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易易突然的暴喝声,吓了董路一大跳。
当他顺着目光看向对方手中之物时,直接呆住了。
瞳孔微微收缩,董路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种奇特的微笑。
“这是‘虎纹璋’?三殿下的佩饰!”
“不错。”
孔易易略有褶皱的眼眶里,骤然射出比刀锋还锐利的光。
紧随着落在房内的是,他干涩的声音,“这东西挂在胸口。”
“董大才子先别着急着得意,你不妨仔细想想,今日的汀心居到底发生了什么?”
董路这才明白,自己不小心把心底深处,最底层的想法暴露了。
他伸出手掌,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喃喃道:“我有什么好得意的?”
“三殿下牵涉进来,连家堡的事情不论坏到何种地步?”
“孔先生不都可以,把大殿下的身影摘了出去?”
“但你为何还留在此处,与我纠缠不休呢?”
闻言,孔易易露出有些泛黄的牙龈,轻笑一声:“咱家本来要走的。”
“可是,不想董大才子新进了郡守之职。”
“就要被王爷当个替罪羊,扔了出来消了小皇帝的怒火?”
董路看到孔易易满脸老狐狸的笑容,心里泛着阵阵恶寒。
原来,这老太监的打算,竟是如此。
现在不管,三殿下是否真的来到了连家堡。
孔易易都打算把这摊脏水泼到了三殿下身上。
少年皇帝荒**残暴,若是自己想要的女孩被三殿下掳走了。
那不仅仅整个江陵郡要承受皇帝陛下的怒火,连带着整个吴安封地也会被牵涉其中。
问题是,最近吴安王朱赫,还没有做好武力对抗大乾的准备。
所以这件事,最后的处置,必须用一个有分量的人来背锅。
孔易易本来选择的是长沙王的使者。
他遵循与连怀仁和连怀义二人的约定,用连云兮奉献给大殿下朱达柏。
以此作为双方联谊的礼物。
现在,连家姐弟二人被三殿下朱达阊掳走了。
这样的结果,对于孔易易来说有了更好的打算。
他想让三殿下朱达阊,去做这口黑锅。
但是,已经获得江陵郡郡守的董路。
此人的突然出现,惹起了孔易易的拉拢之意。
若是董路愿意归属大殿下朱达柏麾下,就不会被这场怒火烧着。
“董郡守考虑的如何了?”孔易易跳着眉头,淡笑道。
董路也想白了前后的退路,苦笑道:“孔先生好手段,在下没有选择的权利吧?”
孔易易换了一副和蔼的尊容,边说话边对着东方一拱手。
“呵呵,聪明人,都知道‘嫡庶有别’,将来的大统必定属于大殿下。”
“这件事,你尽量假装不知道,若是有机会,再把费才宿等人拉进来。”
“做好的话,王爷是压根不会发现的,少年皇帝也杀不到你。”
董路听到对方这毫不掩饰的话,浑身冒着冷汗。
心底不住地咒骂道:“老阉狗,坏我大事。”
“这一次,咱们就都被捆在陛下面前,等着被凌迟吧。”
但是,他面上仍旧一副谄媚的笑容,“这还是多亏了先生……”
话音骤然被轻轻的抚掌声打断。
啪!啪!啪!
“老阉狗,就知道你要害殿下。”
孔易易骤然变色,双目如闪电,猛地瞪了过去。
原来,一直躲在董路身后的‘夺命书生’任平平。
他开口了。
“你?”董路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后退了几步。
任平平双眸中满是戏虐和讥笑,“怎么了?惊到了你们两位?”
“杀!”
这个字一出口,孔易易方才略显佝偻身子,忽地宛若石像一般拔高。
他一出手,他的人就似是变成了一只雄狮。
动作和身法,甚至比雄狮更快,更猛,更狠,更灵巧。
脚步一转,孔易易已落到了任平平的面前。
右手五爪微微弯曲,破开空气来到了‘夺命书生’的胸膛。
不管是谁,都可以看出。
这一抓,若是落到了实处,就可以把任平平的胸口撕裂。
连心肺都被扯了出来。
但董路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跟随自己近五年的辣手书生。
武艺竟然隐藏的如此之深。
只见,任平平身形半转,轻松地避开了这一抓。
闪躲的时机,不快不迟,巧妙而敏捷在这一秒。
突然。
孔易易似乎早已算到了,任平平有这么一着闪避动作。
然后左手五指紧紧并拢,一个泛着寒气的‘手刀’劈了上去。
目的就是狠斩任平平右后颈的动脉血管。
这一精巧的变化,不但立刻致命,而且也封死了任平平任何闪躲的退路。
孔易易从四岁净身入了王府,跟随着先王妃身边。
到现在近五十年,练就了一身童子功。
所以他是看着大殿下朱达柏长大的保镖,更是吴安王府最为强悍的杀手。
出手杀人,从来不超过三招。
现在任平平因闪躲而凝聚的力量重心,落在了距离孔易易最近的右脚上。
他想突围需要左脚掌,重新凝聚新的力量。
所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号称‘夺命书生’的任平平。
这一次,极有可能会包封的杀招,夺去了性命。
两招就要宰了对方,孔易易的嘴角不免露出得意的笑容。
不过嘴角的笑意,还没漾开到脸庞,他就发现了不妥。
任平平并未想着逃离,而是探出了五指,来到了孔易易的腋下。
孔易易的那一掌,若是继续砍向动脉血管。
那他的肘必先撞上任平平的铁爪。
人的手肘关节异常脆弱,若是被铁爪狠狠地捏住。
清脆的破裂声之后,定然废了孔易易的左臂。
他不能冒着这个风险,所以本来落在动脉血管的手掌,猛然在空中停顿。
就在这一瞬间,‘夺命书生’任平平竟然没有趁势追击。
反而一个跳纵,落到了方桌的另一侧。
孔易易守势站稳,再没有追击过去,而是冷漠地问道。
“你到底是何人?咱家在王府这么久,见过你数十次。”
“从没有发现,你竟然还要如此惊人的武艺。”
任平平整理一下衣衫,咧嘴笑道:“那是总管瞧不上,我们这些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