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曹月颖趴在白尘怀里低声抽泣,心中被隐藏的伤口浮出水面,心底的情绪终于可以发泄。
这些天,迷茫,恐惧,种种不安的情绪充彻着她的心头。
自从云台铺海他们几人死后,那种深深的无力感,斑驳复杂的情绪充斥着她的整片内心,日积月累,种种情绪和压力积压在她的心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可她不敢声张,不能提及。
三位师兄弟姐妹死后没几天,她就和傅博文失去了联系。
那天,他们遇到高阶魔兽袭击,傅博文作为领队的大师兄,有责任有义务为她断后,自从云台铺海他们三人死后,傅博文完全变了一个人,从一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公子变成了落寞失意的破败之人。
即便曹月颖想拦也拦不住,傅博文如今心死,想守护的人一个都没有守住,而以身涉险,拖住妖兽让曹月颖成功逃走,那他也算是做了最后应尽的责任,这就是他作为礼殿最强弟子队的大师兄该做的事。
而后,曹月颖不管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傅博文。她一个柔弱女子便独自一人在岛屿生活了不少时日,好在如今遇到了白尘,这个曾走进她心里的男子。而且,只要和白尘在一起,她的内心便会莫名的平静,甚至还有一种依赖感。
曹月颖的哭声越来越大,似乎想要将这些天的所有苦恼和委屈全部发泄。
白尘不好插嘴,只能将疑问咽回嘴里,看着如此娇弱的姑娘在自己怀里哭泣,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底是抱还是不抱。
白尘转头便看到一旁小嘴撅着的碧落没好气的朝他瞪一眼,随后哼了一声撇撇嘴。
我怎么你了,小落,你怎么在赌气啊。
哼丫丫,你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到处沾花惹草,不要脸。
嘿,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我只是在安慰曹师姐而已。
白尘不再理碧落,看着怀中的比自己稍大的姑娘哭的梨花带雨,有些心疼地搂住她,轻拍她的香背以示慰藉。
…………
曹月颖的哭声逐渐减小……
“师姐,你……没事吧?”
曹月颖缓缓抬头,看着白尘,眼眶发红,开口说话,嗓子里带着颤音。
“他们……”
白尘看到了,曹师姐的双手在颤抖,然后仿佛鼓起了全身的力气看向自己,没几息时间,她的嘴唇也在颤抖,眼泪不争气的滴了下来,可是她没有掩饰,依旧看着白尘,一字一字的说了出来:
“他…们…都…死…了…”
白尘感觉曹月颖说话的样子就像在咽刀子一般,每说出口的一个字所咽下去的口水都是一把把锋锐的刀子。
“独龙,诸葛渊,云台铺海,是我没用,我没有护好他们。
我的脑子里现在都是他们死在我眼前的画面,虽然我平时冷冰冰的,但是我其实很渴望和他们开心相处,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只能偷偷观察,将它们的言行、举止和性格记在本子上,记在脑海中……独龙……大龙他,平时好动,说话又俗又粗,大大咧咧,总和他们几人较量,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他也是人,他也怕死。
那天他被妖兽咬去一只胳膊,紧接着又被扯去一条腿,血肉横飞。
那些妖兽开始……开始用爪子掏他的五脏六腑,掏他的内脏器官。
你不知道啊,我全都看见了,都看在眼里。
他当时哭的就像个孩子一样,一直在流眼泪,哭喊着说师兄救我,师姐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那一道道求救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颤抖的半条腿再也没震动过。
我知道,大龙已经死了,死透了,救不了了,可我当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的眼前,他的血已经溅到了我的眼睛里,模糊了我的眼睛。
可有什么用,我骂自己又有什么用,我连站都站不起来,之后,哈……哈哈,之后,你不知道。
铺海师妹一直在偷偷用符法,她们家族的禁制符法术,暗中烧去了自己的大半精血困住妖兽想让我们逃出去。
她当时说我的命已经烧尽了,就算逃了也活不过几日。
我就看着她当时一步一步地爬到诸葛渊师弟的尸体旁边,和他搂在一起,眼泪哗哗哗的流着,说师兄,我还没有**心意呢,你怎么就先我离开了,你还真是个笨蛋,平时嫌我烦,不怎么搭理我,刚才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怎么第一个护在我身边的呢,你要是刚才不管我的话,你肯定能逃走的,师兄,黄泉路上我来陪你了,或许倒也不错……
呵,呵呵,我真是个废物,最没用的我在师弟师妹,傅师兄的掩护下捡了这么一条贱命。”
曹师姐再也忍不住了,说着说着又哭的撕心裂肺,白尘只好继续跪坐在她身边。
白尘的胸前被曹月颖的鼻涕的眼泪浸湿。
一旁的碧落听完了曹月颖的讲述后也在偷偷抹着眼泪,而后跑到白尘身边,搂住他和曹月颖。
唉——罢了罢了,这样便好。
…………
第二天,曹月颖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不过,状态确实好上了些许。随后打开门帘,出去看看白尘他们的情况。
“师姐,快来用早膳。”
曹月颖倒是个坚强的女子,昨天将心底的情绪全部发泄完后,脸上有了一些血色,不过腿伤依旧严重。
白尘知道她蛇毒未解,赶紧上前搀扶。
“不用麻烦师弟。”
“那可不行,师姐,你可是病人,应该的,不要推脱。”
“我才想起来,怎么不见苏师姐,她人呢?”
白尘搀扶的手突然一愣。
“那个女娃娃死了,真是可惜。大好的岁月年华,竟然永远的留在了这个是非之地。”老人皇替白尘解答。
曹月颖其实也猜出了七七八八,她没有多说什么,遍体鳞伤的心脏不差被多捅一刀。
白尘的心情有些低落,内心五味杂陈,上下起伏,表面却是稳如老狗。
…………
很快,将这些多余的情绪收住,开始进入正题。
“接下来有何打算?”老人皇提问。
“师姐可有什么对策?”白尘转向曹月颖。
“对策说不上,不过我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对此地有些了解。”
曹月颖顿了一顿,继续开口道:
“此地是南荒域和甲贸域的交界地,而这座岛屿群名为森之屿,这块区域有一些秘境,不过具体方位我并不清楚,而那些黑纹蛇便是我行动冒失放出来的。”
刚说完,曹月颖有些自责地低下头。
因为她的出错引出了黑纹蛇,不仅让路途变得艰难,而且她还因此受了伤,有些羞愧之意。
“咱么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必如此,就算你没有腿伤,只要一句话,师弟我照样背你,谁让我家的师姐这么诱人。”
“哦……哦。”
曹月颖不知道白尘这么大胆,虽知道或许是玩笑话,不过为何她有些小鹿乱撞的感觉。
“哼丫丫,不行,白尘,你只能背我。”
“打住打住,师姐你继续。”
“…………”曹月颖将她的想法毫无保留地说出。
只要按照她所规划的路线,不出一旬,他们便可安全地到达魔食花的主脉,遇上兵殿的主力,有逃脱的可能。
“那事不宜迟,我们出发。”
“走……”
白尘的队伍少了苏一蔓,多了曹月颖。
“师姐,你不必勉强,我来便好。”
曹月颖腿部中了蛇毒,决不能进行过多的腿部运动,这会加快蛇毒对身体其他部位的侵蚀。
所以白尘也不管她是何所想,直接起身将她放到背上。
“没事哒,安心交给我。”白尘说话的语气有些轻快,还有点玩味的意思。
老人皇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碧落只能气嘟嘟地鼓着小嘴,忍气吞声,谁让白尘背上的大美人受了伤呢。
“凡尘师弟,我……我没事的,可以……”
“行了行了……”
曹月颖不再争辩,和白尘贴的这么近,她虽然有点不适应,不过却没有什么抵触。
反倒和其他人靠近,不会有这种亲近的感觉。
她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孤独的走过来的,接近她的男人要么虚与委蛇,要么表里不一,要么想侵占她,没有一个想真正地了解她,真正地将她当做一个普通人,把她当做朋友和她倾心交流。
而白尘不一样,虽然也会因为她的美貌有些情不自禁,不过他却会从只言片语中查找信息,找到她的兴趣,引导她,打趣她,让她安心。
他有些特别,他的笑容、关心和其他男人的不一样。这是曹月颖对他的感觉。
总之,和他在一起,感觉很好。
曹月颖便接纳了白尘的好意,缓缓趴在他的肩头。
不过白尘现在的感觉并不是很好,他现在需要顶着三重压力。
一份压力来自背后,曹月颖身材曼妙绝艳,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另一份压力来自双手,白尘透着如砂的衣服能感受到她润滑如水的大腿的触感。
白尘可是第一次这样对待一个姑娘,何况这个姑娘倾国倾城,虽然他是个正人君子,可还是个腼腆的孩子,他的内心在鼻血狂飙。
最后一重压力便是碧落那副想要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仿佛写着:
当初你的后背背的那个人一直是我,你宠溺的人也是我,可是现在都被眼前这个女人抢去了。
白尘,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喜新厌旧,就喜欢胸大身材好,脸蛋好看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