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保,你入戏想一想,石亨在的时候,他能甘愿对那个术士没有好奇心,徐有贞这样的人,还能像是石亨那样对自己完全不知道底细的人信任吗?我猜他会想尽办法,打听那人的底细,甚至跟他谈条件!”
“你说的机会,就应在了这徐有贞身上?”
陈沧海一说,于谦也觉得此言有理,文臣是个什么德行,那都是遇到什么事非要刨根问题找破绽的德行。
徐有贞也是一样,甚至在大明朝廷上还是这些人中的佼佼者,所以才会一直不受待见。
他自己一旦有了权利,是一定会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利知道更多自己想知道的事的,上面有个能控制尸鬼的人牵制着他,他又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和底细,徐有贞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错,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所在,两万人马的目标的确不小,但我猜测,他们多半不会藏匿在咱们大明的境内,石亨在供状中也说了,他们之前就一直驻扎在北边,已然过了大明边境了,但瓦剌那边目前也是两虎相争,逐渐走向衰落的局面,没人在乎他们,但咱们要是大举出兵,到瓦剌境内去跟他们打,瓦剌人恐怕就不会不管了。”
结合着石亨供状里面那点有用的信息,陈沧海其实也分析出来了不少东西。
“沧海啊,咱们还是去跟陛下商议吧,咱们俩把下一步的计划都商议完了的话,陛下怕是不会高兴啊!”
于谦的意思很简单,现在既然他们已经大概确定了以寻找两万人马为下一步的主要目标,剩下的事最好就别在这说了。
不过得在朱祁镇面前说才行,不然朱祁镇生气起来,也是够他们喝一壶的。
陈沧海虽说对此并不认同,但无奈这是大明,并非后世。
朱祁镇是皇帝,他真的怒了,自己的很多事还真就不好进行。
跟陈沧海预想的一样,朱祁镇本来在抓住了石亨,消灭了四五千之数的尸鬼之后已经相当高兴了,他也没想到在石亨的背后真的有一个神秘人,又或者是神秘组织。
换言之,石亨这个武清侯在他们那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
“少保、沧海啊,这石亨的供状,当真是真的吗?他会不会为了逃避咱们的刑罚,为了活命,才编造了这些?”
作为大明的皇帝,朱祁镇最愿意听到的结果自然是大明没事了,尸鬼也不会再来麻烦他们,但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
“陛下,石亨不会在此事上说谎,更不会编造这些,如今他在大明,已经是退无可退,而且他说的那些在北京城内发生的事,我已经第一时间让麾下的缇骑前去验证,的确不是编造。”
这些话是陈沧海说出来的,他必须得让朱祁镇尽早认清事实才行。
朱祁镇这才摇摇头,算是认清了现在的形势。
不管是叛军还是尸鬼,对于大明的威胁都还在,他们现在只是比之前对尸鬼的了解更加深入了。
“这么说,这尸鬼不光事死人变化而成,还能被人制造出来,如此一来,此事怕是不好解决了啊,咱们大明每天得死多少人,很多都是直接掩埋了,这要是被有心人给挖出来都做成尸鬼,尸鬼岂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朱祁镇没继续往下说,继续往下说,那就到最后就动摇了大明的国本了。
“陛下,按照石亨的分析,制造尸鬼也是有条件的,并非每一个尸体都能做成尸鬼,要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在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才派出了不到五千尸鬼来攻打北京城,这的确是他们对咱们对抗尸鬼的手段低估了,但尸鬼本身就没有那么多,才是主要原因,咱们只要在尸鬼还没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之前将这些人都挖出来,大明不会有事。”
陈沧海这番分析的确是让朱祁镇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是谁都知道,一旦一直都挖不出来,等到一年半载之后,人家手握数万尸鬼大军,再想要抵抗就真的难了。
再加上这次的火铳和火攻的办法已经被敌军知道了,他们下一次交手几乎不会再犯下这样的错误,他们手里除了尸鬼还有两万将士,这次但凡是稍微注意点,都不会中了陈沧海的火攻计策。
“少保,沧海,此事只有咱们三人知道,绝对不能外泄,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
朱祁镇并不想要让这样的事在朝堂和市井里传开,这会在百姓甚至是官吏们心里西形成恐慌,一旦长时间没有把这伙人给揪出来,朱祁镇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就会一落千丈。
“陛下,接下来咱们可以暂且派出一些人马,尸鬼找不着,但是这两万人马多半还是能追寻到的,尤其是石亨已经透露了之前他们藏身的地方,徐有贞等人应该想不到咱们非但没有杀死石亨,还从他的嘴里知道了他知道的全部,但他们不可能一直在那样的地方藏着,追踪这件事,咱们得快一些,得到了那两万人马的踪迹,也就说明一直帮着石亨制造和控制尸鬼的人也在其中,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因为石亨的审讯就是陈沧海自己完成的,所以在说出这些计划的时候于谦一点都不想在从陈沧海身上蹭功劳了,都是用眼神示意让陈沧海说。
叛军和尸鬼,反正都是朱祁镇当皇帝就不能容忍的东西。
他已经不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皇帝了,这么多年的囚禁经历让朱祁镇格外珍惜这个皇位,只不过现在的他的确有点太过谨小慎微罢了。
现在陈沧海给了他一个折中的办法,可以先侦查,之后再定计策,朱祁镇的心里倒是放松了不少。
“侦测倒是可以,但这一次你们二人可不能亲自去了,你们得在北京城里坐镇,侦测的事,就让陆远去吧!”
“此事,让于少保安排就行了,我的确需要在北京城,上一次咱们的火铳已经被敌军知道了,下一次再面对尸鬼多半就不能用了,我得利用这段时间,多琢磨出几个火器才行,尸鬼皮糙肉厚,咱们当真想要对付尸鬼,还是得依靠火器啊!”
对此朱祁镇还是相当认同的,他点点头说道:“如此也好,这火器,之前咱们还真是忽略了,此次跟尸鬼交战,方才显示出了这火器的威力啊!”
如此说来,算是朱祁镇对于陈沧海的认可了。
他顺势也就把侦测的事交给于谦了,反正陈沧海在北京城里面呆着,才能让朱祁镇感到安心。
“陛下,至于石亨所说的,他们将先帝朱祁钰的尸骨炼化成了尸鬼的事……”
陈沧海知道朱祁镇一早就看到这件事了,只不过一直就没怎么说出来。
但这件事,是必须得说明白的,朱祁钰现在至少是样貌已经被还原出来了。
白天不能出来是不假,但是夜间出来,万一徐有贞他们利用他大做文章,难保不会有人上当,这才是现在大明必须得好好防范着的事。
朱祁镇显然是不愿意说这件事的,但陈沧海已经问到这了,而且这其中的确是有着很大风险的,朱祁镇这才不得不开了口。
“此事,明日就对天下发布告,就说先皇朱祁钰,在宫中病死,尸身被盗,如今在叛贼徐有贞手中,若有人见了,即刻报到北京城,有重赏!”
这些话是朱祁镇咬着牙说出来的,因为老朱家人,而且是之前的皇帝,这一下子尸体没了,丢的是他们老朱家自己的脸面。
这种事发出去布告了,那更是相当于在大明百姓面前打皇族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