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恪的要求,在场大臣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李恪过于贪得无厌了。
而第二反应,则是认为李恪是想通过提出如此离谱的要求,逼迫长孙无忌留在长安。
心中有了这种猜测,一众大臣愈发肯定李恪不想让他们离开。
他是想在秋收之后,将自己这些人一网打尽!
感受着李恪的“盛情难却”,在场士族文官纷纷产生了一种李恪逃离长安的冲动。
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们,自己真这么做,只怕李恪会提前翻脸,将他们弄死,恐怕他们已经在思考怎么跑路了。
不过,在意识到李恪真不想让他们离开后,在场大臣纷纷坚定了送长孙无忌离开的想法。
你不是想用户部作为代价,逼迫我们不让长孙无忌离开吗?
好!
我们就将户部送给你,看你要怎么应对!
反正,等到长孙大人完成清君侧,你李恪现在的所有成就,都会人亡政息。
现在答应你这些要求也无妨!
想到这里,在众人当中最为果断的杜如晦果断代替户部答应了李恪的要求:
“殿下体恤大臣,实乃大唐之幸。”
“既然殿下觉得这么做合适,那就这么做吧!”
“由钱庄接替户部的部分工作,然后让户部接替长孙大人的政务,而长孙大人则离开长安,回去奔丧。”
听到杜如晦果断答应了李恪的要求,在场的户部官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纠结片刻后,他们还是放弃了发言。
他们知道,现在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互相使绊子的时候。
如果长孙无忌不能离开长安,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而若是长孙无忌能够离开,回到封地发起清君侧,那他们失去的权力,都将回到手上。
于是,尽管内心颇为纠结,但在场的户部官员还是对李恪齐齐向李恪拜道:
“臣等愿听殿下安排!”
呵!
看着这些士族没有犹豫,果断答应自己的要求,一副好似在害怕自己反悔的样子。
李恪知道,这些家伙是将宝压在长孙无忌身上了。
李恪心中暗笑。
既然他们觉得长孙无忌能够打赢自己,那就来吧!
等风雷军完成训练,凝练成一支成熟的军队。
等自己私下铸造的火枪,野战炮和骑兵成形。
这些士族就会绝望地发现——在一支以信仰武装,拥护革命的军队面前,任何旧时代的武装,都是土崩瓦狗一般的存在,不堪一击!
“既然如此!”
看着这些士族文官,李恪的眼睛仿佛狼眸,凝视着一群瑟瑟发抖的羔羊,正不急不缓地挑选自己的猎物。
“那孤就不阻拦长孙大人了。”
“奔丧要紧,长孙无忌还是赶紧离开吧!”
成了!
听到李恪答应长孙无忌离开,一众士族文官如释重负。
为了让长孙无忌离开,他们可谓是下了血本。
事实上,在这次朝会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旦李恪不答应长孙无忌离开,他们就会串联四皇子李泰,再拉上长孙皇后,哪怕拼着违反后宫不得干政的传统,也要逼迫李恪答应放长孙无忌离开!
但现在,仅仅暂时牺牲一个户部,就让他们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一时之间,在场的士族文官的内心,都不约而同地萌生出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
黄昏,西下的斜阳给长安城的门口蒙上了一层金黄的轻纱。
准备离开的长孙无忌并没有选择乘坐马车,而是为自己配备了一匹快马。
作为寄托了所有士族希望的存在,长孙无忌的离开,自然引得全长安的士族文官送行。
“长孙大人,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一路保重!”
作为百官之首的房玄龄向长孙无忌拱了拱手,面色凝重地说道。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哈哈大笑:
“房大人何必摆出如此小儿女之姿态?我等都是经历过隋末乱世的人,相比于过去的大风大浪,咱们如今所面对的,根本不值一提!”
“各位大可在长安等鄙人的好消息即可!”
听到这话,房玄龄点点头,推开一边。
接着,永兴公,秘书监虞世南走上前。
虞世南有着一张看上去十分怯懦的面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着堪比魏征的铮铮铁骨。
来到长孙无忌面前,虞世南说道:
“长孙大人,虽然咱们没办法离开长安,但这不代表你会孤军奋战。”
“我等已经写信到家中,待你揭竿而起,我等士族必定云合景从!”
事实上,在天下士族看来,长孙无忌在赵地揭竿而起,打出清君侧旗号后率领大军杀向长安,将李恪杀死,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他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李恪整出来的那支风雷军而已。
考虑到风雷军作为一支机动特化的军队,能够依托大唐的水道,在一个月内奔袭到大唐的任意一个角落进行平叛。
在长孙无忌揭竿而起后,他势必只能依靠自己的人手,与五万风雷军正面对抗。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问题。
虽然风雷军的速度很快,但这种快,是在牺牲大量战斗力的情况下获得的。
为了获得强大的机动性,风雷军放弃了盔甲,放弃了大量武器,只保留了长枪和弓箭等少量武器进行战斗。
面对装备如此简陋的五万人,长孙无忌并不觉得自己会失败。
而等自己击败风雷军,再到其他士族的地盘征召更多的军队后,李恪就算有其他后手,也不可能击败自己!
在和一众同僚一一告别后,长孙无忌翻身上马。
斜阳像金沙,洒在他的身上。
他最后对一众士族文官拱手,说道:
“各位珍重,鄙人离开后,千万小心不要被奸人所害!”
“鄙人去去就来!”
闻言,一众大臣纷纷拱手。
“长孙大人一路珍重!”
完成告别,长孙无忌当即牵起缰绳,策马离开。
随同的一众手下,也紧跟着他,从长安城的东门鱼贯而出。
城楼上,李恪看着渐行渐远的马队,沉默不语。
突然,李恪感觉额头一阵冰凉。
他伸出手,感受到淅淅沥沥的雨水落在自己手上。
狂风,在高耸的城楼上吹拂。
李恪只得感慨一句: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