,心情瞬间高涨起来。
只见数不尽的水岭,被一道拔地而起的‘城墙’直接横断,镇在山水之间,堂皇大气,好似无所畏惧,无惧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