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秋雷
亩产两石半!
几天之后,一则消息如晴天霹雳般,从杭州传到了长安。
经过多方验证考究确认,蜀王李恪在南方推广的占城稻,一共有着两石半的亩产。
这比李恪之前宣传的两石亩产,甚至还高了半石!
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整个大唐,无数人纷纷求购占城稻种。
然而这些稻种中,每亩两石的那一部分,多已经被商贾们预定了出去。
人们只能想方设法,抢购那剩下的半石亩产的稻种。
于是乎,整个大唐的占城稻种现货价格,开始飙升。
占城稻种,到了一粒难求的地步。
对于这个结果,负责种植占城稻稻种的农户,以及贩卖推广占城稻的商贾,自然也赚得盆满钵满。
杭州,赵家村。
寒门地主赵德因为大赚一笔,杀鸡做宴,邀请村民吃席。
而他自己,则与田贵一桌,举酒共贺。
“来来来!田兄,我敬你一杯!”
“一百亩地,每亩两石半的稻种,直接卖到每石五十两的价格,好家伙!咱们这一年,光是占城稻的稻种,就赚了一万两千五百两银子!”
“这如果不算您去年这个时候找到我,恐怕我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钱呢!”
当然了,这一万两千五百两银子,并不全是赵德一人所有。
事实上,他只分到了三成的利润。
至于剩下七成,那都是田贵的。
而另一边的田贵,如今也是颇为轻松。
在之前的大半年里,他一直在完成钱庄颁布的任务,用来抵扣利息。
因此,田贵从钱庄那里借的一万两占城稻贷,他自己倒不着急还清。
今年因为占城稻赚的钱,田贵还是有很大一部分支配权的。
因此,面对赵德的敬酒,他也颇为开心地干了下去。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已经喝得微醺。
赵德突然问道:
“说起来,田兄,这占城稻稻种,是一次性的买卖。等今年占城稻推广出去以后,明年粮食丰收,可就卖不出这个价钱了。”
“之后你打算干啥?”
听到赵德问自己今后的想法,田贵突然颇为无奈地苦笑道:
“干啥?还能干啥?还不是待在这里,和兄弟你一起想法子赚钱呗!”
田贵知道,钱庄在占城稻贷的问题上十分鸡贼。
他们给田贵一万两的贷款,并不是让田贵只做这一次性的稻种买卖。
钱庄的目的,是让他田贵作为他们的触手,伸进农村地区!
最明显的表现,就是田贵明明贷了一万两银子,但他从占城稻稻种生意上,却只赚了八千多两银子。
但实际上,田贵在占城稻稻种生意上投入的钱,拢共也只有一千多两而已。
剩下的钱,其实都被他按照钱庄的要求,投资在了诸如和当地寒门地主的人情往来,以及一些能让他扎根在当地的地方上。
与此同时,钱庄那边还经常会给予田贵一些免费政策。
只要他能完成钱庄发布的任务,他就能免个几月半年的利息。
这钱庄,摆到明就是不着急收回这笔贷款的!
对于田贵身上背负的这些杂事,赵德并不知情。
不过在听到田贵准备留在杭州时,赵德的内心,却乐开了花。
他再次举杯,对田贵说道:
“那感情好!”
“实不相瞒,田兄,自从你来到咱们赵家村,带来了殿下的各种好处,咱们这日子是一天过得比一天好了!”
“说实话,我也不舍得你走!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又喝了几杯。
不过,田贵突然“唉”的一声,叹了一口气。
听到田贵突然唉声叹气,赵德不解:
“田兄,可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为何唉声叹气啊?”
“没有没有!”
听到赵德这么说,田贵连忙摆手,并解释道:
“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因为我家儿子的事情发愁而已。”
听到这话,赵德更加不解了。
他疑惑地问道:
“田兄的儿子不是加入了风雷军,在之前的洛阳大水中立下功劳了吗?”
“怎么,这不是好事?”
“好什么啊!”
听到这话,田贵无奈道:
“我已经听说了,北方那边,那些士族之前似乎觉得,殿下的占城稻没有殿下说的那般高产。”
“所以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暗中囤积粮食期货,想要等今年秋收,占城稻低产以后,欺负殿下明年拿不出这么多粮食,然后敲诈殿下一笔!”
“这在钱庄那边,他们好像叫这叫做……做多!”
尽管赵德并不知道做多的具体概念,但在听到田贵的说法以后,他还是能够明白,士族准备利用期货敲诈李恪,这是什么操作。
听到这话,赵德却是笑道:
“那不是正好吗?如今占城稻丰收,粮价必然下跌,那些士族用了比如今市价高得多的价格买了期货,岂不是亏死?”
对于赵德的分析,田贵点点头,同意他的看法。
只是接着,田贵却又叹息一声,无奈说道:
“只是这次,士族实在亏得太多了。”
“我听说,那些士族为了购买期货,甚至不惜变卖田产,就等着做多成功,赚的盆满钵满以后,再买回来。”
“可如今他们做多失败,反而被殿下给做空了期货,损失几乎可以用天文数字来形容。我估计,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啊!”
不会善罢甘休?
这下,赵德知道田贵在担心什么了。
士族不会善罢甘休,就有可能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扯旗造反。
而风雷军,自然会站在这些乱臣贼子的对立面上,和他们血战到底。
尽管田贵和其儿子田卫,在入伍之初,就已经意识到这点。
但在当时,人们对于士族扯旗造反的事情,都只是一种猜测。
可如今,这种可能性却已经近在咫尺。
哪怕田贵也清楚,自己儿子有非战斗不可的理由。
而他自己,也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当问题出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儿子担忧起来。
……
而就在田贵为自家孩子忧心忡忡的时候。
长安,随着粮食丰收,粮价暴跌,资产一夜之间蒸发了数千万两的士族们,却是哀鸿遍野。
然而就在这时,一则消息,却在他们之间流传!
长孙无忌,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