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时候连云夏,觉得能够在这阴冷的山洞,遇见自己喜欢的男人。
那怕即刻死去,她也会笑的极为甜蜜。
到了现在,她见到越来越多的影卫,被捉了进来。
连云夏反而不断地乞求朱桢,前往不要冒失地闯进此处。
因为她现在,越发觉得自己身处的地方,很是恐怖。
连陛下最厉害的影卫七杀,都中招了三人。
那岂不是说,除非有大军扫**,单打独斗很难取胜。
正当连云夏因为自己的想法,而浑身上下被冷汗打湿之时。
忽然,从头顶的上方传来一句话。
这句话就像是闷雷一般,狠狠地劈中了她的灵魂。
“原来,你喜欢的是个傻皇帝!”
说话的是她极为熟悉,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人。
与她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是她知道不是自己。
一母同胎。
就是如同一个模子塑造出来两个人偶。
面容,身高,服饰,甚至说话的语气都很相近。
若是此人,真的替代连云夏活下去,外面的人也很难发现。
此人就是连云兮。
是她那个极为聪慧的姐姐。
身处山洞地牢的连云夏,双颊因为痛苦而扭曲,冷汗如雨。
她想起了很小时候,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原来在连云夏一岁前,她觉得姐姐想她,她也像姐姐。
这是一件极为美妙的事情。
对此,她是充满无尽的欢喜。
因为她发现姐姐,是能够读懂她的一切。
她摔痛了,姐姐必然也会感受到痛苦。
她肚子疼了,姐姐也会同时捂着肚子,陪着她打滚。
可是,慢慢地。
连云夏开始觉得这种感觉并不美妙。
甚至,令她觉得很恐惧。
想象一下,你的影子活了。
不管你做什么事情,都跟同时跟着你做。
你抬手,她也抬手。
你跳起来,她也跳起来。
同样的高度,同样的部位。
从早到晚,每一分每一秒。
姐姐都学着妹妹。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连云夏就要抓狂了。
她拼命地对着连云兮大吼道:“姐姐,你别再学我了。”
而她面前的连云兮,就像是她的翻版,同样拼命地对着她大吼道。
“姐姐,你别再学我了。”
连云夏懵了,连云兮也懵了。
她开始分不清,她究竟是姐姐还是妹妹。
她甚至怀疑自己掉进了带着魔法的铜镜中,所以生活里才出现两个自己。
连云夏变得极为痛苦,极为狰狞。
连云兮仍旧学着她的痛苦,她的狰狞。
只不过,处于崩溃边缘的连云夏,并没有瞧见姐姐眼底的得意。
也就是从这件事后,连云夏开始穿男装,学武术。
而连云兮也不再捉弄于她。
双胞胎的两姐妹,一个成了江湖的游侠,一个成了江南的才女。
但是方才,从通风口传进来的那一句话。
再次彻底撕开她心底,血淋淋的噩梦。
陛下被抓了。
陛下被自己的恶魔姐姐抓住了。
连云夏的手冰冷,全身都已冰冷。
此时此刻,他心里的是愤怒?
是悲伤?
是痛苦?
是恐惧?
什么都不是。
此时此刻,她的心里竟忽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的灵魂,她的血,都仿佛一下子被抽光了。
只有真正经历过真正恐惧、无力、绝望等打击的人,才能了解她的这种感觉。
连云夏此刻,完全没有了感觉。
甚至感受不到,双颊上滚动的冰冷泪珠。
甚至没有听到,朱桢猛地摔在溪流上的声响。
当然,也没有发现,空无踪渐渐苏醒的呻吟。
她只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被绑在了漆黑的礁石上。
夕阳已消沉,黑暗的夜。
磅礴不休的海水,把连云夏心底仅存的晚霞击得粉碎。
她方才对于渴望见到朱桢,哀求朱桢莫要进来的心。
就跟着这碎成飞沫的晚霞,一同消失。
天地间都成了漆黑一面,甚至她感受抽打灵魂的海水,也开始变得粘稠。
成了黑油?
绝望到极致,灵魂也渴望被抽打,被灼烧成灰烬?
忽然,陷入黑暗的连云夏,感受黑暗中的有一道声音,在呼唤。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甚至她感受到黑暗的尽头,还有一抹苦苦挣扎的落辉。
它拖着长长的的影子,一点点在试图拉住连云夏的灵魂。
“连小姐,连小姐……”
连云夏终于受到了鼓舞,睁开了沉重的眼帘。
她看到满是荆棘伤痕的脸庞,带着温暖的笑容。
是空无踪。
“啊,连小姐,您终于醒了!”空无踪也看到了连云夏苏醒过来。
他忙松开扶着连云夏的手,扑通跪在地上。
“连小姐,请恕微臣多有冒犯。”
方才为了救人,空无踪才强打着精神,靠近昏迷且颤抖不止的连云夏。
现如今,连云夏醒了。
空无踪对于这个皇帝陛下,不顾危险相救的女子,就要保持相应的尊敬。
他知道出了此处,连云夏就会进入皇宫。
成为大乾尊贵的娘娘,他的主子。
“咳咳,空大人不要这样。”连云夏一擦嘴角的血丝,无奈地摆摆手。
她的目光扫视牢房一圈,发现只有空无踪醒了,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没有中毒?”
空无踪苦笑着点点头,“也不算,陛下最后把药喂了我。”
“这是三哥配的药,并没有完全解了毒性。”
“现在我还感觉,经脉运息间十分迟钝。”
“好,你伸手过来!”连云夏总算听到一个好消息,“别顾及那么多,我们还要救陛下呢。”
空无踪听了最后的解释,才发现心底的迟疑,伸出右手。
见状,连云夏双指并拢,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沉吟片刻道。
“哼,竟然是连家堡的‘醉春风’,不过这东西很难操控啊。”
“空大人,你是怎么中毒的?”
听到问话,空无踪回忆了一下,脱口而出。
“但是我和陛下听到你的呼喊声,一时不察,被一团漆黑的雾气包围。”
“之后,我们就发现了不妥,可惜早已中招了。”
连云夏听到他和朱桢一同中毒,惊慌地问道:“陛下呢?”
“他有没有中毒?你晕倒前,可看到是谁带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