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鸿运当头,白捡了完颜宗望的人头,得天之幸落了最大功劳,自此一飞冲天。
没想到却是当头一棒,晴天霹雳,大难临头的开始。
能跟完颜宗望死在一起,而且穿着诸王衣冠,明显是汉人装束的会是谁?
邵青就算没见过赵佶,不认识这死壮凄惨的老狗,但他不傻。
傻子哪有他的野心跟胆气?
一眼就判断出死壮凄惨的赵佶身份绝对不简单,邵青人当场就麻了。
他心里隐隐有所猜测。
“将军快看,这人头绝对是贼酋完颜宗望不会错了!”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天大的功劳自己送上门来了!”
“哈哈,快看,这里还有个死狗死的真是难看又奇葩。”
“呸,什么死狗,这老儿穿的可是蟒袍,大小也是个王爷,不知道怎么的被人给毒死了。”
“完颜宗望这恶贼,死到临头还敢毒杀王爷,真该乱刀砍做肉酱才解恨!”
“蠢货闭嘴,死个王爷算个球,咱们变成现在这样,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这些鞑子拼命都是谁害的?还不是这帮狗屁王爷权贵!你可怜他,谁可怜我们!”
“大家总归都是宋人不是。”
“屁,你当他是王爷,是宋人,他当我们是人吗?”
“好了都闭嘴不要吵了,管这倒霉催的老儿是谁,咱们快拿了贼酋的脑袋,杀散后面的鞑子,为大人请功去吧!”
功名利禄,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邵青的部下见到完颜宗望的首级,吵吵嚷嚷,直让他一个脑袋两个大。
“陛下,陛下啊!”
便这时,一个凄惨的叫声突然从背后传来。
紧追不舍的小股追杀金兵之中,一个宋人装扮的壮年男子悲怆哭喊,冲进来扑到赵佶尸体前撕心裂肺的哭嚎。
“臣来迟,臣来迟以,竟至陛下为奸人所害,为奸人所害啊!”
曹勋哭的声嘶力竭,如丧考妣。
邵青一伙直接被哭傻了。
“他,他,他说说,说说啥?”
有人惊惧懵逼,不敢置信。
“傻子,他说那是陛,陛……下?!”
有人后知后觉慢了半拍。
“当啷。”
完颜宗望的脑袋再次掉在地上,提着脑袋准备给邵青贺喜的人整个都木了。
平白捡了个人头,得到天大的功劳,附送一个毒死的皇帝。
这,这,这……
这哪里是什么功劳啊,这简直就是催命的毒药啊!
真是黄泥掉裤裆,有嘴说不清了。
赵佶这要是被人杀了,砍死,刺死,甚至是勒死掐死,都比被毒死让人有自辩的余地。
毒杀皇帝的毒药都是见血封喉的,谁知道现在给赵佶毒死的,是在场的谁?
反正基本上谁也逃不掉怀疑。
“大帅?”
“二太子!”
紧跟着冲进大帐的金兵,见到完颜宗望无头尸体,又见完颜宗望首级从邵青的人马手中掉落,立时就红了眼睛。
“宋狗残害二太子,杀了他们为二太子报仇!”
“狗贼,统统去死!”
本就一路纠缠死渣的一对金兵,彻底疯狂。
“快,杀出去!”
顾不上再麻木,邵青当机立断,呼喊作战的同时,不忘将完颜宗望的首级重新捞回手中。
现在屎盆子已经担了,又被金兵认为杀了完颜宗望,一点实际好处都不落的狼狈而走,绝不是邵青的作风。
“狗日的鞑子,比猪还蠢,都他妈去死!”
将完颜宗望首级往腰上一挂,邵青挥刀猛杀,带着人往外冲去。
至于赵佶的尸体,他已经顾不上,也懒得顾了。
但邵青再恨,部下再猛,也不过跟红了眼的金军勉强半斤八两。
但悲愤拼命的金兵嘶吼声传播的更快。
几乎不过几个呼吸,整个中军大帐都传遍了完颜宗望被害的消息。
各自为战,混乱的金军纷纷狂暴起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向中军围杀过来。
随着消息越传越远,金军的狂暴极速蔓延。
再对完颜宗望到封丘之后的作为不满,那也是内部矛盾,完颜宗望仍旧是所有金人都敬佩敬重的统帅二太子。
现在居然被他们根本看不起,随意**的宋狗杀害,这如何能忍。
绝对不能接受。
必须让宋狗偿命。
杀光他们!
完颜宗望的死,激起了金军的愤怒,让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瞬间形成了合力。
暴怒的金军从四面八方开始展开血腥围剿。
只要见到不是金人装束,见人就杀。
一时间血流成河。
“大人,金狗疯了,咱们怎么办?”
跟着张荣当开路先锋的王二源明显感觉到金兵的疯狂。
向前突破的难度极大的增驾,虽然不到举步维艰的地步,却也是一步一杀,艰难万分。
因为完颜宗望死讯而暴怒的金军,完全不惧死亡,不畏牺牲。
遇到他们的骑兵冲锋都不闪不避,红着眼睛跟野兽一样往上冲。
这种情况,跟周侗汇合都难,别说在翻身杀穿金营回去。
“能战则战,不能则走。”
陈冲也不头铁,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完全,甚至超额达成,并不需要留下来跟金军拼命。
“我们往何处去?要不杀回汴梁城?”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王二源精神一振,目光希冀。
如今他们不能说兵强马壮,但绝对算是一支不弱的可战之师。
张仲熊都带着人来封丘了,就汴梁城里那些臭鱼烂虾,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如果真的回军占了汴梁,以大人的身份,未来可期!
越想,王二源眼神越是热切。
汴梁可不止是一座简单的城池,那代表的东西可太多了,结合陈冲的身份,适逢乱世,王二源就算见识不够,也能想来到时会是怎样声势场面。
“想什么呢?汴梁那个是非窝就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咱们去东走。”
毫不犹豫的驳回了王二源看似充满**,实则坑人到死的建议。
别的不说,只说汴梁城的象征意义,那就不是一个好去处。
不管是两次围城都没有彻底攻下汴梁的金军,还是领着大军围着汴梁旅游散步的赵跑跑,对汴梁城可是都重视的很。
那是大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