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两声敲门声,在寂静的夜幕中回**不休。
“唔?谁啊,特么的大半夜不睡觉。”
不多会儿,响起了被吵醒的怒骂声。
正是邛爱金,他缓缓地下了床榻,摸索着找到了衣衫。
此刻外面没有了敲门声,却传来一阵冷斥音。
“穷鬼再不开门,老衲就让你尝尝佛珠的滋味了。”
语气平淡而饱含冷意。
让邛爱金浑身一颤,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这下慌得他胡乱把衣衫一披,也顾不上穿鞋子了。
小步快跑地来到门扉前。
伸出双手取出上中下三块铁门闸。
吱呀一声。
邛爱金探出头来,借着月光,谄媚地笑道。
“财神爷,您怎么来了?”
“让开!”
杨广顺压根不理会他,径直带着人闯了进来。
“是是……”邛爱金陪笑着让开了空隙。
等到所有人都进去后,他又小心翼翼地环视外面一圈。
邛爱金这才谨慎地,关上这扇特制的大门。
“不必点蜡烛,在这里休息到寅时,我们自会离开。”
杨广顺瞥到了邛爱金的动作,淡淡地开口拦住了。
“是,那个财神爷,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小的吗?”
邛爱金披好衣服后,搓着手哈着腰来到跟前。
“天明后,通知所有的暗线闹事,把京都弄得乱糟糟的。”
黑夜是泛着光芒的眸子转动几下后,杨广顺再次摆手道。
“现在嘛,闭嘴躲远点,别打扰老衲休息。”
“是是。”
邛爱金借着窗纱透出的月色,趟起自己的鞋子,裹着衣服依偎在房间的一处角落里。
“你们也都休息,调整好最好的状态,明日我们还有死战!”
杨广顺扫视一圈,沉声吩咐道。
然后,他这才把朱小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
看着小男孩面容上,十分像朱永棣的棱角。
这位神僧在心里幽幽一叹,“不知道窦太后的死,会不会让朱永棣发疯。”
“我们圣莲教需要的傀儡,可不能是一个疯子啊!”
似乎又想到了老大他们几个人。
杨广顺的目光飞出了这间房屋,飞向了远方。
今日之事,木已成舟。
他心中仍是隐隐不安。
这种不安不是来自失败的愧疚感,而是对接下来前途的不确定。
虽然今夜救人的计划,他早已推断了多次。
也算是百密无一疏。
戌时潜入皇宫,三刻到达慈寿宫。
亥时回到城隍庙,子时见白莲道兄。
也就是说,救人的事情是他来做。
但是作为最为关键的一步——撤退。
则有圣莲教的老二,白莲道长来做。
一者是他刚好今晚送韩一石回京都。
二者则是他的武功远高于杨广顺。
由他带着朱小政闯出去的机率更大一些。
而杨广顺还有更重要的作用,那便是亲自策应京都城内的暗线。
时刻等着朱永棣兵伐京都的信号。
到那时,里应外合一举攻下京都城。
城隍庙西侧。
章羽带着空无踪和庞海川二人,悄然落下。
“呵呵,这个秃驴跑的还挺快呢。若不是老大感知力强,咱们可能就追丢了。”
庞海川闷声地笑了一下,语气有些不满。
没办法啊。
三人之中,就他的轻功弱一些。
这么长久的追逐,早都让他生了无名火气。
“行了,别抱怨了,赶快进去,完成任务拜见陛下。”
章羽瞥了他一眼,随意地安慰一声。
“等等,大哥,这地方我来过。”空无踪上前一步,拦住了二人。
“哦?有什么不对吗?”章羽偏过头看着空无踪。
“我们带你们见个人,放心,杨广顺他们不会再跑了。”
空无踪也没过多地解释,领着二人走进了城隍庙的另一排院落。
此刻这座院落里正厅,正是灯火通明。
常无寒端坐在上首,邛没钱和几位其他丐帮的长老,围在他下方。
他们正在忙碌地,处理着桌面上的一堆东西。
有的是树枝。
有的是破瓷片。
还有的是废油纸。
等等诸如此类,五花八门地堆在地上。
常无寒手持一支毛笔,面前铺着一大张白纸。
纸上条理清晰地,分布着柳体小楷。
邛没钱他们几个刚整理好,抬头喊了一句。
“纳川街,桃园客栈后院,连云夏出走……”
这些话说了一半,他就看常无寒并没有落笔记录。
而是双目带有错愕之意,圆睁着看向门外方向。
邛没钱顺着常无寒的视线,转过头来就看到章羽三人。
“章…章大人,你们几位怎么来了?”
章羽并没有理会他,反而把发言的机会让给一旁的空无踪。
“常大人,邛长老,咱们又见面了,我们兄弟三人来这里是为了‘多金长老’。”
空无踪神色一凛,虽然说的客套话,但语气仍冷冰冰的。
常无寒和邛没钱并不在意,毕竟影卫七杀只有在陛下面前才有情绪。
相比较这些,他们更加吃惊于‘多金长老’几个字。
因为上一次空无踪城隍庙搜到朱小政后。
恰巧邛爱金不在房内,事后成立了‘游蛇目’。
空无踪把朱永棣的第一个暗线点,告知常无寒。
他们才从邛没钱那里得知事情的一切。
邛氏兄弟二人,都是东市城隍庙丐帮的长老。
但是老大邛爱金和老二邛没钱的性格截然不同。
邛爱金迷恋任何财帛之物,甚至为之出卖灵魂。
但是邛没钱则恰好相反,甚至把自己的银子赠予他人。
这样的性格就导致了两种不同的选择。
贪财的邛爱金最大的经济来源,就是八王府的支持。
因为他有钱自然用另一种方式,驱动着一些人帮助朱永棣办些事情。
对于这些,还是空无踪那日闯入城隍庙才发现的。
或者说才解开了这张遮羞布。
原来邛没钱鉴于兄弟情谊,拼命为他隐瞒打掩护。
但是现在知道了自己的哥哥,因为贪财成了乱臣贼子的帮凶。
在‘游蛇目’成立的当天。
邛没钱曾咬着牙,要大义灭亲。
却被常无寒阻止了。
他的意思是留在邛爱金,比捉去更有作用。
因为邛爱金的事情,表露出了一种情况。
那就是朱永棣也在底层埋了不少暗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