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检查一遍,所有药材可有损坏?”
孟忠厚肃声命令。
得令的大小人员,默不作声的开始迅速检查。
“大人,一应药材均无损坏。”
一阵忙碌之后,负责的人来禀报。
“好,将所有药材按照次序投入水中。”
孟忠厚再次下令。
“喏。”
应命之后,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孟忠厚也没有闲着,他在不停的巡逻,拿着一本册子,严格的对照着每一批投入水中的药材数量。
这是陈冲给他的东西,上面强调过,药材投放的顺序以及数量,绝对不能出现差错。
于此同时,与孟忠厚所监督之处差不多的地方,近乎遍布封丘外围水源之处,都有人在悄然忙碌,将一包一包的药材投入水中。
其中尤以山泉为重点。
“山泉水均为地下暗水,金军若有防,必不会随意取用江河之水,而是凿井以自用,如此,山泉暗河处才是真正的水之源头。”
公房里,陈冲给王二源解说着。
潜藏在金军之中的疫病,虽然放任不管,也有潜伏到期自然爆发的一天。
但现在,陈冲需要提前引爆。
那么尽量算计清楚金军的各种防备就是应有之意。
行军打仗,安营扎寨,水源历来是兵家重中之重需要考虑的东西。
塞外草原蛮夷,历来又有利用死尸污染水源,散播瘟疫的战法。
自然对水源的防护问题更加上心。
放着方便的大江大河之水不用是肯定的。
凿井取水,可以有效的防止水源污染问题。
这一点金人没有完整的科学依据 ,但肯定有足够的经验。
土壤能够过滤很多微量的细菌,井水的安全性绝对要比江河水要高。
但陈冲现在就是冲着井水去的。
“土壤能够滤掉水中大部分的不洁之物,但只要数量足够多,一切都不是问题。”
有皇家官方最精准的地图在手,工匠营中也有足够多的能人。
绘制地图的时候,顺便找到金军北上之滑州一路而来的暗河源头,并不是什么难事。
陈冲有充足的信心,如愿引爆他早在汴梁时就埋在金军中的瘟疫,给完颜宗望一个大惊喜。
“大人的手段真是,真是……神鬼莫测。”
仔细听完陈冲的讲解,王二源瞪大了眼睛,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夸赞了。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医术居然还有这样的用法。
医术这东西,从来不都是治病救人的吗?
怎么到了大人手里,还能反过来杀人了?
真真是,发人所未想,神乎其神。
“呵,不过是取巧而已。”
陈冲微笑谦虚,只是目光有些森冷。
跟王二源他们这些宋时人不同,在陈冲的时代,从来不会有人认为医术只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东西。
论杀伤,论残酷,医术杀人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也绝对是不输给灭世武器的一时瑜亮。
病毒战术,在陈冲的时代并不稀罕,甚至是普遍而隐蔽的。
不够隐蔽的,叫做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足够隐蔽的,叫做转基因。
“你的战马可换装完毕了?”
下药的事情终究不是太光彩,陈冲转而问起斥候营换装的事情来。
“战马已经全部完成换装,马甲换装也完成了一半,并且已经轮流让人去适应了。”
说起这个,王二源就兴奋了起来。
“大人,要是我的斥候营都换成具装骑兵,我有信心杀穿十倍于我的金贼骑兵!”
对换装后的部下信心十足,王二源的豪气张口就来。
“胡闹。金人虽然冶炼甲胄的技术粗糙,但铁浮屠依旧是重骑巅峰,区区纸甲披挂的样子货,你敢冲十倍铁浮屠?”
脸上一沉,陈冲冷声训斥。
王二源这次飘的有点太厉害。
就算是完整工艺制作的纸甲披挂在马上,加上钉装了马蹄铁,论真实的吨位,也绝对不是金军铁浮屠的对手。
甚至别说重骑巅峰的铁浮屠,就是一般的披甲重骑打起来都够呛。
重骑之所以叫重骑,核心杀伤就在于一个重字。
重骑兵就是古代战争中的陆战之王,相当于是坦克。
坦克没有重量,那就是移动的棺材。
换装之后的斥候营,就是没有重量的坦克,样子货。
充其量就是加强的突骑而已。
“嘿嘿,我忘了说,是十倍于我的金贼轻骑。”
被训的缩了缩脖子,王二源嘿笑着给自己补充辩解了一句。
“轻骑也不成,你这支兵马我有大用,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允许轻易出动。”
瞪了厚脸皮的王二源一眼,陈冲没好气的告诫。
冒风险提前拿出马蹄铁来给斥候营换装,陈冲图的可不是让王二源嘚瑟炫耀。
“大人放心,你说打哪我就往哪冲,你下令,就是金狗的刀子扎到头上我也不会动一下。”
历练出来,脸皮约见厚实的王二源嬉笑着保证。
“皮猴。”
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陈冲也不排斥王二源这种皮籁的亲近。
整天算计来去,他也需要王二源这样亲密的老部下,老朋友冲淡一下心理的阴暗。
不然时间久了,迟早要出点问题。
“别说这些废话了,虎将军输粮回来,就是行动的时候,你还有最后一两天做准备,抓紧时间去整训部下吧。”
“到时,成败我可就全压在你身上了。”
陈冲严肃的看着王二源。
“喏。”
郑重的应喏一声,王二源收了皮籁,快步退下。
“想用定陶济阴方向的动作调动我们,然后雷霆一击吗?”
回看敌我双方标注满满的地图,陈冲不敢确信这次是否判断对了完颜宗望的意图。
金军打仗虽然策略看上去不多,更多时候全靠无敌战力一头莽过去。
但事实并非如此。
只是金军的战力过于无敌,才掩盖了他们的策略罢了。
如果打天下真的全靠莽,辽国天祚帝五十万打完颜阿骨打早赢了。
完颜宗望屯驻封丘不动,反倒是东出定陶济阴的金军动作频频,明显是在东线故意调动宋军。
或是图谋走第三条路,打通京东东路返回。
或是想要调动他们,寻找破绽以逸待劳。
陈冲有信心破完颜宗望第三路的选择,却拿捏不准完颜宗望最根本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