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来这里我还没见过周围的景色呢,能不能陪我逛逛?”
感受到陈冲的无奈,陈姝沉默了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自汴梁到梁山,自金军围城到现在,变故重重,生死胁迫,陈姝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以前哪怕贫
穷,但一家和美,兄妹同游的温馨了。
“就这一次,好不好,哥。”
话已出口,生怕陈冲不答应,陈姝可怜兮兮的仰头期待,目光渴望而忐忑。
“傻丫头。”
心疼的失笑,揉了揉小妹的头发,把她的发髻打乱。
“走吧,你说的,就这一次。”
托起妹妹的手,陈冲往外走去。
事急,非一时半刻绞尽脑汁就能解决。
那不如用着时间来好好陪陪小妹更好。
劳逸结合,才是最好的做事方式。
梁山有七脉八山,散碎的大小岛屿数十。
梁山主峰分前后两个山峰,是八山之中最大的个。
大小梁山是陈冲主营所在,家眷居后山小梁山,陈冲自然不会带小妹在这里逛,那太敷衍了。
下了山来到码头,着护卫驾船,一路到雪峰山。
“这里居然会有寺庙?”
下传来,抬头就见山麓树木掩映中有一座寺庙若隐若现,陈姝不禁惊讶。
梁山可是出了名的山贼窝,宋黑子在梁山聚众十余万,到现在天下大乱山贼啸聚,居然还能看到有香火的寺庙,陈姝不能不惊讶。
“这就叫兔子不吃窝边草,或者说地头蛇优势吧。”
陈冲笑笑,略微给小妹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前后这么些年,梁山这一片一直是贼窝,却还能有寺庙幸存。
“或许是山贼觉得和尚可怜也说不定。”
陈姝举一反三,俏皮的也补了个理由。
赵老狗自号道君皇帝,还在林灵素的怂恿下干出了绝无就有的要求佛家并入道家的圣旨。
佛祖改大觉金仙,菩萨改大士,罗汉改尊者,可都是赵老狗帮林灵素干出来的事情。
也不怪陈姝说和尚可怜。
家都被抄了,能不可怜么。
这一招差点没要了和尚们的命,连根子都给挖出来。
要不是赵老狗自己作死,金军救命,让赵老狗在好好当上些年皇帝,偌大的佛教还能不能活下去都不好说。
也不怪到了百年之后,儒教大宗师忽必烈三次下旨佛道辩经,佛家同样来了一出化道入佛,差点给道家根子灭了。
要不是出了个大元遗老张三丰,道家怕是真要完。
有关佛道历史恩怨在脑海一闪而过,陈冲笑点小妹陈姝额头。
“你呀,可怜可怜你哥跟你自己更实际。这些大和尚收不完的供奉香油钱,哪里需要你一个小女儿家来可怜哦。”
所谓佛度有元人。
穷逼不配我佛度。
“啊?怎么这样……”
陈冲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佛家绝密,让陈姝惊诧莫名,有种认知破灭的冲击。
“好了,莫管这些。咱们上去看一看这雪峰莲台寺,听说这寺庙建在唐朝年间,可里面的佛像确实当朝给补置的。想来这穷乡僻壤的土匪窝,这里的大和尚也是难得的清贫穷苦好和尚。”
调侃着,陈冲托着妹子开始从盘山石阶登山。
早有亲卫见机先行一步。
看过了雕刻在山崖上巨大的石刻佛像,敲了敲石佛的莲台听响。
转了转大殿,走了走名为准提接引的东西两院,又看了看能回音震水的一些小景致。
不大的莲台寺很快就转完了。
“给主持奉上香油钱。”
出来寺庙大门,全程没有让和尚陪同的陈冲吩咐了亲卫一声。
借着又使船到虎头崖下的天齐庙走了一圈。
最后到小平山的石窟,看孔子问礼求学老子的石雕。
梁山值得游览的景致,也就这么寥寥几处。
从石窟出来,见小妹意犹未尽,却踟躇不好开口,陈冲一笑,叫来亲卫一番询问,又带小妹到还未开发的溶洞好好体验了一下自然风光的造化钟神秀。
“没想到山洞里黑漆漆的,用火把一照居然另有乾坤,好是瑰丽!”
从溶洞里出来,手上抱着好些采回来的石头,陈姝好生兴奋的感叹连连。
“这里还差得远,真正瑰丽的溶洞在西南,梁山的山岩都是青岩,即使形成溶洞,也远不如西南地方石钟乳的溶洞……”
正要给小妹科普什么是桂林山水溶洞的陈冲突然顿住。
“哥,怎么了?”
正翘首以待,听得滋滋有味的陈姝疑惑的看着哥哥。
“小妹,拿一块青岩给我看看!”
从小妹怀里拿过一块灰黑带浅黄的青岩,陈冲高高举起,仔细的观察。
好半晌才放下,继续若有所思。
“哥?”
陈冲一惊一乍的模样,让陈姝满是迷惑不解,还有一丝丝担忧。
“没事,只是忽然想到了一点事情。小妹要不要去村里转一转,看看梁山的风土人情。”
把石头还给小妹,陈冲笑着询问。
梁山也是有村子的。
七脉八山,加大小岛屿,占地足有几平方公里,换算下来快有五六千亩地大小面积。
而且梁山的山峰并不太高,主峰最高处也不到两百米。
加上山脚冲淤形成的平地,山上山下能够生活的地方并不少。
不然也安置不下十几万人来。
有人了,自然而然就会形成村落。
哪怕是山贼啸聚,可不吃窝边草的道德下,梁山方圆还是有不少村落虽然艰苦,却也好好存在着。
“好啊,哥哥我们快走!”
陈姝仔细观察了一阵,确定哥哥不是勉强,这才高高兴兴的继续牵手出行。
这一体验风土人情,日头就到了西斜之时。
“哥哥快去忙吧,忙完了回来跟我一起晚食,今天大娘说了给我做鱼脍吃!”
议事堂前,陈姝懂事的留话后给了陈冲几块带回来的青岩自己离开。
“这丫头。”
哑然一阵,陈冲心里暖暖的十分熨帖。
小妹陈姝并不是不知道他突然重视青岩的失态意味着有要事。
“掌灯,将副都指挥使跟瀛国公都叫来见我,另召匠作营所有大匠!”
转过身,陈冲沉声下令,拿着石头直入议事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