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迷的星光,弥漫着大地。
风更冷了。
章羽的瞳孔收缩,愤怒的火焰,被压制成一个点。
他的双拳紧紧攥在了一起,手臂的青筋宛若小青蛇。
空无踪和连云夏的神情,基本与他一样。
“程脚夫,好久不见,你竟然在这荒山里做了恶鬼?”
章羽冷冰冰的目光,冷冰冰的语气。
“呵呵,这本就是老夫的皇宫,何来恶鬼?”
说着,程脚夫一把扯开身上包着黑色紧身衣。
苍老的脸上,除了双目被一条黑布捆着,仍旧露出冷静而残酷的笑容。
章羽见到他这副模样,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此人还是落荒而逃暴躁不安的丧家之犬。
程脚夫的眼已经瞎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从他展示出来的气势,仿若幽冷的寒铁,手握别人生死的帝王。
这是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的毒解了?武功还进步了?”
连云夏也看出了程脚夫的变化,忍不住出口问道。
“呵呵,小娃娃,你可还记得老夫的那双眼睛。”程脚夫蓦然转头‘盯住’她。
黑布之下该是空洞的眼眶,为何连云夏却感受到刀锋般的犀利。
章羽一侧身拦住了程脚夫的注视,淡淡道:“你来此不是为了说废话吧?”
“你的眼睛瞎了,我们的人数,也比你们多。”
“这次你可以算算,自己能否活着逃出去。”
程脚夫一抖右手,铁棒的暗器彷如被一股气浪吹散掉下。
“这一次,你们不是老夫的对手。”
“三个人,都非最好的状态,老夫却早已更上一层楼。”
忽然,有一个冷笑声响起,“若是再加上我呢?”
程脚夫脸色一变,猛地侧身看着发声的方向,“你没中毒?”
先前说话的正是一直昏迷的邱一针。
原来,方才他们被接连摔倒的尸体,吓得大跳起来之时。
章羽的敏锐听到了不远处的岩石,有讥笑的气息一闪而过。
从那一刻,他就想到了,杀死这些戴面具的人,并没有离开。
但不知为何,此人还没有对他们下手。
所以章羽打算陪着连云夏,继续停留在此处。
就是为了要留下来看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打算。
谁知道,他们在翻检了所有人过程中,此人还是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到这个时候,章羽也用手势告诉了空无踪和连云夏二人。
这两人开始不露神色地收集,对他们有用的任何东西。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连云夏还找到了‘夺魂砂’的解药。
她便借着悲伤和恐惧的掩饰,给邱一针解了毒。
并且在他的耳边告诉他,“现在人隐藏不远处,让他静默着迅速恢复。”
恰好,就在此时。
邱一针也恢复了七七八八,骤然出声就是为了对付程脚夫。
“呵呵,他当然中毒了,就是在等你出手。”
章羽淡淡一笑,带着古怪的目光,打量着程脚夫。
与此同时,他和程脚夫心中都浮现了各自的疑惑。
章羽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
为何程脚夫要杀外面得这些伏击他们的人。
为何拖到了他们大笑之时,才要动手攻击他们。
章羽从方才的短暂交手中,当然看出来程脚夫的眼睛虽然看不到。
但是功力比着当日皇宫之战,绝对增长了不少。
若是他方才趁着章羽等人出来被面前的景象吓呆的那一刹,痛下杀手的话。
章羽等四人,十有八九全部死在这里的。
而现在程脚夫心底也露出了困惑,这邱一针完全可以一直潜伏下去。
为何反而突然出声,告诉自己他的伤势痊愈了。
若是趁着乱战之中,突然出手袭击。
自己在失明的情况,肯定要遭遇重创的。
很明显,这双方都有各自的心思。
但是他们为何宁要决斗,也不愿说出自己的疑惑。
“好!老夫今日,就要试试你们四人的功力还剩多少。”
程脚夫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无表情,甚至整个人肃穆而神圣。
“动手!”
章羽明白,既要要打了,就干脆一些。
嗖的一下。
距离最近的邱一针,宛若一柄利剑般,攻向程脚夫的右侧。
他的本命武器也被人拿走了,现在只能以双指并剑,以鹰喙点击程脚夫侧腰的死穴。
谁知就在这一刻,程脚夫仿若早就预判了一切。
整个人宛若陀螺一般,猛地旋转起来,空着的左手。
突然多了一柄形状奇特,碧光闪闪的弯刀。
这弯刀比方才刺入那些面具人胸膛的那些,更亮更快更逼人。
好像这柄刀就是那些弯刀的父亲一般。
所以这弯刀攻击的角度毒辣而狠厉。
邱一针若是还有探天针剑在手,只需要轻轻一点,便可止住势头。
但是现在他还没有趁手兵器。
毕竟影卫出身,各种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
邱一针的身体便像是打旋的跳绳一般,猛地转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弹了出来。
正好迎上程脚夫跟随其变化的左脚。
这一脚攒着巨石般的力量,攻击的本是他的腹部。
而在他生生地旋转之后,又攻向了他的脊柱中间。
砰!
像是巨石落地的声音。
邱一针借势倒飞而去,落地之后仍然连退了数步才稳住。
此时,再看向邱一针的被踢中的那双手掌。
火红宛若滚烫的铁块一般。
这是天阳功法被刺激的暴走的结果。
只有邱一针知晓,现在他的胳膊从手掌到肩周,全都麻木了。
一点知觉都没了。
就像是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的整条右臂是被踢断了。
“好,好,好!”程脚夫连说三声赞赏,“不亏是天阳功法。”
“竟然硬接老夫全力的一脚,而没有受外伤。”
“你很不错!”
之后,他忽地转身‘盯住’章羽,“你是他们的老大。”
“可曾看懂,老夫方才用的是什么功法?”
闻言,章羽苦笑着答复,“你好像多少也会一些天阳功法。”
“不过,我实在想不明白,木红山为何愿意教你?”
“他对于父亲天机老人,留的东西不是视若珍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