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沧海在家里歇息了三天,吃完了烤全羊之后,他依旧在家里歇息了一天,当然吃的都是头一天剩下的羊肉。
他本来不比如此节俭,但前世养成的习惯,让陈沧海不会去浪费粮食。
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也是让肖玉对他的印象不知道又好了多少。
“唉,歇息了三天了,今日该去衙门了,还有一件大事等着我呢!”
吃早饭的时候,陈沧海叹息着跟肖玉说道。
他不能跟肖玉说石亨的事,这是北镇抚司的要求,因为他们查的都是皇权特许的案件。
就算是朝臣,就算是内阁的重臣都不会知道他们查的到底是什么,更不用说他们的家人了。
对此,一直在北镇抚司做饭的肖玉也是明白的,北镇抚司那些缇骑,一波人查一个案件的时候,另外一波人都是不知道的。
他们除了自己的上司之外,不会向任何人透露。
“唉,大明朝的事,对你们来说都是大事,说到底,不还是尸鬼和叛乱吗?石亨被抓住了,差不多整个北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了,剩下的就是尸鬼的事了呗,我不过是个女流之辈,要我说啊,这尸鬼不是活物,为了尸鬼别丢了性命,才是大事啊!”
肖玉身为一个女子,看似说出这话是见识浅薄,但是陈沧海却知道,她说的完全没问题。
他之前数次为了打尸鬼差点没丢了性命,其实在肖玉看来已经是落了下乘了。
他的那些事自己回来虽然没说过,但是跟着他的将士们早就把他的这些事在北京城内传开了,肖玉显然也是从别人那听说了不少,这才说出了这样的话。
“放心吧,现在的局面,就是上面的那些人,也不想让我为了尸鬼丢了性命,之前往死里拼杀,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是从这一战之后就不用了!”
陈沧海没有否认,但是也给肖玉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之前斩杀尸鬼,的确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但他所为的自然不是多杀死一些尸鬼,而是通过这件事让自己在人群中出挑。
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在这个朱祁镇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人的情况下,自己成功成了他的班底。
那接下来,他肯定不会在总旗的位置上待太久,真正自己能掌控一些事的时候也即将到来了。
在这之前,陈沧海还是想要给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画上一个句号,那就是把石亨知道的东西都问出来。
通过在路上跟石亨说的几句话,陈沧海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石亨这个人,绝对是个聪明人。
他沦落到了今天这一步,可以说是自己的到来所致,更可以说是时运不济。
他做的这个谋逆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本应该是没什么太大风险才对,反正朱祁钰也是要死了,直接拉出来朱祁镇,不是他们也可能是别人。
谁做了这件事,谁就是朱祁镇最信任的人,就像是现在的于谦和陈沧海这样。
只不过这需要一点胆量而已,石亨正好就有这个胆量。
再加上之前他为大明打仗,从于谦的嘴里听来的那些,他也应该是尽力付出了才对。
这几天陈沧海一直在家里琢磨,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石亨一开始是不想反叛的,他一定不想把自己推到当皇帝的位置上,只不过这么多年一直在于谦的手下被压制着,兵部的什么事都得听从于谦的,自己私下里想干点什么也是十分的不方便。
这些让石亨烦躁了,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凌驾于于谦之上罢了。
既然他是这个想法,那他失败了之后一定也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心态的,这也是陈沧海能在自己家里安安稳稳休息了三天的底气所在。
他石亨的确是不怕死,在朱祁镇面前说出来的也都是求死的话,但朱祁镇没杀死他。
这么多天多去了,他那个求死的劲头也应该已经过去了。
这个劲头一旦过去了,随之而来的应该就是求生欲了。
陈沧海这几天把他放在昭狱之中,也正是把他的这种求生欲放大。
昭狱里虽说给了他一个不错的牢房,但环境也是相当的恶劣,只能保证他饿不死,暂时不给他用刑而已,每天别人如何被用刑的,如何的凄惨,他听得到,也看得到。
吃过了饭,陈沧海连北镇抚司衙门都没去,直接就到了昭狱。
因为石亨这样的重犯在这,陈沧海在临走之前已经吩咐了,他麾下的这十几个人,要时时刻刻留下两人照看着石亨,不能间断。
他们这些人,每两个人只要在这看着几个时辰就行了,他们暂时也没什么别的活计,倒是没人抱怨。
这几天昭狱一直没人来找陈沧海,这就变相的说明了石亨在昭狱没出什么事,他自己也没寻死觅活的。
陈沧海到的时候,正赶上李森带着一个弟兄在这守着,见陈沧海到了,连忙凑上前来了。
“这三天,石亨如何?”
陈沧海肯定得先把石亨这几天的状态了解的差不多了才能进去,不然万一没玩好,没把握住石亨想要招供的机会,事情就难办了。
“总旗,这是我让弟兄们记录的石亨这几天的情况,什么时候吃饭,吃了多少,什么时候睡觉,睡了多少时间,还有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几乎都在这上面了,我猜测啊,这厮心中也急了,昭狱里面的情况,那就像是地狱一般,我们在这坐几个时辰,都瘆得慌,别说他这么一个养尊处优的武清侯了。”
李森把一个小本子递给陈沧海,之后挤眉弄眼的说道。
就看李森的这种说法,陈沧海就知道石亨虽然这三天没被用刑,但是也应该是被折磨的够呛。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陈沧海微微思索了一番,这才示意另外一个弟兄在门外候着,让李森带着他到牢房里去了。
刚刚被抓进来的时候,石亨还是衣着整洁,发髻齐整,面色红润。
但是这才三天不见,他已然是身上脏兮兮的,脸色苍白,头发好似比之前花白了不少,而且一绺一绺的散乱下来。
“怎么?武清侯这是没吃好还是没睡好?你们这是如何照看的武清侯?我不是说了吗,不能动刑,也不能饿着,更不能不让他睡觉,咱们这还没到那个时候呢!咱们北镇抚司有规矩,有流程,到什么时候才能干什么事!你们怎么就记不住?”
陈沧海打量了石亨一会,石亨显然也看见了陈沧海,但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却没想到陈沧海转头就教训了李森一顿。
李森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有点蒙圈了,进来之前陈沧海可没跟他说过,但是转念一想,他就又明白了。
这显然是陈沧海的计策啊,这是跟石亨这个老贼玩心理战呢啊!
“总旗冤枉啊,我等并未对他用刑,这是在门口看着了,吃食也都是按时送到。”
见李森配合的还算不错,陈沧海忍住了笑意,摆摆手说道:“去吧,我跟武清侯求证一番,要是你们当真坏了规矩,我饶不了你们!”
李森这才装作唯唯诺诺的离开了,他知道,接下来就看陈沧海如何忽悠石亨了。
在这里,屈打成招肯定不算本事,能兵不血刃,连刑具都不用动就能让人说出来他们想要的消息,这才是本事。
之前在崔鹏案上,陈沧海已经让他们见识到了他的本事,如今在石亨这条大鱼的身上要是还能来一次,陈沧海的名声在昭狱里就也算是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