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俺巴力这个废物!”
被辛从忠挑到半空的金将甲胄过于显眼,以至于远在后方的完颜宗翰都一眼看的清清楚楚,顿时气的感觉肺都要炸了。
“亲卫应,随老子上前!”
暴怒之下,完颜宗翰统帅亲卫亲自出马。
连续的指令发出,更为精锐凶猛的亲卫军如臂使指,很快就将辛从忠枪挑金将,士气爆震的人马堵住,不得寸进,甚至短暂的僵持之后,还被隐隐的压制逼迫了回去。
而另一路的邓宗弼,明明更擅长,也更喜欢冲阵斗将,这次却因为辛从忠的神来一笔爆发,枪挑金将,让他这一路的金将谨慎起来,一时被人数更多,战力更凶的金军完全抵御,没能建功。
“大人,继续派人吗?”
战场外围的山丘上,居高临下观察着战场的陈冲耳边响起王二源的不甘心的催问声。
准备了那么多,大好的机会,怎么能轻易的就放过。
下面被攻击的那个,可是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之外,金军之中仅次其下的统帅。
弄死完颜宗望的功劳太显眼,不好拿,这个拍老二的完颜宗翰总可以好好拿来当功劳了吧!
王二源时刻都对陈冲的大业心心念念。
总是想着要让陈冲拿到名正言顺能够传播威名于天下的功绩。
“我们所能仰仗的,除了出其不意的突袭,就只剩下你那分作左右两部,分别让辛从忠还有邓宗弼带领的五百斥候精骑了。”
陈冲遥指形成僵持的战场。
“你仔细看看,他们凿穿金军了吗?并没有。”
语气难免有失望和不甘,但更多的是理解。
秘密装备了马蹄铁的斥候营,凭借更强劲的马力,更适应环境的作战持久力,战力肯定是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强。
可即便是这样的斥候营,分别作为辛邓两位宿将冲锋的锋头,依旧没能一击建功,被金军顶住形成了僵持。
那么就没有必要继续头铁不死心的必要了。
事不可为而强求,没有好结果的。
“战场上的事情,不能强求。传令两位将军见机收兵,放粘罕过去吧。”
跟金军打僵持战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这天下强军本来就是金军第一,论任性,金军同样是最强的。
突袭不能建功,等于一拳打到了空处,再强求下去,只会损失惨重。
陈冲当断则断。
“大人,我们还有精锐步卒五千之众,贼酋粘罕困兽之斗,只需全军压上,肯定能……”
王二源非常非常不甘心的劝谏。
但话没说完就被陈冲毫不犹豫的堵了回来。
“你当粘罕没有反戈一击,扭败为胜的心思么?”
陈冲看向王二源的眼神分外严厉。
先败而后胜,凭借最强的韧性,总能做到屡败屡战的金军,只要不是被一击冲垮,每每到最后都能将对手拖垮。
一个打不死,不怕死,更不承认失败,一心只想着赢的敌人,对士气的摧毁是及其致命的。
不是谁都能像宗泽一样,每战金军,都能一击即中,一次就将金军直接冲垮,让敌人根本没有死缠烂打的机会。
本来以辛从忠跟邓宗弼夹击,还是趁着完颜宗翰仓促败退之际,依旧没能一击建功。
之后再怎么不甘心的挣扎,其实都不过是正中金军下怀而已。
完颜宗翰吃了大亏,何尝没有反败为胜,将他们生吞活剥的心。
一旦让完颜宗翰抓到机会,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对金人堪称凶残的战斗力,陈冲可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这是史有明文记载的事实。
现在金军可还是正当最巅峰的状态。
而最巅峰的金军状态是怎么体现的呢?
史书明文记载,金军将冲锋次数不能达到十次的骑兵归为辅兵。
而在同时代,同样以骑兵强大著称的西夏,骑兵冲锋的巅峰次数是七次。
至于宋军所谓的具装骑兵,能够完成三次冲锋就已经是惊为神人了。
毕竟宋军缺马是常事,哪怕是金军上四军中的具装骑兵,也很难保证做到一个正常骑兵该有的一骑双马。
更别说像金军这样一人双马是基础,一人三马,甚至四马才是常态。
一匹战马,临战能够完成三次冲锋,已经不能再苛求更多了。
不然仗都不用打完,战马就得血压过高直接爆血管暴毙,骑兵变步兵,死到惨不忍睹。
至于金军的精锐步卒,史书记载就已经不是临战能够完成多少次冲锋来形容的了,而是直接就记了一笔,败而不馁,鏖战终日,致胜。
什么意思呢?
就是金军步卒能输一整天,甚至更久,直到输的彻底磨掉敌人的脾气,输到反败为胜,输到敌人自己崩溃为止。
论战斗韧性,实际上巅峰时期的金军,真正磨人,叫敌人完全不愿意面对反而不是大名鼎鼎的铁浮屠,而是似乎并不闻名的步卒。
事实上,金军威慑天下的是精锐骑兵铁浮屠,但真正叫对手威风丧胆的,反而是难缠之际,永远不知道失败,更永远不会溃败的步卒。
“是小的疏忽了,还望大人赎罪。”
陈冲严厉的神态,叫王二源惊觉自己过于托大,当即正色认错。
“你不是疏忽,你是野心太大。”
看着低头的王二源,陈冲心情有些复杂。
王二源是他教出来了,又怎么会不知道王二源到底什么心思,就打的什么主意。
以前可没见他这么积极过。
连嫔妃帝姬的血色故事都听的一个不落,传的有声有色到他耳边来,对金人的痛恨王二源肯定不缺,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一幅恨不得将见到的金军,无论大小都一口气给吞了的心态。
唯有想要一个从龙之功,或者说,急着将他推上风口浪尖,才会这么积极,这么念念不忘的想要让他斩杀如完颜宗望,完颜宗翰这样名传天下的金军统帅来扬名,来更进一步。
真是好大的野心。
还没走稳呢,就想着跑,想着飞的事情了。
完全不管他这个当事人的情绪是愿意还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