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传统的土地贵族,长孙无忌府中的士族显然一时无法理解李恪的钱庄改制,到底有多奇妙。
直到他们从唐俭等几名对金融领域相对熟悉的大佬互相确认的眼神当中,明确了这一问题。
他们才意识到,李恪究竟背着自己做了多大的动作。
“好你个蜀王李恪,没想到他竟然背着我们,搞出这么大一摊子事情。”
“原本我们只是去找李恪借钱,想要拿钱在期货上面做他一笔,却没成想如今我们竟莫名其妙地欠了寒门一大笔钱,而魏王李泰,竟然成了这些寒门的收债人,这天底下竟还有如此奇怪的事情,怪哉,怪哉。”
“别特么怪哉了,这不就是李恪搞出来的乱局吗?这一切都要怪李恪太过奸诈,竟然在钱庄的问题搞出如此局面来,真是气煞我也!”
“他娘的!我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底下那些寒门了。一想到我欠他们钱,而且欠的数目还不小,如果要全部还清,恐怕会让我伤筋动骨,我就十分头疼。”
在明白李恪的钱庄改制,仅仅一个农业银行就引发了何种规模的剧变以后,士族们开始议论纷纷。
看着众人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长孙无忌突然说道:
“各位!各位!你们都安静一下,现在不是骂李恪的时候了。”
“我相信各位都知道,我比你们在场每一个人都要更加厌恶李恪那个卑鄙小人,但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你们在这里骂他,难道就能将他骂死吗?”
“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解决当下的问题。”
对于长孙无忌的话,一旁的虞世南也颇为认同。
他分析道:
“长孙大人说的没错,在过去,我们欠的只是他蜀王李恪的钱,虽然欠钱这种事情往往会让我们低人一等,但他李恪本就是上位者,我们欠不欠他钱根本无所谓。”
“可现在情况变了,我们从欠李恪的钱,变成欠寒门的钱,原本被我们压制的人,成为了我们的债主。”
“如果我们不把这件事情解决,那我们对地方的统治能力将大幅度削弱,如此一来,我们在朝廷中央这里,面对皇帝,面对李恪,又有什么讨价还价的能力呢?”
听到虞世南的分析,在场众人陷入了沉思。
是啊!
如果他们现在把时间都浪费在唾骂李恪上,而不去考虑自己变了债主这件事情,等解决问题的时间窗口过去,他们面对那些趾高气昂的寒门,恐怕就要无能为力了。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唐俭却苦着脸说道:
“这个问题不好解决啊!虽然理论上说,我们只要把欠钱庄的钱全部还了,那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可问题是,我们能还得起这么多钱吗?”
听到唐俭的话,众人再次陷入的绝望。
毕竟他们之前从钱庄借的钱,已经超过了他们所拥有的现银总量。
这就意味着,哪怕他们拿出所有的钱进行偿还,面对他们那海量的债务,也只是杯水车薪。
想要还钱,他们只能通过卖地来解决问题。
可问题是,如果他们真的愿意通过卖地来解决问题的话,那他们大可以将自己的债务放置不管,等之后银行的人来将他们抵押的土地收走即可,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于是乎,他们这一下又陷入了死结当中。
然而就在这时,长孙无忌突然开口,打破了在场的僵局。
他说道:
“从寒门那边解决这件事情,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但我们如果换一个角度去思考,这件事情其实很好解决。”
“我们还不了寒门的钱,难不成我们还没办法搞定帮助寒门催债的魏王李泰吗?”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在场众人恍然大悟。
“对啊!长孙大人说的没错,魏王李泰毕竟是皇后娘娘亲生的皇子,而长孙大人又是皇后娘娘的兄长,也就是说,长孙大人是魏王李泰的舅舅。”
“如果有长孙大人出马,和魏王聊聊,说不定魏王殿下就能允许我们赖账了——自然是能赖掉的债务,那我们还不还,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这人的分析,一旁另一名官员则补充道:
“完全把债务给赖掉,这恐怕不行,这样做吃相太难看了,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的话,恐怕蜀王会出手干预。”
“考虑到他手里还有风雷军和军械库这两张牌,我们还是得做做样子,压着他的底线,把这件事做的干干净净才好。”
“毕竟我们虽然没钱偿还债务,但我们也不是说除了土地之外就一无所有——我们可以和魏王殿下好好谈谈,商量出一个用我们手里的期货来偿还债务的方案嘛!”
“虽然这么做的话,会让魏王殿下的银行代替我们承受损失,但这本质上就是一笔交易——魏王殿下替我们解决钱的问题,而他也能够获得他需要的权,这是双赢!”
听到这名官员提出用期货和支持,换取让李泰帮他们解决债务的方案,再想其他官员纷纷附和,支持这一做法。
听闻此言,长孙无忌,虞世南和唐俭三人对视一眼,见对方都没有反对意见以后,辩解同意了这个方案。
第二天早上,长孙无忌亲自前往魏王府登门拜访李泰,却听魏王府的仆人说,李泰跑去农业银行长安总行办公了。
听闻这个回答,长孙无忌不由得暗自嘀咕。
“奇了怪了,我当初可是听说,李恪在蜀王府的书房里,就能对四大钱庄发号司令的。”
“如今李泰竟然需要去农业银行进行办公,看来这孩子和李恪的差距,不止一斤半点啊!”
长孙无忌敏锐的察觉到了李恪和李泰之间的差距。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生出负面情绪。
此时的长孙无忌,已经意识到李恪的手段,知道这个天才不是寻常人能够单独对付的。
拿李泰和李恪单独比较,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情。
想罢,长孙无忌便径直朝农业银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