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南边打的怎么样了。黄潜善那个蠢货到底死了没有。”
陈冲看着阿里刮派人扫**外围战场，阻击南下援军，难以获得定陶战况具体进度的情报，吐槽黄潜善那个蠢货的同时，感觉到人手不足，专业不精的掣肘。
王二源还是太年轻了。
哪怕在搜索消息这方面有天赋，面对成熟的对手，还是过于稚嫩。
搞得现在他想关注一下黄潜善是死是活都没有消息，全靠自己瞎猜。
“也是我给他的活太多了。”
郁闷归郁闷，陈冲并没有迁怒王二源不力。
斥候营的主要精力，基本上都放在关注完颜宗望这边了，不但要想办法查清赵佶父子二狗到底在哪，还要配合孟忠厚搞定引爆瘟疫的事情。
一个刚成立没多久，基本没经过什么专业教育的斥候营，可以说完全都靠王二源一个人的天赋在撑着。
忙的他到现在连汇报消息都只能让人代传了，都没法兴冲冲的跑来当面跟他禀报了。
王二源可是一向有什么风吹草动，最喜欢的就是咋咋呼呼跑来跟他说一下。
“算了，以黄潜善匹马南渡，金人跑瘸了马腿都追不上的骄人战绩，定陶军就是死完了，他怕也不会有事。”
这是史有所记的事情。
金军攻到城外，还在悠哉悠哉吃饭的黄潜善，都能从容逃走，顺便坑死一城大半百姓，再叫同姓的无辜同僚替他背锅去死，被愤怒的百姓乱刀砍死。
自己毫发无伤的跑上赵构的龙舟。
这种天赋异禀的贱人，怎么可能栽在区区阿里刮手里。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坚定宗老爷子的信心。不然等南边打完，封锁放开之后，宗老爷子搞不好还是得全军南下。”
到时候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那不是陈冲想要的。
“完颜宗望你可真是让人失望，就不能走快一点吗？”
一边担心宗泽放弃阻击计划南下，一边怒喷完颜宗望做事拖拖拉拉，还不快点来领死。
陈冲心里的烦躁正在积累。
“报，大人，金军第一批北返之军已经出发，正往滑州而来，牛屯驻军已经西行接应。”
伺候飞马来报。
“哦！完颜宗望终于肯动弹了吗？好，可曾打听清楚，这第一批押的都是什么人？”
陈冲神情一换，快声追问。
“王将军密报在此，请大人过目。”
伺候赶紧奉上密报。
“勋贵男丁两千余人，妇女三千余人，另有汴梁都人被掳掠男女数万，并解图集文册，数目不明的金银，由多昂木为统押解。”
看完密报，陈冲有些失望。
这第一批果然是开路用的炮灰，根本不值得在意。
唯一有些**力的，只有图集文册。
至于数目不明的金银，陈冲想都懒得多想。
虽然金银的数目肯定不少就是了。
毕竟多昂木，完颜闍母是名义上的东路军统帅，该有的好处不能少了他。
不给够分量的俘虏，光给一些男丁妇女勋贵家眷，再不给够金银财宝，完颜闍母这个金太祖的弟弟，回去献俘岂不是献个寂寞。
“要不要干一波？”
挥退了斥候，陈冲琢磨起来。
男丁妇女，还都是勋贵属性，一个个早就养成了作威作福的尿性，哪怕被金人折磨了一遍，骨子里颐指气使的本性也改不了，救出来也是自找麻烦。
金银财宝在这个乱世中冷不能穿，饿不能吃，还不如同等重量的粮食管用，拿了不过是一堆难以消化的累赘。
唯有图集书册，让陈冲很动心。
“刘邦入咸阳，将校哄抢钱粮美人，唯独萧何跑去把官方的户籍地图，还有图书馆给抢了。”
所以说，刘邦定国，宣萧何这位基本在后方，完全不上战场的文官是天下第一功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他都可以不要，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份官方的，详细的地图。”
回头看看挂在墙上，只有京畿地区，以及四辅之地还算标注清晰的舆图，陈冲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的穷困。
行军打仗呢，用的军事地图还是从敌人那里缴获来的。
墙上挂着的舆图，是孙靖安的贡献。
现在是1127年，中原大地的地里跟陈冲认知中的未来迥异到截然不同。
就以黄河来说，现如今的黄河，可不是陈冲认知中从山东经流到海的模样。
而是从山西大名府改道，还不是改一边，而是变成了两道，一道往北直上，从天津入海，一道南下，过大野泽，走江西夺淮入海。
而且这次改道，就是今年的事情。
大名府守将杜充，因为惧怕金军，不敢对垒，美其名曰水淹七军，掘开了黄河，淹死了几十万百姓，对金军毛的伤害都没造成，早就了黄河二股入海的奇景。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成了陈冲必须要慎重对待的大事。
“君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干了。”
为了地图！
左思右想一阵，陈冲下定决心。
“来人，将文书速递宗帅处！”
一挥而就一封文书，陈冲叫来亲卫。
小半日后，这封文书送到了沁河边的宗泽大营。
“大帅，陈留守来书。”
陈淬将文书放在宗泽案上。
宗泽立刻放下手上的事务，第一时间将文书翻开，尽显重视。
如果没有紧急军情，与陈冲有关的事情就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尤其是当陈冲上书来的时候，就更是如此。
陈淬在一旁悄悄皱了皱眉。
最近为了商议阻击截救事宜，陈冲的往来文书很频繁。
“大帅，何不下令，召陈留守前来合军，听候节制？”
忍了又忍，陈淬没忍住，问出了疑问，但同时也是建议。
以宗泽副元帅的权利，足够资格让陈冲奉命前来听令。
又何必这么频繁的文书往来，徒耗精力，且让陈冲独立在外。
想起接手邵青所部时，从邵青那里了解到的有关陈冲的信息，陈淬本就戒备的心里，现在变得越发严重起来。
一个连邵青这等攻打金军驻军的忠义之士都容不下的人，心里岂会没有自私自利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