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岸边,战船甲板。
淡淡的风,送来湿润的空气。
连云夏惊喜的呼声,传至很远。
“陛下您看,小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小竹筒。”
“这定是爹爹托它送来情报,说不定他们已经开始赶往此处了。”
“毕竟这里浓烟滚滚,连家堡的人肯定早就发现了此处的动静。”
没想到朱桢,对于她的这种分析,嗤之以鼻。
“傻姑娘,现在是黑夜啊,那怕有圆月高悬,能见度有多远?”
“别说从连家堡看到了这里,那怕是方才虎彪档口城寨,看过来都费劲。”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躲过了那枚小竹筒,径直道出里面的卷纸。
连云夏尴尬地快步跑到船舱处,取来了一柄火把。
火焰闪动之下,她看到朱桢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怎么了?陛下,不是我爹爹的消息吗?”
“你自己拿去看吧?”
朱桢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把手中的信交由了连云夏。
一脸狐疑的她,放好火把后,双手摊开了纸条。
上面书写三十个字:“云夏,你逃出来了吧?”
“等姐姐坐上龙椅,留你和小皇帝一命,云兮于幽州之巅。”
“这……这是连云兮寄来的?”连云夏脸色苍白地喃喃道。
她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逼迫连家堡和大乾决裂啊。
“陛下,此事与连家堡上下无关,我们并不知情啊!”
扑通,连云夏一脸惊惧地跪在坚硬的地板上。
她想破脑袋,也搞不懂为何连云兮要让小八送来这封信给自己。
是关心?
还是陷害?
现在这封信先被大乾的皇帝陛下看到了。
这岂不是威胁的话,**裸地砸到天子的脸上。
若是处理不当,岂不是要逼得陛下先屠戮了整个连家堡祭旗吗?
朱桢见状,双眼浮现一抹淡笑,“这是怎么了?”
“快快起来,你真当朕是一个昏庸无度,嗜杀残暴的国君吗?”
“朕确实生气,但也拎得清你以及连家堡与这位少尊者不同。”
连云夏听完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从这一刻,连家堡和她必须与连云兮隔开,断绝任何联系。
“陛下,我懂了。”
盈盈一拜,连云夏苦笑着站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却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圣莲山中,陛下还为他们父女考虑,前去搜寻姐姐的下落。
如今淮河清扫档口,虽然对于姐姐与曼点点勾结,而十分不满。
但总归很多事情,并没有摆在明面上。
直到这封信的到来,彻底撕开了所有的面纱。
她很后悔自己吹响鹰嘴,招来了小八身上的情报。
朱桢站在甲板上,冷眼旁观连云夏的表情变幻不定。
“哼,这种事情,你觉得你能隐瞒住吗?”
“不过,朕现在有两个疑问,想问你。”
连云夏木讷地点点头。
“小八是不是你们连家堡的人都能召回,它超过多远便听不到你们的哨声?”
朱桢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她脸上每一丝的表情。
“啊?这个。”连云夏被问题惊了一跳。
旋即她便明白了背后的缘由,急促道:“我,姐姐,爹爹,三人都可以召唤到。”
“连家堡只有六只公的鹞鹰在空中飞翔,两只母的守在寨堡内。”
“小八的速度最快,迅游的范围越方圆二百里的距离。”
“只要我们不断地用鹰嘴哨呼叫它,最晚半个时辰内便到达跟前。”
朱桢听言,眉头拧的更深了,淡淡道:“这就奇怪了。”
“你刚吹哨子,它便出现了,那岂不是说明连云兮距离这里不够二百里?”
同样。
连云夏在说完后,也发觉了问题所在,失声道:“难道她从此处刚走不远。”
朱桢并未答话,扬声高呼:“来人,上舆图!”
话音刚落。
便有一名士兵捧着舆图快速地跑了过来,“陛下,您要的舆图。”
朱桢一把接过,摊开在火光下,目光找到现在所处的位置。
“从这里沿着淮河上游,百里之内就是长沙王的封地边境,渝都城。”
“既有可能,这位少尊者与曼护法分开后之奔赴了这里。”
“陛下,你们怎么推断出来的?”连云夏暗暗心惊。
她并不明白陛下推断的根据是从哪里来的。
“哼,云兮于幽州之巅。”朱桢右手一抬,往舆图的一处位置一压,“答案就在这里。”
“先前刑讯应大大的时候,朕便留心到其所说的少尊者前往上游联系长沙王朱越的时期。”
“刚刚信中又说了幽州之巅,你可知那是何处?”
听到问话,连云夏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哼,朱越的祖上便是发迹于长沙封国境内的幽州。”
“所以朱越的祖祀便放在王宫后方的山巅上,先帝赐名于幽州之巅。”
“你姐姐,她是一个能人啊,竟然把目的选择了长沙王朱越的祖祀。”
“但是朕相信朱越绝非蠢人,为何放任一个陌生人进祖祀。”
“除非……”
剩余的话没说,朱桢双眸噌的闪过一道闪电。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圣莲教的少尊者,果然非常人啊!”
骤然的狂笑和讥讽,让眼前的连云夏感到更加莫名其妙。
她不明白自己的姐姐,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道真要打造一个只有女人的世界吗?
可是,这样的世界又有何用呢?
但是陛下这副吓人的模样,是不是又发现了姐姐的背后手段。
一时之间。
连云夏陷入极大的彷徨中,下意识地问道:“陛下可否为我解惑?”
“小夏,你不用担心,朕现在改主意了,不会杀她了。”朱桢心疼地挽住连云夏的细腰,安慰道。
“你还记得在圣莲山,朕曾问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听了陛下的话,连云夏的心神才安定些。
朱桢目光放向远方,“朕曾疑问,为何连怀瑛要和你们姐妹俩长得那么像。”
“事后认为,是她要借助你们的身份,便于在连家堡和圣莲山间行事。”
“其实,这件事远不如这般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