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轩苦笑，他只是一个穷书生，自己尚且吃不饱，要是再带着一个随从，结果可想而知。
他本想拒绝，可看着对方眼巴巴可怜的目光时，心里一叹。
再艰难，他们也比那些兵荒马乱留下的孤儿强不是？
到嘴的拒绝话直接变成了点头。
十一脸色狂喜，上前就把他身上的竹篓背在自己身上。
“咱们去哪？”
云轩指着远方：“进京赶考！咱们暂且做个伴，路上你若遇到让你想起的记忆事大可离去。”
十一用力点头。
两人收拾好东西后就消失在了泥泞小路。
转眼间就是半个月。
这一日，京城考场来了两个衣衫褴褛的青年。
他们正是云轩和十一。
连续十五天的赶路，他们无论是精神还是肉身都快达到了极限。
一路上，十一并没有遇到让他感觉熟悉的事，因此他选择一直跟在云轩身旁。
不知为何，他跟在云轩身边时，心里总有种极其轻松舒爽的感觉。
这也是他不愿离去的原因。
找不到家人，跟在云轩身边在他看来是最好的选择。
负责考场秩序的人员检查了他的名帖后就归还给了他。
不过在看向十一的时候却阻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没有考试资格的人不得入内。”
云轩连忙开口：“他是我的书童，负责给我背竹篓磨墨！”
门卫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十一几眼，眼见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这才勉强放行。
按照规矩，即便对方是书童他也不该让十一进入考场，可云轩枯瘦如柴的身体一看就是没吃过饱饭。
跟那种穷书生实在犯不着计较过多。
咚——
一道敲锣声响起后，考官对着数百考生大喝：“我宣布，考试正式开始！”
十一听到声音连忙开始磨墨。
云轩这时却目露茫然看着周围。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跟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转眼间就是半个时辰过去。
十一眼见其他考生都在奋力落笔，只有云轩在那里坐着发呆，当即急了起来。
“云轩，你再不落笔就没时间了，咱们可没有银子坚持到明年考试了。”
云轩听到银子立刻惊醒。
他用力甩了两下脑袋。
十一说的没错，不管他心里那个梦是怎么回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填饱肚子。
拍打了两下脸提神，他连忙仔细看起试题。
“嗯？兵法布阵？大儒之道？”
卷题上只有这八个字。
两个命题分别在白纸两侧。
显然，这次的考题，京城需要的乃是文武双状元。
云轩紧紧皱起眉头。
他并不是学富五车，只是略有文采，而且也不是武夫一脉，可以说无论是兵法布阵还是大儒之道他都不了解。
就在这时，天空再次响起一阵电闪雷鸣。
眨眼间乌云密布，瓢泼大雨！
雷鸣响起的一刻，云轩本已恢复正常的眼神再次变成迷茫。
他呆呆的看着卷纸上题目，茫然中拿起沾了墨水的毛笔开始快速写起来。
“人若有梦，既是轮回，我称这轮回为一场人生......”
三个时辰后！
咚——
随着一阵敲锣声，考生们纷纷起身离开。
云轩眼神茫然放下笔墨，迎着漫天风雨，带着十一走出考场。
从考试开始到结束，他甚至连自己写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当他走进考场驿站时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考完了试题。
十一见他进屋就倒下大睡，急的不行。
拿出竹篓的布袋往手上一倒，十个铜板发出叮当响落在手中。
看着那十个铜板，十一脸上的急切更浓了。
一个铜板是一个馒头，十个铜板是十个馒头。
他一顿要吃五个馒头，而云轩一顿要吃两个馒头。
掰手指仔细计算一番后，他都快要急哭了。
这岂不是说如果出了考场驿站，明天出考题结果没考上，他和云轩就得去沿街乞讨？
就在云轩倒头大睡，十一患得患失计算铜板时，考场内。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边走一边收起桌上考生们的卷题。
“王儒，还是让下官来收吧，这雨水阴寒，对您身体不好。”
一个手持油纸伞的官员在一旁恭敬提醒。
老者微笑摇头：“区区雨水能耐我何？老夫修炼的是心道，区区肉身之痛，身外之物罢了！”
他一边开口，一边查看卷题。
只不过，他每看完一张卷题时，眼中都是深深的失望。
距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可他看了近百份试题却没有一个让他满意。
直到又过去一刻钟后，老者和两个京城大官来到了云轩的试题桌前。
老者原本失望的目光在看到云轩留下的试题时顿时一亮。
“轮回？生死？梦境？有趣，有趣！”
老者目露明亮之色，他越看脸上的笑容越浓。
认真看完整张试题后，他看向下方落款的名字。
“云轩......”
就在他念出名字的一刻，狂风骤起，他手中试题瞬间被狂风卷向天空，眨眼间就被雨水浸透。
两位官员脸色大惊，开口就要喊人去找卷题。
老者挥手阻拦：“不用了，咱们走吧！”
他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也没有再去其他考生的桌子。而是带着惆怅转身离去。
“王儒，那云轩......”
大官连忙开口。
王儒知道他想问什么，微笑摇头：“你等先不要声张，待我先去看看人，我有预感，此子将会是我生前收的最后一个门生！”
一天后。
云轩和十一来到考场，仔细看起排行榜上面的名字。
当云轩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时，嘴角不由得露出苦笑。
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他竟茫然的不知何去何从。
十一脸色发苦：“云轩，咱们接下来得为咱们肚子考虑了，你别泄气，我肯定会赚到足够的银子，明年咱们重新再考。”
云轩沉默。
他一个文弱书生除了读书可谓一无是处，十一跟着他绝不会有好日子过。
自己吃苦又何必连累别人？
就在他要开口让十一离去时，两人身前突然走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面带慈祥微笑看着他开口：“我名王天，缺一门生，你可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