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尽管策反士族带来的声望值十分可观,但李恪并没有在这方面做过多的沉迷。
毕竟,尽管自己确实能够通过策反士族来获得大量声望值。
但如果自己本身没有足够强大的势力,和庞大的产业,没有一个能够协调资本主义发展的手段,人家凭什么听你的?
李恪之所以相信颜家迟早会投入自己的怀抱,并不是因为自己在发展大唐的过程中,坚定地站在资产阶级这一边。
而是自己手里把握着中央银行,能够不断拿出新技术,新物种推动经济发展。
回到王府以后,李恪和幕僚们说了一下今天在草堂上发生的事情。
听到李恪的话,幕僚们大为震惊。
因为在过去,尽管李恪也曾提出过诸如通货膨胀一类概念。
并且通过钱庄的出现,纸币的流通,许多参与过钱庄工作的幕僚,也已经意识到李恪所说的通货膨胀是确实存在的经济现象。
但这一次,李恪的发言还是让所有人振聋发聩,大为震惊。
众人沉默了许久以后,罗星结结巴巴地说道:
“殿下,您真的确定,您所说的资产阶级新贵族和就有土地贵族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在过去,罗星等人虽然知道商贾和寒门与士族之间存在着矛盾。
但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这只是新兴的利益集团和就有的利益集团之间的矛盾。
这种利益矛盾,虽然有时候会争得你死我活,但只要大家争得累了,不想打了,那么早晚有一天,他们还是会坐下来相互妥协的。
然而如今,李恪竟然告诉他们,自己和士族之间的矛盾,因为他们分属于两个阶级,因此不可调和,在场众人都感觉难以理解。
尤其是这么久以来,李恪还是第一次提出阶级这个概念的情况下。
这种情形给他们带来的震撼,其实已经不亚于普通人听说三体人要进攻人类了。
不过由于李恪说的本来就是事实,而且考虑其之前在一众手下中建立的个人威望,也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判断。
幕僚们陷入思索,罗星喃喃自语道:
“如果只要放弃所有土地,并将利益重心放在其他产业上,就会逐渐和传统士族渐行渐远,那很多事情就要重新考虑了。”
寒石也认同道:
“的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或许我们以后能够做一些局,让那些士族中的一部分,从传统士族,转化成殿下所说的…资产阶级新贵族。”
“这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我们的产业在殿下的推动下,发展迅速,总体利益在不断膨胀。”
“这就意味着,相比于那些占据着固定数量土地的士族,我们在面对利益纠葛的时候,会拥有更大的回旋余地。”
寒石的话,让在场其他幕僚忍不住点头认同。
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如今将颜家从传统士族变成资产阶级新贵族的利益,也就是办学金,不就是一股李恪推行变法之前并未存在的利益吗?
倘若不是当初李恪发明了机械印刷机,让书籍成为一种廉价的工业品,进而打破了士族对书本和知识的垄断,办学金这种东西根本无从谈起。
既然李恪能够通过机械印刷机,生产出一股名为办学金的,足以撕裂一家士族的利益。
那他们也完全可以利用相似的方法,分化其他士族。
……
在意识到资产阶级和封建地主阶级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以后,李恪的幕僚便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首先通过八百里加急,将一封信件交到已经到达杭州的李泰手上,让他下达对颜家田亩清查的命令。
听闻李恪准备对颜家的田亩进行清查,李泰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尽管自己此时和士族爆发利益冲突,虽然没有直接的好处。
但一两次的亮肌肉,让士族知道自己既有本事,也有胆量对士族的田亩进行清查。
那么这样的行动,将会成为自己今后同士族产生利益纠葛时一个重要的谈判筹码。
所以,李泰果断同意了李恪的要求,让农业银行对颜家的田亩进行清查。
农业银行的清查工作进行得很快,不过一个月,就完成了所有工作。
而当农业银行的工作人员完成相关工作之后,农业银行的人立刻给颜家开出了整整一千万两的庞大贷款!
看着数量如此庞大的贷款,颜师古差点没被迷晕眼睛。
毕竟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多钱。
哪怕这些钱其实是以银行存款的形式出现在他面前,但颜师古还是在这瞬间,忘记了呼吸。
然而很快,一名教育银行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颜师古内心的飘飘然和忘乎所以。
只听那名工作人员说道:
“颜大人,还是赶紧签了这汇款单,将贷款得来的钱存进教育银行,然后再通过教育银行,收购教育金和各家大人买下的私塾建材吧!”
听到工作人员的提醒,颜师古没来由地一阵肉疼。
毕竟自己刚得的一千万两,就这么花出去了。
讲道理,他还是很心疼的。
不过颜师古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打算把这些钱花出去,农业银行的人根本不会把钱借给他。
因此,这个汇款单,自己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无奈之下,颜师古只能签下自己的名字,对自身产权进行交割。
看着颜师古在汇款单和契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教育银行的工作人员满意笑道:
“很好!颜大人,如今您虽然还保留了男爵的爵位,但你已经不是靠封地土地吃饭的士族了。”
“您现在是大唐办学金的执掌者,大唐私塾的控制人。”
“希望您以后能够坚守好自己的立场,保护好自己的利益,扮演好自己的身份。”
教育银行工作人员的一番话,说得颜师古神情恍惚。
直到银行工作人员纷纷离开,颜师古的妻子走了过来,对他说道:
“相公,至于这么恍惚吗?”
“如今您虽然丢了封地,但这办学金,可是比封地还要庞大的利益啊!您没必要这么患得患失。”
面对妻子的话,颜师古却摇了摇头,说道:
“不!我不是患得患失。”
“我只是突然觉得,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