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满地,碧空如洗。
清晨的空气,从每一个毛孔里告诉久居黑暗的众人。
这是一个好天气。
朱桢牵着连云夏的手,像是踏青的情侣,踩着软软的草地。
现在,开始他的猎杀时刻。
微眯着双眼,他第一个要寻找的就是连丘深。
或者说岭南鲁家的鲁冬虫。
躲在东侧人群中的连丘深,像是一个老狐狸,不断寻找逃出的机会。
心中不断地懊悔,“方才应该仔细清点洞内的人。”
“怎么还有三名游**在外面,难不成这些毒蛇,早就察觉到了危险。”
但是脸上并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模样,好像他在这种局面也有逃脱的把握。
朱桢那双瞳孔射出刀锋般的目光,死死盯着连丘深的那一双眼睛。
碧绿色的眼睛竟然不全是人类的眼睛。
有狐狸的狡黠,毒蛇的阴狠,野兽的冷漠,妖魔的嗜血。
饶是两世为人的朱桢,见到连丘深的这双碧眼,也感觉发自灵魂的恶寒。
“章羽,先拿下他!”
这种人留存于世,会让他寝食难安。
朱桢才不管连丘深到底有什么冤屈,又为了多大仇恨报复牵涉的所有人。
但是他的这阵复仇火焰烧到了朱桢自己。
既然如此,只有死亡才能洗去朱桢的天子之怒。
章羽正在围杀先前那几个对洞口内放水的家伙,在听到朱桢的旨意后。
他疾冲的身子,忽地使出一招鹞子翻身,高悬空中。
晨曦的光芒,被章羽挡在了身后。
他的杀机遥遥锁定了连丘深。
不仅如此。
空无踪和庞海川早已经憋了一肚子火,封死了连丘深的左右退路。
其身后的一丈处,就是千仞的悬崖。
目前的形势,连丘深确是逃无可逃。
朱桢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见到他仍是一副茫然无助的样子。
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章羽退回来!”
话音刚起,淡然的连丘深以及周围吓得抱头鼠窜的五六人。
瞬间变成了视死如归的气质。
他们从怀中抖出来,七彩的迷雾。
每一种颜色都是一种剧毒之物。
章羽他们早已大骇地刹住身形,死死盯着那些抛出毒雾的人。
这些人的手,刚刚松开毒雾,就像是被滚沸水浇了似的。
先是双掌通红,紧跟着皮开肉绽,最后全都大叫着跳了起来。
刚刚一离开地面,人就僵硬如石块,扑通落地。
死了!
浓雾盘旋不散。
距离最近的章羽、庞海川、空无踪三人,只感到鼻腔火辣的疼痛。
还好墨碌篆、连怀乾、连云夏疾奔到他们跟前。
每个人都获得一瓶常用的解毒丸。
虽不能完全解决毒性,但是能压制着,毒性不再蔓延。
此刻,朱桢也走了过来,瞥一眼凝如实质的毒雾。
“这小子,真毒啊!”
“那些人也是对自己够狠。”
章羽服了解药后,脑海的发昏感才淡淡散去,拱手上前。
“回禀陛下,那些教徒像是被催眠了,方才巨毒蚀骨,臣从他们脸上看到迷茫后的痛苦。”
“催眠?”朱桢心头一颤,叹气道:“唉,这小子怕是跑了。”
“算了,先处理这些人吧?”
章羽他们六个一脸不置信,盯着那团毒雾。
庞海川更是失声惊呼:“这种巨毒,他怎么能逃掉?”
不过,章羽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责骂。
因为皇帝陛下的话,连章羽自己也有些怀疑。
此时。
朱桢选了一处岩石,站在上面。
锐利的眼神,落在朱达阊呆若木鸡的脸庞。
他的后面跪拜着近四十人的圣莲教徒。
每一个人都被影卫们点了穴道,如丧考妣地低头不语。
“朱达阊,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声音稳重而缓慢,但在朱达阊听来,却尖锐地犹如刀子一般。
锋利地刺破他的胆汁。
“本……我……饶命啊!”
朱达阊的身子宛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头颅拼命地磕在石头块上。
他只觉得所有人冰冷的目光,就像是一根满是铁刺的鞭子。
在一遍遍抽打着他的身体。
打的他身上每一寸肉,都不由自主地跳动。
朱桢冷笑一声,“呵呵,想到朱赫竟然生出你这样窝囊的儿子。”
鲜血从朱达阊的额前滴下,他颤抖地摆手,“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朱桢厌恶地收起目光,“章羽你动手吧!”
“人头让游蛇目送到朱赫驾前,告诉他,自己的儿子胆敢弑君。”
“朕不株连九族,但该怎么做,让他自行抉择吧!”
“是!”章羽回直身体,脚挑起地上一柄钢刀。
就在这时,有一道灰色的人影飞了过来。
青光也已电掣而来。
“陛下,刀下留人!”
众人眼中,只见光芒交错,宛若闪电迸射。
耳中只听得一连串惊心动魄的‘叮当’声响。
竟没有瞧出他们的这五招是如何出手的。
章羽身形凌空,竟似游龙一般,落在朱桢面前。
那一人在碰撞了五下,化作断线风筝,守在了朱达阊一侧。
青锋凛凛,海光照人。
来人灰头土脸,衣衫被荆棘划开了数十道口子。
正是‘夺命书生’任平平。
“呵呵,原来你!”
章羽淡漠冷笑,“夺命书生任平平,你连情人剑都使出来了?”
这话当然是解释给朱桢听的。
双眸的幽光一闪而逝,朱桢淡淡道:“是董路派你来的?”
“他?”任平平一怔,讥笑道:“他不够格,我奉王爷之命,护三殿下安全。”
“哦?那就都宰了吧。”
朱桢问了一个,稍微能激起兴趣的问题后,便不想再多语。
这位任平平一直隐藏实力,怕就是朱赫的布局。
但是这一切对于朱桢来说,都无所谓。
他们全死在圣莲山,故事到底是如何发展的,全靠走出去人的一张嘴。
庞海川,墨碌篆,空无踪,邱一针听了陛下的话。
联袂上前,瞬间封死了任平平的五个方位。
跪在地上的朱达阊,在见到任平平那一刹那,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小命有救,旋即就见到五名影卫封锁退路。
朱达阊继续伏地,装作不认识任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