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了房玄龄和长孙冲约定的第七天。
今天一到,无论之后长孙无忌有没有醒来,房玄龄都会接过他的任务,担当起讨伐李恪的重任。
清晨,长安的天才蒙蒙亮,大唐朝廷的中枢官员便已经聚集在了朱雀门外,准备上朝。
站在第一排的房玄龄,一直在左顾右盼,似乎在焦急的等待着什么。
虽然此时正值初秋,长安的暑意还未彻底消散。
但这里的清晨,还是隐隐透着一身凉意。
然而房玄龄的额头上,却渗满了汗水。
突然,房玄龄瞧见街道尽头,在长安城初秋的薄雾中,显现出了一辆华贵的车驾。
这辆车,房玄龄十分熟悉。
甚至对拉着这辆车的几匹马,也颇有印象。
直到这辆车渐渐走到朱雀门附近,房玄龄甚至已经看到了这辆车上的标志,那是长孙家的标志!
看着长孙家的车驾,行驶到朱雀门边上,房玄龄深吸一口气,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辆车。
不过房玄龄的举动并非孤例。
事实上,在这辆车出现之后,许多士族大臣就已经将目光牢牢锁定在这辆车上。
当这辆车来到朱雀门前以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的看着车子。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答案,一个“到底会是谁从这辆车上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
直到这辆车的车帘卷起,一个穿着品阶不算太高的衣服,面容年轻的官员从车上下来,而在他之后,却没再见任何一人。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切尘埃落定了。
看着长孙冲从车上下来,房玄龄与他对视了一眼。
只见长孙冲对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表情。
见此情形,房玄龄已经明白了自己今天的任务。
于是,在进入大明宫以后,房玄龄当即对那位站在丹陛之下,侧立在皇位之畔的监国皇子李恪说道:
“启禀殿下,老臣有要事启奏。”
听到这话,李恪当即说道:
“房相乃我大唐肱骨重臣,即便是父皇,也对房相颇为仰赖,有什么事情,房相但说无妨。”
别看李恪之前有好几次和魏征,长孙无忌这些人吵起来。
但是房玄龄作为文官系统中最顶级的那位大佬,其实他一般很少发声。
哪怕说话,也是以一种居中的姿态,来调和李恪和大臣们的矛盾。
就算李恪触犯到了他的利益,一般来说,他也会闭口不言,而是让底下的人冲锋陷阵。
因此,今天一上朝,房玄龄就立刻说话,这样的场景,在李恪的印象中非常少见。
因此,李恪也只能给出一个较低的姿态,让房玄龄发言。
只听房玄龄说道:
“殿下,说来惭愧,如今已经入秋,秋收将至,秋天的赋税也即将征收。”
“此朝廷繁忙之际,老臣在殿下和众同僚的面前说出这样的话,属实有点过意不去,如果可以,老臣也不希望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事情。”
“只是……老臣还是希望,能够回家一趟。”
回家?
此时的李恪,已经知道,这群士族是铁了心准备送一个人回到封地,以备自己在秋收之后,发生他们以为的破产,进而掀桌子的行为。
当然,按照李恪如今做空士族的计划,李恪认为,当士族发现他们自己才是秋收之后要破财的那一个,未必不会接这个机会,让他们送走的人帮他们武装赖账。
看着房玄龄,李恪知道,士族肯定会像当初送走长孙无忌一样,拼死也要送走房玄龄。
不过对于房玄龄的离开,李恪也不想阻拦。
李恪唯一想做的,就只是让房玄龄为自己的离开,付出足够的代价而已!
只是,上一次长孙无忌离开,士族们付出了一个户部为代价。
如今,大唐朝廷的资金流转,都已经由钱庄负责。
甚至官员们还被迫都在钱庄开一个账户,好用来接收钱庄发放的俸禄。
那这一次,他们为了房玄龄的离开,又会付出什么呢?
贪婪的眼神,在一众士族官员身上逡巡着。
那如狼如鹰的眼神,每扫过一名官员,都会让那名官员毛骨悚然,浑身颤抖。
看着在自己提出离开以后,便沉默不语的李恪,房玄龄无奈叹息道:
“殿下,老臣知道老臣现在离开朝廷,告假回家,属实有点不合适。”
“只是老臣这次回家,是因为收到了一位长辈即将离开的消息。”
“那位长辈对老臣十分重要,所以老臣必须回去,送那位长辈一程!”
好家伙!
又是送长辈?
你们的理由都不带换的吗?
听到房玄龄那和长孙无忌别无二致的理由,李恪十分无语,只能吐槽道:
“房相,您是长辈,和长孙大人的长辈,莫不是同一个人?”
李恪这话听起来像在调侃,但其实却是诛心之言。
听到李恪这么说,即便是房玄龄,额头也不禁渗出一丝冷汗。
如果不是他在朱雀门前的时候,已经流了不少汗。
恐怕他此时这副模样,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可即便如此,房玄龄还能够稳住气场,但他也只能勉强说道:
“殿下切莫开玩笑,长孙大人如今还在昏迷当中,生死未卜,您这样开玩笑,多少还是有些过分了。”
李恪也知道自己说的笑话,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在李恪看来,在场的绝大多数士族,不过是一些落后反动的家伙。
开他们的地狱笑话,李恪的内心也确实没什么道德负担就是了。
不过面对房玄龄的职责,李恪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太多时间了。
于是李恪打算向房玄龄提出一些更加实际的要求。
只见李恪说道:
“房相,上次长孙大人离开,朝廷为了他的缺位,忙里忙外的,耗费了不少功夫,甚至调动了钱庄的帮助,这才让朝廷不至于在长孙大人离开以后,忙不过来。”
“你这一次离开,正值秋收,朝廷的工作可忙着呢!”
“所以,你想离开可以,但在你离开之前,咱们得规划出一个给你顶班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