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哪两位义士?可在营中?”
陈冲想要马上认识一下这两位义士。
“两位义士一名邵青一名张荣,邵青乃是济南府人,本是五丈河河工,金人难侵,遂率河工纠结数百人勤王抗金。”
“张荣本是梁山泊渔民,因金人南侵,官员弃职而逃,乡野间贼寇四起。张荣所在渔村被劫掠后烧毁,他带一帮弟兄出船打鱼逃脱一节,事后收拢义士,走避瓦岗。”
“邵青此刻正顺水监察牛屯金兵动向,顺便接引流民充实兵员。张荣被我派去汇合虎将军,引导大军入寨,两人现在均不在军中。”
周侗起身为陈冲纤细解说两人。
“邵青张荣。”
重复了一下两人的名字,陈冲没有半点印象。
不过愿意归顺周侗,又能扎下这么大的城寨,更聚兵上万,肯定是有真本事的,不是什么臭鱼烂虾。
至少就城寨中的所见所闻来判断,陈冲觉得这两人至少要比那个王再兴强多了。
至少这两人知道兵贵精不贵多的道理,走的也不是裹挟百姓的流寇路子。
而是找到瓦岗这个易守难攻的地方,立下根基,准备稳扎稳打。
“周将军还请详细为我说说,跟两位义士相交的过程。”
心里先肯定了一下张荣跟邵青的能力,陈冲仔细问起周侗。
“张荣聚兵数百,先到瓦岗,立下了水寨,邵青后来,因为率众强渡黄河,进攻金人驻军,战败之后南逃,这才入了瓦岗。”
“邵青仗着人多,拥兵数千想要强夺张荣水寨,被张荣所拒,又趁夜领三百壮士袭破邵青营盘。”
“邵青狼狈大败,挥下五千军一战被张荣夺去大半三千之众。又因缺粮,以及牛屯金兵围剿,进退无路,最后被我所降。”
“我领兵到滑州时,正逢邵青进攻金人战败,本相救援一番,就一路跟随过来。”
“等张荣败邵青后,牛屯金人驻军仍然在瓦岗外围巡视,我一时不能脱身,于是便也入了水寨。”
周侗简单扼要的将过程说了一遍。
“周将军这入水寨,怕不是加入这么简单吧?”
陈冲笑容古怪的看着周侗。
什么受降邵青,又加入张荣水寨。
说的平淡轻松,张荣跟邵青,一个敢聚兵攻击金人驻军,一个以少胜多打的邵青丢盔卸甲,都不是好说话的简单人物。
到了周侗嘴里,好像就是现身一下就纳头便拜了。
这期间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都被一语带过。
张荣跟邵青是义士没错,可却恐怕不是大力襄助周侗的义士,而是完全被他打服的收服的降将。
怪不得,立下水寨的是张荣,战败之后还有五千军的是邵青,最后做主的却是周侗。
再回想之前走轲过河时,夹道的上千军士看向他的好奇探究目光。
陈冲恍然大悟。
周侗收服张荣邵青的手段过于威猛,以至于周侗对自己恭敬有加,引得心里根植了周侗威猛的军士对他心里充满了讶异不解,想要探究探究,他到底什么能耐,居然能让周侗俯首帖耳的恭敬听命。
到底还是脸嫩惹出来的事情。
不过问题不大。
有打服了张荣邵青的周侗在,就没有人敢越过他来冒然将矛头对准自己。
就是必须尽快想办法在均是心中立起威信才行。
不然逢战全靠周侗调度,自己的军令要多过一道手,损不损失个人威信到是其次,因为一点耽搁误了大事才懊恼。
“张荣其人勇武,以三百破邵青五千,我应他要求,比武较技侥幸胜了他一筹。”
周侗仍然轻描淡写的回答。
陈冲颔首,总算搞清楚了周侗到底靠什么当了螳螂捕蝉之后的麻雀。
靠的就是一身实打实的真本事。
先破邵青大军,再压张荣武艺。
不管是领军作战,还是比武较技,周侗都做到了让张荣邵青两人心服。
如此可不就是多了两位真心相助的义士了吗。
这一手,周侗是深韵了太祖兵法啊。
没抢没炮,敌人给我们造。
把朋友弄的多多的,把敌人弄的少少的。
“这水寨怕是周将军后来扩建的吧?张荣虽有勇力,邵青虽能聚兵,但两人各有优却,安营扎寨怕是都不怎么通晓的。”
“我观大寨井然有序,攻守兼备,已经完全不能说是水寨,就是比城砦也要胜上不止一筹。”
水寨只是寨,不可能立起数里长的城墙来隔断地方。
张荣一个梁山泊打渔为生的渔民,建水寨可以,让他建现在这样一个城寨,他怕是根本没有这个见识跟能力。
唯有周侗才有这份能耐。
“此城寨是为了方便大人驻军,我在张荣水寨基础上扩建而来,多靠邵青统领挥下出力。”
周侗依旧不肯居功。
“将军有心了,辛苦将军。”
周侗稳重淡然的态度,让陈冲尤为欣赏,不吝夸奖。
“大人谬赞,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大人,城寨如今有军七千,随同流民的老弱妇孺三千六百余。但粮食已经不足旬日之食,还需大人想想办法解决。”
谦虚了一句,周侗立刻给陈冲开出了难题。
军民近万人,粮食不够吃十天。
这还得加上陈冲自己带来的小三千人马。
虽然随军携带了将近五千石粮食来。
可也不够一万多人吃多久。
不过陈冲想了想,感觉问题不大。
虽然按照养兵一日耗粮四斤,军民全部算上一天就要五万斤粮食以上,足足四百多石。
手上存粮顶多能供应一个月开销。
而且还没算上更能吃的两千多匹战马。
可陈冲仍然胸有成竹。
陈冲没忘记,他的主职其实学的是医学。
而医学,不善耕植,但善调养,知道什么是营养均衡。
“大人已有方略就好,为了筹措粮食,可真是让我焦虑了好些时日。”
周侗难得的解脱般抱怨起来。
可见为了上万张嘴巴的吃食,确实让他难道心坎上了,以至于把担子交给陈冲之后,感觉解脱,口出抱怨,没了一项的沉稳。
“不知大人可否告知,这粮要从哪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