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长安。
经过一个月的逃亡生活以后,李恪回到了这座对他不算忠诚的城市。
李恪的回归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长安内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首先是长安的学生,寒门和工商界人士。
他们是李恪变法中受益最大的群体。
在听说李恪被刺杀的消息以后,他们都表现得忧心忡忡。
他们都很担心,假如李恪真的死了,其变法是否会因此陷入人亡政熄的境地。
真是如此,那他们的生活就要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也因如此,当这些人听说李恪返回长安以后,他们纷纷自发上街,夹道欢迎李恪的回归。
下跪欢迎,他们是不敢的。
毕竟这种场面,只有天子才担当得起。
尽管他们确实很支持李恪。
但考虑到他老子李世民毕竟也是一个靠着武力夺取天下的皇帝。
他们还不至于说有胆子到支持李恪黄袍加身的程度。
只是,在他们的自发组织下,整个长安城里,欢迎李恪的队伍依旧长达十里之远。
看着这人山人海的欢迎队伍,长安城里的士族官员们吓得肝胆直颤。
“李恪这是要干什么?他让这么多百姓上街,这是想向我们示威吗?”
“不!我听底下的人说,这些百姓是自发组织起来,欢迎李恪回归的整个过程,李恪并没有刻意参与!”
“如果是这样,老天爷啊!那这李恪怎会如此深得民心?”
“这还只是变法半年的结果,倘若让他继续推行变法个三五年,等天下百姓都站在他那一边,我们还怎么玩?”
“真要让他这么继续下去,别说是我们了,我担心就算是陛下,也要为之胆寒!”
等李恪的车架一路穿过明德门,在长安的大街上直走,来到朱雀门前以后。
几道在此等候多时的身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只见长孙皇后,魏王李泰,以及据说是蜀王李恪一个多月前收的那位红粉武媚娘,正站在朱雀门下,等待着李恪的到来。
显然,皇室这边,也对李恪的回归,倍感压力。
当李恪的车驾停在朱雀门前以后,只见李恪走下马车,来到了长孙皇后的面前,面色温和地躬身行礼道:
“儿臣参见母后。”
“儿臣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不知母后身体还算安康?”
看着李恪的回归,长孙皇后面色复杂。
李恪作为非长孙皇后所生的皇子,他和长孙皇后之间的关系虽谈不上恶劣,但也就一般般。
在长孙皇后心里,李恪的分量,肯定是比不上李承乾,李泰和李治这几兄弟的。
然而,自从武媚娘入宫找过自己,并向自己申明李恪变法的利弊以后,长孙皇后却也明白,李恪的变法,意在打破士族对基层的控制,增强皇权。
如果大唐不进行这种变法,终有一日,大唐非得被这群虫豸一般的士族给吸干血不可!
可以说,哪怕没有李恪进行变法。
为了延续大唐的国运,大唐的后世君主,也得进行类似的变法才行。
可以说,李恪的这一系列变法目的,就是确保她丈夫建立的帝国能够长盛不衰!
在确保皇室和皇权上,长孙皇后和李恪之间,并无矛盾。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不在的这一个月里,你这新收的义妹武媚娘,经常进宫与本宫作陪。”
“有她在一旁,本宫的身体还行。”
听到长孙皇后提起武媚娘,李恪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身穿一袭红色宫衣,站在长孙皇后身旁的武媚娘。
却见这妮子嘴角微翘,朝自己调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邀功的意味,不言而喻。
看着长孙皇后的态度和武媚娘的表情,李恪也明白了,自己不在的这一个月里,武媚娘这丫头替自己忙前忙后,张罗了很多东西。
让自己回到长安以后,不至于承受太多来自皇室的压力。
不过,李恪毕竟不是长孙皇后所生的孩子。
想让长孙皇后将之视如己出,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尽管明白李恪的变法对于大唐的未来而言,事关重大。
但长孙皇后还是想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些利益。
只听长孙皇后说道:
“蜀王,你既刚回长安,一定有不少事情需要处理,你手底下的人,也需要好好安抚才是。”
“正好前些日子,陛下让青雀接管了你监国的位置,不如这段时间,就让青雀来帮你张罗张罗?”
“放心!你的政策和变法,青雀会延续下去,不会为了和士族妥协,有任何改变!”
对于长孙皇后的发言,李恪没有任何意外。
毕竟尽管自己和长孙皇后在关于皇室和皇权利益的问题上立场一致。
可他们毕竟不是亲生母子。
所以,哪怕长孙皇后已经认同了李恪的变法。
可这个变法,应该是蜀王变法,还是魏王变法?
在这个问题上,李恪和长孙皇后之间,依旧存在分歧。
事实上,如果李泰真的有能力延续自己的变法,李恪并不介意退居二线。
这倒不是因为李恪有多大度,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
要是有选择的话,其实李恪是很希望把李泰推到前台去冲锋陷阵,吸引士族的火力的。
而自己则在暗处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再出来摘桃子。
可是,李泰真能把自己的变法推行下去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恪是持否定态度的。
且不说李恪自己在推行变法的时候,也需要系统提供的物质基础进行支撑。
没有占城稻,白羽鸡,机械印刷机这些东西的支持,李恪想要推行变法,不说完全做不到吧!
至少也不可能在半年内,将变法推动到如今这个地步。
退一万步说,就算自己能够把系统转移到李泰身上,让其也能拥有通过声望值兑换一切的能力。
没有作为现代人的开阔眼界,作为一个生长在封建时代的皇子,李泰在推行变法的过程中,也只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在这种情况下,他真的能跳脱出自身的局限性,完成变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