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尘等人几经反转,山洞中和妖兽斗法,逃到密林里又从几只天翼兽的手中逃脱,最后终于靠近了残存的魔食花。可在他们以为后面的密林中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他们发现地上惨死的魔食花支脉的数量在急剧增加,比刚才的所见之景更加凄惨悲凉。
众人心头一凉,看来他们在地底的这些天里,妖兽已经深入这座岛屿,他们逃出的希望变得更加渺小。
接下来的五六天逃亡里,白尘知道自方总体实力低微,耗不起车轮战,只能避开妖兽锋芒,可依旧遇到了不大不小的兽潮接近十几余次,其中不乏二阶的妖兽,虽说老人皇如今有着玄灵境的修为,不过如今却是一个灵魂体,使用不了高阶的灵法秘术,更何况身边还有三个累赘需要尽心保护,尤其是白尘的安危当属重中之重,加之白尘每次受伤,老人皇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不容乐观。
又是一天后……
逃跑中的白尘几人发现周围的魔食花数量在变多,而且循着藏在地底的魔食花吸收的灵气流向,没多久他们便能到这座岛屿的边缘,到时候渡海前往北方的另外一座岛屿。
白尘等人这些天的战斗,身上伤口颇多,或大或小,根本没有时间仔细处理,血腥味,妖兽的味道遍布全身,即便使用阵法屏蔽,也只能降低被发现的概率,如果白尘的修为突破到气灵境,神识突破到洞天境,或许勉强可以使用遮天伞屏蔽因果的神通,除非是天机宗的弟子,或是修行因果的大能,不然几乎找不到他。
而海洋中有着充沛的水属性灵气,可以**涤身体污秽和残留的气息,只要凭借避水决藏在海中度到另外一座岛屿,便可溜之大吉。
白尘不再思考,回到现实,因为疼痛让他不禁捂住胸口。
伤口再次复发了,一天比一天严重,他一直在强忍着,如果是平时的老人皇是会发现的,不过白尘的伪装很好,这就不得不感谢白无涯当初的悉心指导,加上凭借着主仆契约,白尘限制了老人皇对自己身体的一些感知。
途中,白尘的速度时而会慢上些许,额头上布满汗水,不过每次出现时他都会用灵气蒸发干净,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尤其是白尘后背有一道血淋淋伤口,这是前不久被一只撞到的天翼兽割开的,在如此迅速的逃亡中没多久时便再次裂开,而且到现在为止,身上缠着的绷带已经吸满鲜血,可白尘并不想让众人担心。
苏一蔓的情况也不乐观,手臂上一条细长的划痕有半尺多长。腰部也有较大的创伤,小腹还有一道较深划痕,还有其余的十几道划痕遍布四肢,衣服有些凌乱,不过体内有魔气支撑,修为还是凡灵境巅峰,没有白尘受的伤重,但也绝说不上轻。
但是,为了逃命,他们自己都不想成为累赘,只能咬牙向前。
白尘考虑了不久。
不行,伤口撕裂过大,必须要停下养伤,师姐的情况也不乐观。而且身后有妖兽追捕,数量在增加,速度也快,顶多半炷香时间就会追上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有妖兽从草丛里冒出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现在必须有人断后才行,作为全场唯一一个真正的男人,必须负起责任。
况且白尘隐藏的很好,除了他自己,在场的人都不知道白尘此刻身体的虚实。
苏一蔓不是阵法师,神识比不上白尘,查探不到身后远处迅速靠近的气息。
他向老人皇神识传音。
前辈,你带着苏师姐先走,我来断后。
少主,万万不可,你可是天选之人,还是让老夫来。
不行,我有遮天伞护身,保命没问题,你护着苏师姐先走,她一个姑娘家就会逞强,而且逃命是我的专业,我会吸引妖兽绕上一圈,之后找另外的路和你们汇合。
绝对不行……
谁才是主人,我和你之间可以相互感应,到时候我会去找你们……这是命令,不容置疑。
老人皇最后苦涩着脸点头答应。
两人交流好后,白尘停下脚步,说道:
“师姐,你和前辈先走,我在此地寻找一些残存的魔食花,用来吸收提升修为,我很快就赶上,不必担心,你们先走便是。”
这借口,还真是胡诌之语。
白尘说完,脸不红心不跳。
而苏一蔓想说话时,老人皇抢先开口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道:
“小女娃,无需多言,少主不是鲁莽之人,他自有打算。”
“可是凡尘师弟有伤在身,一个人呆在这里危险性很大,我看还是陪他一起吧。”
老人皇为了抓紧时间,言语尖锐,哆哆相逼。
“嘿,你这个小女娃,你和少主什么关系啊?婆婆妈妈的,这么关心他,你是他女人吗?少主自有想法,你不要坏了少主的好事,赶紧走。”
“你——”苏一蔓竖着眉娇嗔一声。
“好了好了,苏师姐,你和前辈先走吧,我会注意分寸的。这些天你又不是没见识过师弟我逃命的本领,快走吧。”
“哼,算了,不走拉倒。”苏一蔓有些心情复杂的独自离开。
“前辈,跟紧师姐,别让她受伤。”
“可少主,你——”
“不必说了,要是真的出了意外,只能说我命已至此,我不能拖累你们,要是又遇到妖兽,我只会成为师姐的累赘,你赶紧去吧,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的。”
“唉——少主,保重。”苍龙旗转身,不再有片刻犹豫,飞快向前寻找苏一蔓。
“呼——终于走了。”白尘瘫坐在地,紧接着布下阵法,唤出小落为他护法。
小落因为没有战斗力,路上叽叽喳喳个不停,白尘违背约定将她收回体内,现在一出来便拿白尘出气,将她从头到脚数落一番。
“呜呜,你不讲信用,大骗子,你不顾我的感受,我要和你绝交……”
白尘瞥了一眼,没时间和她吵闹,赶紧打坐吞下丹药恢复伤势。
可这下小落却不乐意了。
“白尘你怎么能这样啊?你刚才那副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别以为我没看见。哼丫丫——”
“姑奶奶,算我求求了,你少说两句好不好,让我安静一会儿,让这片祥和的土地安静一会儿行不行?”
“不行——”伞灵还在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白尘已经懒得看她。
虽然体质特殊的缘故,可是毕竟连续多次受伤,之前被白纹狼抓伤还没恢复好,之后又和天翼兽战斗,吃了大亏,再加上剧烈的战斗,受伤部位灵气供应不足,又在持续运动,伤口早已裂开。
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
白尘开始褪去人皇衣袍,衣袍之上滴血未沾,而背后的白色绷带已然发红,白尘强忍着疼痛撤去绷带,光着上半个身子,拿出新的绷带,丹药以及疗伤的药草,准备好器具,准备捣碎铺在身后。而就在这时候,白尘在外的神识感受到了震动,轻微的震动,躁动声在变大,而周围空气似乎也发生了变化,似乎在变得燥热,白尘对四周的警戒瞬间提到最高,脸色有些发黑,这怎么可能,我竟然拿没有提前发现。
不过小落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她被镇压在体内的这段时间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还在一旁若无其事的呵斥白尘,其实只是想引起白尘的注意,向他撒娇罢了。
唉——现在已经是大祸临头了,你这把小破伞还真是乐观。
白尘来不及向她做解释。
四周都在转动,噪声越来越大,紧接着天地间发生了不小的震动,这时小落终于意识到似乎是出了什么变化。
就在她上前想要询问白尘时,白尘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瞳孔之中可见的冷气袭来,手提木灵杖的白尘迈着身法逍遥步对着伞灵的方向迅猛出击,这一下着实吓坏了碧落。
不要动——
小落被吓得不敢轻举妄动,而白尘将木灵杖横竖在她身后,这一下抵挡使出了浑身解数,挡住了来袭的二阶妖兽——兽猿,碧落因为很近的冲击力被撞到远处,随后一声鸟啼划过天际,一道在空气中发出滋滋音爆的滚烫火焰从天上降下,直逼小落。
“喂——快回来,到我身体来。”
白尘在一旁竭力嘶吼身后的血液还在滴落,额头直冒冷汗。
他可是有伤在身的。
被吓坏的小伞灵腿脚直打啰嗦,最后瘫坐在地,眼看就要被火焰烧成灰烬,白尘强行将身体灵气提到最高状态,挣脱兽猿后和火焰赛跑,直冲到伞灵面前,四目相对。
用整个后背为她抵挡伤害,灵气在他身后化作一个灵气屏障。
二阶火烈鸟的火焰之力摧枯拉朽般击碎屏障,白尘受到了裂骨灼心之痛。
他微转半个小脸,实在没忍住,一口灼灼热血还是喷吐在伞灵的半个小脸蛋,不过白尘没有丝毫停留,顺势收回木灵杖搂抱住失神的小落顾不得方向,一路向前飞奔。
哪怕还有一丝希望白尘都不想放弃,而让白尘搞不懂的则是这两只妖兽竟然停手了,没有上前继续追杀,而逃命中的白尘也顾不了那么多。
他只想逃走,拼命地往一个方向逃命。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伤势越来越重,虽然身后已然烧焦,可是微曲一下的疼痛感再次袭上心头,疼醒了即将昏迷的白尘,只要还能感受到疼痛就表示他还没有死去,还能继续向前。
被白尘抱在手中的小落渐渐发出了哭声。
“呵,呵呵,你这个小破伞怎么哭了呀,没多大事,还死不了。我说过会保护好你的,怎么样?”
“呜…呜呜,呜…呜哇哇……”
不过白尘终究支撑不起重伤的身体,脚下一个踉跄翻滚几圈后在伞灵的哭声叫喊中再也没有醒来。
虽然小落还在抹着眼泪,不过手里的动作却一直继续。
她将白尘背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带,嘴里还在念叨着白尘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之后她用灵气封住了白尘失血的经脉,将他乾坤袋里的那些物品翻出来,熟悉地寻找到治疗用的丹药一枚枚捣碎攉着水喂到白尘嘴里。
她又将那些草药捣碎,用灵气包裹,铺放在白尘后背,再用绷带来回覆辙绑紧,不知多久后,伞灵越来越绝望,因为在她的感知下,白尘体内的灵气转动越来越慢,气息越来越弱。
白尘,你赶紧醒过来啊,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我以后再也不嫌你烦了,以后再也不骂了,不发你脾气了,好不好,你快醒过来啊,呜…呜呜……你不要死啊,都怪我,都怪我,你这个笨蛋,你干嘛救我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世间不惜性命救器灵的宿主。
白尘之前救她抱她,额头,眼睛,嘴角一直在流血的画面都历历在目。
终于,白尘体内最后的一丝气息已经消失,小落整个人陷入了绝望,可她又不甘承认,一次又一次的向白尘体内输送灵气,一次又一次地查探他的气息。
在最后,小落趴在白尘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眼睛都红肿了些许。
不过没多久,白尘的身体开始散发着微弱的绿色光芒,他竟然在自主的吸收身下草木的灵气,甚至和生命力,之后,白尘身体压下的那部分草木已然全部泛黄枯萎,紧接着,空气中的灵气以一定的规则开始形成旋风缓缓地和白尘的额头接触,之后这些灵气开始源源不绝的传送到白尘体内。
不明所以的小落哆嗦着小嘴,拉着白尘的手喃喃道:
“额?这是发生了什么了吗?白尘是不是还没死?”
她查探之后发现白尘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强,身体有着明显的恢复,这让碧落激动并着紧张趴在白尘身上哭泣。
没想到此时白尘睁开双眼,声音沙哑地说着:
“小落,别再压我身上了,我就算死了也是被你压死的,现在情况很紧急,替我护法——”
最后白尘有气无力的说完后再次陷入昏迷。
伞灵露出笑容,白尘,你放心,我会在这段时间守护好你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白尘身体的自我保护系统被触发而产生的一系列后果。
白尘所悟的第一道木之灵,本来便是天地之灵,有情有感,亲近白尘。
它现在感受到这个身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而且无论内外都十分严重,所以只能暂且封闭自我,主动和外界切断联系,让身体暂时处于休眠状态,减少损耗和更多的伤害,随后采取比较强硬的措施从周围的空气中夺取灵气,从周围比自己弱小的草木中汲取生命力,这就是白尘当初所悟出来的第一道灵,属于生命本源的灵气,而白尘现在终于知道了这道灵的一些用处。
接下来一段时间情况安好,白尘他们没有受到妖兽的袭击。
不过整整三天的时间过去,看白尘的样子,应该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可为何还不见任何动静,不过小伞灵没有任何偷懒,她知道白尘对她的好,这次守护白尘的任务容不得差池。而就在第三天午时的时候,以白尘为中心向四周传出了阵阵波动。
太好了。
最近这几天高强度的战斗以及经历生死的体验让白尘的修为顺利地突破到了凡灵八境。
而小落这边却是进入戒备状态,可是并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只见到白尘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拄着木灵杖站起身来,朝她这边笑了笑。
这可让碧落高兴坏了,激动地冲上前紧紧地抱住了白尘,小脑袋趴在他的肩膀上,蹭着他的脸颊,死活不肯放下,而白尘也任由她这般抱着。
渐渐地,白尘听到了伞灵哭泣的声音。
白尘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啦好啦,没事的,还哭作甚,都活了几百年了,还像个小孩子,话说你不是有几百年的经历和见识?怎么遇到个妖兽,还被吓得双腿发软,不像话的坐在地上,太给灵宝界丢人了。”
“呜呜,白尘,你个坏蛋,一醒来就欺负我。哼,我当时只是不小心被自己绊倒了而已,才不是被吓得。”
白尘还有心思调侃碧落,应该没什么事情。
“唉,怎么越来越感觉你这个灵宝名不副其不实呢,彻彻底底的丫头片子,没有任何成长,哪有像经历过几百年的样子?”
“哼,不准嘲笑我,我就是活了几百年,只不过是遮天伞本体,我这个器灵是后来才诞生出来的,虽然以前就有了意识,不过对周围的事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不懂罢了。”
白尘以一种老父亲关爱女儿的眼光望着小落。
又蠢又萌的发言,还奶声奶气的,蛮可爱的,就是有些不坦诚。
白尘也懒得和她争执,现在赶紧查探身处什么位置,开启和苍龙旗的感应,虽然气息微弱,不过还是能感应到。
“该走了,去找苏师姐他们汇合”
“噢。”伞灵很乖巧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