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袅袅,四人惊骇地望着当今天子。
只听得陛下轻咳一声后,又缓缓解释道。
“离上飞在武举考核丢了人,众人都认为朕不会重用他了。”
“甚至青龙卫内,再也没有了他的位置,大家都认为朕已经弃之不用了。”
“实际上,朕私自面见过他,知晓了他丢人举动的背后原因。”
“并且安排他做了其他的事情,那便是护送着朕的学生何一峰,秘密潜入江陵郡。”
章羽瞳孔微微收缩,心中骇然。
因为这些事情,他作为影卫的首领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陛下何时避着影卫七杀,微服出了皇宫?
但是这些吃味的心思一闪而过,便率先拱手行礼,“陛下圣明,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臣等佩服万分。”
“不说这个了。”朱桢也没发觉影卫的异色,淡淡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他们两个到底能不能完成朕的任务,还要等见了面才知晓呢。”
话毕,朱桢目光如炬,望着千里夜幕。
“那诸位就陪着朕,等好消息吧!”
月色朦胧似纱,万籁俱寂皆廖。
君臣无话。
章羽带着墨碌篆和空无踪,回到了甲板上,休息养神。
甲板上,朱桢搂着连云夏,躺在长椅上,任习习微风吹拂。
良久。
连云夏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陛下,你不下去审问曼点点吗?”
“怎么了?你想知道连云兮和她的事情吗?”朱桢偏过脸看向她闪动的睫毛。
“嗯。”连云夏也偏过头轻贴上陛下的嘴唇。
片刻后,她才鼻息粗重地松开,“她毕竟陪着臣妾长大,虽然小时候经常欺负我。”
“可她后来却一直照顾我,陪我解闷,唯一让我褪去男装后,真心倾诉的人。”
说到最后,她的喉咙有些发堵,声音有些哽咽。
“朕知道了。”朱桢也深受感动,轻轻地吻了她的额头,“走,你陪朕一起。”
二人起身,很快来的了岸边,临时搭起的刑房。
军帐,木桩,火盆。
两个赤膊的兵卒,一人持着带刺的鞭子,一人高举着通红的烙铁。
见到朱桢后,全都慌乱地要下跪。
“不用多礼,朕就是想看看,这位大护法还要扛到什么时候。”
进了帐篷后,朱桢立刻看到了那双怨毒的眼神。
曼点点从方才石雕一般的呆滞中,轰然一下,像是被滚水浇身一般。
“啊!”
她发疯地怒吼道,捆着的绳索和木桩,被拉扯的咯咯作响。
沾着血迹的黑发,无风自舞,俏脸变得异常狰狞。
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恨意。
“狗皇帝,纳命来!”
“放肆!”
连云夏怒斥着,猛地穿云拂手,钉在了她的肩胛骨上。
之后,曼点点整个连同木桩,嘭的一下,摔倒在地上。
但饶是如此,她仍然毫无畏惧地嘶吼道。
“狗皇帝!”
“你终于来了!”
“我要你的京都城,要你皇宫的女子,全都陪着本座死去。”
她的娇躯喷涌出庞大的气浪,瞬间就挣断了捆扎身上的绳索。
军帐内的所有人,全都受到这股气浪的冲击,后退了三步。
不远处闻声赶来的章羽,瞬间脸色大变。
“这女人想要自废经脉,催动所有的内力,同归于尽!”
“陛下,小心啊!”
他迅捷如豹,猛地消失在原地。
不过,距离朱桢最近的连云夏,在千钧一发之际。
眼疾手快地挡在了陛下身前,砰的一声。
一道黑影砸到了连云夏的后背。
朱桢抱着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
同时,章羽忽然出现在身后,接住了二人。
“陛下,你没受伤吧?”
“小夏,小夏!”朱桢不管不顾,脸上满是悲切地呼喊怀中的连云夏。
一旁的章羽脸色煞白,他此时也发现了连云夏受了重伤。
“陛下,让微臣看看!”
慌张的章羽再也顾不上礼仪,抓起连云夏的皓腕,毫不吝啬地输送内力。
朱桢的面容可怖,胸膛满是连云夏吐出的鲜血。
似雪天的梅花,点点噬人。
“陛下!”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来。
朱桢大喜地紧握连云夏的手掌,“朕在,朕在,你放心,你没事的。”
然后一脸怒意地盯着章羽,“她怎么样?”
“回陛下,受了重伤,但生命无碍。”章羽松了一口气。
唰!
朱桢公主抱起连云夏,杀人的眼神落在场中披头散发的曼点点身上。
“你很好!”
此刻所有的高手,全都围住了场地。
层层包围,水泄不通。
每个人异常愤怒,眼中闪烁着无尽杀机。
“拿下她,朕要凌迟!”
“若是她自尽,你们提头来见!”
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带着小夏前来审讯。
竟然给了曼点点临死一扑。
“是!”
“杀!”
章羽和诸多影卫同时厉喝道,宛如恶狼扑食一般。
暴喝声,似惊雷滚滚。
“哈哈,本座拉一个狗皇帝的女子陪葬,赚大发了!”
说着,曼点点高举的手掌,对着自己的天灵盖狠狠一拍。
咔嚓!
手掌落到一般,就被章羽的虎钳捏的腕骨寸寸裂开。
“啊!”
曼点点有些慌了,立刻准备咬舌自尽。
啪!
两道肘击,一左一右。
空无踪和墨碌篆霎时卸掉了她的下巴。
牙齿纷飞,鲜血喷射。
“吾皇留你命,阎王不敢收!”
七大高手,分别控制了曼点点任何想要自杀的动作。
几个呼吸后。
她除了怒火燃烧的眼珠子和气鼓鼓的胸膛,全身再无任何可以动的部位。
饶是如此。
经脉断裂的内伤,也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不过,这些高手轮番传输内力护着心脉,延缓伤势的蔓延,维系她的意识。
而朱桢看着俏脸透着惨白的连云夏,心疼地叮嘱道:“小夏你别睡!”
“朕已吩咐青龙卫所有善医者来临,朕的内力也在不断输入你的体内。”
“挺过这一关,朕答应你任何条件!”
一个时辰后。
连云夏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缓缓地睡去。
“启禀陛下,连姑娘的伤势已稳住了,静养一段时间便无碍了。”
“好,随朕出去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