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浸染,星光撒落,相拥中的白尘和碧落二人渐渐化为光点飞进玉镯的小空间。
人皇前辈只能隐藏身影,怕惊扰到二人。
唉——就是可惜了魔剑世家的那个小女娃娃,真是可惜啊,这么年轻竟然死在了这个破地方……
之后几天,白尘和碧落已经和好如初,不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却比之前似乎要远了一些。
心灵的距离不同于人与人之间相靠近的距离,它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既强大,又十分脆弱。
内心才是一个人最真实的表现,不过,每个人的内心只有他自己清楚,别人根本无法参透。
白尘所怨碧落不知,碧落所想白尘无感。
自从那天晚上白尘安抚过碧落后,就在有没有找过她,这让碧落有些不放心,就偷偷跑过来看看白尘到底怎样了。
“咳咳,你这把破伞还敢偷看,少主前几天刚凶过你,你就忘了,你就不怕他?”
“我不知道。白尘凶我的时候确实很害怕。”
“你对少主就没有什么怨言?”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确实是我的过错,苏一蔓师姐才会惨招毒手,这是不变的事实。即便他打我骂我,我也要忍着。”
“你先不要去,安静地看着,或许你会发现一些不知道的东西。”
碧落在老人皇的忽悠下驻足停下,观望着白尘的一举一动。
而白尘这几天还没有从苏一蔓的死讯中恢复过来,这是他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自己的朋友,可爱又蠢萌的师姐,内心有所触动的人儿死在了他的眼前。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连伸手的勇气的没有,当时还在想着赶紧逃走。
这几天,白尘总是会将一块发着微弱蓝光的小暖石捧在手心,静静地看着它发呆,甚至有时候看得入迷竟然对着它说话、傻笑、流眼泪。
这块石头就是白尘当初送给苏一蔓的双勾暗月石。
白尘不愿相信苏一蔓死去,便找机会再次回到当初遇害的地方。
空旷的草地上多了一块烧焦的弟子令,还有破损的乾坤袋,苏一蔓身上的乾坤袋,不过里面的东西几乎损坏殆尽,唯独这块双勾暗月石还在。
白尘就将这块石头拿走了,用弟子令和残破的乾坤袋给苏一蔓立了简单的衣冠冢,做完最后的道别后扬长离去。
情之一字那是说好放下就能放下,如今只好睹物思人,时不时擦擦看看手中的暗月石,回忆着那段艰苦而又甜蜜的时光。
这块石头是他如今对苏一蔓所有的寄托。
如往常一样,他掏出暗月石,嘴里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白尘缓缓转身,没多久,他竟然在用衣袖抹眼泪。
而这些画面恰巧被偷窥的碧落全部看在眼里,也不知怎么的,看到白尘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她很心疼地躲在一边偷偷的流眼泪。
她想要上前安慰白尘,可又不愿上前打扰他,内心很矛盾。
“老……人皇,白尘……他手里面拿的是什么?他是不是还在想苏师姐?”
“你说那块石头啊,哼,我记得应该是少主和那个苏娃娃的定情信物,你不知道很正常,老夫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的,平时趁你我不在的时候,他们二人就会手拉着手握着这块小石头坐在一起看星星,聊人生。风花雪月之下谈情说爱,耳鬓厮磨。这就是青春啊,幸福美满,真是让老夫感慨啊,这么般配的一对神仙眷侣竟然就这么…唉——”老人皇捋着胡须,一脸深意地看向碧落。
其实这些话一部分是真的,大多是添油加醋,老人皇瞎编的,额?不对,也不算瞎扯,只是在用夸张的手法陈述事实罢了。
碧落心头顿时受到了巨石重压,有些喘不过气。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流泪的白尘。
渐渐地,碧落不敢接受这些事情,瘫坐在地,小脸俏白,嘴里一直嘀咕着:
“这不是真的,不是,不是真的。”
碧落再次想到白尘那副狰狞中带着失望和落寞的面孔,那无光的瞳孔,死去的眼神,是有原因的。
“是我,原来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我杀了他心爱的姑娘,难怪,难怪啊,他当初……我懂了,全都懂了……呜呜……如果谁把我喜欢的人杀了,或许我会比他更疯狂。”
最后,红肿双眼的碧落拖着形如死木的身体暗幽幽地离开了这里。
少主,老夫能帮你的全都帮了。唉——你赶紧从她的暗影中走出来啊……
其实,白尘对于苏一蔓的死有愧疚,自责,遗憾,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是因为他不仅仅在考虑自己。
当初傅博文大师兄说让他保护好苏师姐,他没做到,他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其他的兄弟姐妹,对不起师傅,更对不起爱她的弟弟妹妹,爱她的亲人。
白尘想了很多,可是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是非之地。
师姐,你是我的骄傲,永远是我的最喜欢的师姐,我不会忘记你的,你我之间牵扯的因果,你未完成的责任,你的魔剑世家,我以道心起誓,待我实力足够时,我会帮他们渡过难关的。
你的身后事我会帮你的。
终于,三天后,白尘从苏一蔓的死亡中缓过神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乾坤袋,重拾自信,身上颓废的气息悄然消去。
现在的白尘已经容光焕发,重新做回了自己,成为了当初的少年。
看见前来的人皇前辈,白尘作揖行礼。
“少主一切安好,终于从颓废中走了出来,不错不错。”
果然在老夫的意料之内,要是这都缓不过来,还怎么成为世间的顶尖强者,追自己的道,求自己的果。
“咦?怎么没看到碧落那家伙,这几天竟然这么安静,都不来烦我了?呵呵,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老人皇没有作答,只是笑笑,随意说了几句糊弄一下,白尘信以为真。
以那把破伞的恶劣性格,少主应该不会和她有结果,就算此事败露,少主真的对那把破伞有其他的什么想法,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斗胆进言。
少主天资聪慧,苍天眷顾,怎么能被她耽误了求道路,这可是灵修士的大忌,老夫活到现在,见识了太多太多,无一有个结果……
“那把破伞自从上次被少主教训后安分了不少,学乖了不少,估计还在反省的吧?”
“该不会还在记恨我的吧。”
也对,这家伙的臭脾气,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接受我的道歉,估计在哪里生闷气的吧。
没多少功夫,白尘便找到了碧落。
“那个,小落,你是不是还在生闷气啊,别不高兴了,都几天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也该好了吧?”
不管白尘说什么,碧落都没有反应,待到白尘走近时才发现原来是睡着了,像个忧伤怕冷的小猫一样蜷缩在那里。
就在白尘准备离开时,周围的小空间开始变得十分不稳,紧接着,白尘他们三人就被传送到了外面,而玉心镯有些气息不稳地摇摇摆摆的再次套到白尘的手腕上的那一瞬间就失去了光芒。
不管白尘再怎么盘弄都没有丝毫的反应。
“少主,老夫之前就一直好奇这块玉镯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在我们最危难的时候触发了其中的某种禁制将我们吸收进里面的小空间,带着我们四处逃窜逃过一劫,现在又主动将我们移出来,这种有着护主意识,以及自主意识的玉镯老夫曾经有所听过,但并不确定,如果想要再次唤醒它,其中一种可能是少主再次遇到危难,或是少主成长到一定的地步能够识别出其中纹路和上古箴言,理解了其中的禁制,之后真正的催动它听命于自己,应该就能再次打开其中小空间。”
“总之现在就是我太弱,开不了,唉——要走的路还长啊。”
“少主不必感慨,不出多年,必会成为一代强者横空出世,只要像这几个月一样修炼应该是能做到的。”
“那还是算了吧。”
随后,白尘将碧落背在自己的背上,随着人皇继续寻找前往魔食花主脉的海岛,这可是仅存的希望。
一如既往地操作,两个时辰后,白尘凭借阵法成功找到了西北方的海岛,不过魔食花的气息感应竟然在两座岛屿之间就凭空消失了。和人皇前辈商量后决定前去看看,找到气息消失的地方重新布置阵法继续查探,一定要探他个究竟。
赶路中,碧落缓缓睁开了惺忪朦胧的大眼睛。
白尘感觉到后背的动静。
轻声问道:
“呦,小懒虫,终于醒啦。”
“白尘……”
“呵呵,你这只小落,刚才是不是做噩梦了,睡觉的时候一直死死拽着我的脖子,力气还真不小。”
“白尘,对不起,我错了……”
就在碧落想问下去的时候,人皇沧桑深邃不容置疑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喂,小破伞,不要和少主提及那个女娃娃的事,你还想惹怒,想伤少主的心吗?”
“可是我,我……”
“够了,不要说,你蠢啊,这事就此作罢,你勿要再提。”
看着对她一脸微笑的白尘,碧落的心情变得更加低落。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啊,我可是间接杀了你心爱的女孩,你怎么还这么对我?
道完歉的碧落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注意白尘的玩笑,只是静静地趴在白尘后背,老实的不得了。
没多久,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搂着白尘的双手更紧了些。
不过白尘却毫不在意,他能感受到被泪水浸湿的后背,但他并不想多言,而这一切老人皇全都看在眼里。
白尘对碧落越温柔,碧落的眼泪就会流下更多。
老人皇发现自己的内心竟然有些隐隐作痛。
这时候,他的内心竟然有些动摇。
我这么做错了吗?真的错了吗?他似乎想到了以前的一些往事……不行,我这么多年的道心岂是这把破伞的几把眼泪就能动摇的……修灵士作为主人竟然会和作为灵宝诞生的器灵产生情愫,这本是个错误的开始。
虽然这把破伞心智不成熟,可是她本就是少主的本命灵宝,和少主贴心生活,交流,相处,被少主的柔情所打动,最后定会产生一段之外的缘分。
少主决不能被情所困,如今年幼,懵懂无知,阳刚真气蓬勃,性冲动强烈,这并不是情爱,只是一时冲动,而少主本就是重情之人,如若成事,后果不堪设想。
我见识过太多太多,都是一代天骄,全是灵宝,甚至还有先天灵宝这样的护国之宝,各种方面,都决不能动情,这可是大陆古籍留下的禁忌。
当初我的侄儿,天玄王朝千百年来最优秀的天子,天玄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认可的主人,之后一人一剑相伴不知多少年,作为天玄王朝的守护灵宝,竟然为了所谓的儿女情长,在最后选择和太子不离不弃,完全将保护天玄王朝的重任抛之脑后,最后战的剑身破碎,和天子一起化道赴死。
不行,决不能,我不能再在少主的身上看到上古时代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