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在一个偏殿里面,朱祁镇正一脸的怒气。
于谦站在朱祁镇的边上,低着头看着一封书信,脸色也不好看。
“陛下,少保,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陈沧海一进来见到他们这样,自然是得先问问的。
“沧海你来的正好,你这制造火器的事,恐怕得往前提一提了,少保,把这份奏报给他,让沧海先看看再说!”
朱祁镇说完了之后,于谦把自己手里的这份奏报直接递给了他。
陈沧海也不敢耽搁,直接拿着就开始看了起来。
这上面说的事其实跟他之前想象的差不多,现在能让朱祁镇这么生气的,也就只有前方陆远跟尸鬼和徐有贞之间的战斗了。
结果果然如此,这是一份战报,但是结果却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陆远在第一次进攻中跟徐有贞的叛军发生了激战,结果损失惨重。
虽然在这一战里斩杀了两千多叛军,但是因为在天黑之前他们未能脱离战团,导致了天黑之后尸鬼的加入,让占据着人数优势而且还有火铳的陆远大军损失了六千多人。
但按照他们的统计,也烧死了一百多个尸鬼。
不管陆远斩杀了多少尸鬼,一战就算是了六千多人,这还是在有着人数优势的情况之下,怎么说都是一场大败。
陈沧海看了一遍战报之后,又开始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尤其是提到了尸鬼的地方,陈沧海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之后露出了一些深思的表情。
“沧海,陆远现在看应该是连两个月都坚持不了了,之前还有一万多的人数优势,但是这一战下来,他就把人数优势给打没了,那可是足足六千大明的精锐骑兵啊,要是再有两战,这三万大军是不是都得让他给打没了?出征之前你们对他是何等的信任,朕对他又是何等的信任,结果陆远竟然如此不堪大用!沧海啊,现在看来,情况可能有所变化了,你的火器两个月之内能不能造出来?”
显然,朱祁镇这个时候把陈沧海和于谦叫来就是让他们加快神机营工匠制造火器的速度的。
在朱祁镇心里,打了败仗的陆远显然已经不值得相信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在陈沧海设计出来的火器身上,因为之前的火器在守城上真的是十分好使,可惜之前他们就知道,打进攻战的时候那火铳并不好用,结果陆远也用这一战证明了这件事。
虽然火铳也烧死了一百多个尸鬼,但是因为火铳单兵带着十分沉重,又不具备瞬杀的能力,伤亡大也就不可避免了。
“陛下,这火器今日我已经把图纸交给了工匠,三日之后我会去看看进度,尽量在商议之后制造出一个试验品看看,加班加点的话,两个月之内制造出来,还是有可能的,但是也得根据第一个试验品的情况看,这个过程跟之前制造火铳差不多,甚至得比制造火铳还要难一点。”
陈沧海没有把话说死了,因为现在工匠们才不过有了一个图纸而已。
具体能根据这个图纸看出多少的东西,产生多少的想法,陈沧海也不知道,至少得等三天之后,他才能判断出个大概来。
“你说的这些朕倒是都明白,但是时间不等人啊沧海,现在徐有贞掌握了叛军,并且叛军和尸鬼还有这样的战斗力,一旦让他们在某一个地方站住脚了,一年半载之后咱们要是再想要去打他们,那可就难了啊!”
朱祁镇表达的这种思想十分悲观,他现在已经把陆远的两万多人马看成空气了,觉得陆远能输这第一次就能输第二次。
他的这两万多人马,能坚持一个多月就已经不错了。
“陛下,我陈沧海为了大明,为了陛下定当尽心竭力,但是我也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陈沧海刚才脑袋里就是在反复的想着,他从陆远的战报上也是看出了一点东西的。
他相信于谦应该是也看出来了,但是于谦之前却显然是没说,那就说明于谦有点不敢说,于谦都不怎么敢说的事,要是他陈沧海说了,那不就是他成了首当其冲之人了吗。
这完全是可能成为正在气头上的朱祁镇的出气筒的,但是陈沧海并不怕成为什么出气筒,他只知道自己得把自己看到但是朱祁镇没看到的事儿尽快告诉他。
“有话就说,咱们君臣之间,不用如此,朕现在也绝对不会责罚你们二人的!”朱祁镇的话说的还是没什么毛病的,但是语气却已经不怎么好了。
“陛下,我刚刚好好看了几遍陆远的战报,发现他的确是有些想要立功心切的想法,但是从他准备战斗到开始战斗,其实都是没什么问题的,包括一旦黑天之后他们不能脱离出来,如何应对尸鬼的事他也已经准备了,要是一切都按照他准备的发展的话,这一战他最多也就是损失两千人上下。”
“一切都按照他准备的发展?那你倒是说说,什么事没按照他准备的发展,人家的确是拖住了他啊,但是尸鬼来了之后,他完全就没对付得了尸鬼,他以为他陆远是你陈沧海吗,自己策马都能斩杀尸鬼,他还不够格呢!”
朱祁镇显然对于陈沧海的话还是不认可的,他这么说,还是觉得陈沧海这是在为陆远开脱呢。
“陛下请看这里,陆远其实已经说了,之前我们跟尸鬼交战的时候,遇到的尸鬼都是只能有一个大概的进攻方向,此外没有任何细节的战术,他们会杀死所有那个方向上的人,跟他们的叛军是完全不能配合的,叛军只能远远的看着,但是这一次,好像并非如此啊!”
“哦?朕来看看!”显然,之前已经被气的昏了头的朱祁镇是没细看陆远发回来的战报,只是发现了陆远打了败仗这个结果,而且陆远终究是个老实人,他没有把这个地方夸大了说,而是在说战报的时候一笔带过了,要不是陈沧海对尸鬼十分了解,一时间也是发现不了的。
朱祁镇重新拿起战报,认真的又读了一遍,尤其是陈沧海说的那个地方。
果然,他也发现了按照陆远的说法,这些尸鬼这一次的战斗完全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他们竟然能跟叛军配合而不伤害叛军,这完全是陆远之前没有做准备的。
他虽然发现了不对之后就开始撤军,但还是损失惨重,只不过陆远在这战报里没有过多的提出这方面罢了。
“这会不会是陆远故意说出来的,为了摆脱他的罪过?”朱祁镇之前已经先入为主了,现在让他一下子就改变自己的想法,他自然是有点做不到的。
“陛下,这陆远跟着我已经打了半辈子的仗了,他要是当真这么写是为了洗脱罪名的话,就不会一带而过了,我还是赞同沧海的说法,而且现在陆远已经知道了尸鬼的变化,他接下来一定会十分谨慎,不会再贸然出击了,陛下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看看结果如何!”
于谦之前一直就没说话,现在说出这么一句,倒是让朱祁镇觉得可能真的是他自己错怪了陆远了。
要是当真是尸鬼的变化,那换做是谁谁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损失六千人,也算是正常。
“既然如此,这次朕就不苛责他了,但是他还有两万多人马,至少也得定下期限,至少要拖住敌军两个月才行啊!不然工匠们怕是做不出那火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