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仙看了月霜半天，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正是什么心情都有，甚至还有愤怒，愤怒当然来自月霜的不讲规矩，你不修仙也能到这里，凭什么，知道我们修炼多辛苦吗，面对的选择多残酷吗？
她可以猜测月霜修炼也很残酷，可凭什么能无视仙道规则？
那种心情谁懂啊，假设你为了提升自己而努力，终于升了一级来到更高的地方，这是对你的奖励，你沾沾自喜，然而……有人居然不需要任何人认可，自己能上来！
而且这个人想上就可以上，想走随时能走！
这表示已经没有上级能管她了,按理说，这才叫得道。
女仙看向苏清玄，一定是这个男人搞的鬼！
“你……她叫你仙尊？”
“嗯。”
“那么仙尊，你告诉我，我现在的修炼方式是不是错的？”
“呃……我怎么说你还怎么信啊,还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
苏清玄觉得这个女仙奇怪，以往遇到的人，你说他哪里不对他会跟你急，不但不想着改正，还想着骂你,因为他努力都被你否认了。
这女仙就不一样，她似乎真想改正。
“只要你说得对，我为何不信？”
“那你是认可我说的话对了？”
“事实都摆在我面前，有人竟能无视仙道出现在此处，这还是个凡人，这么说，仙道就是束缚我修炼的东西，而非我所求？”
“也不能这么说。”
苏清玄也不忽悠她了，“其实，谁都没错。”
女仙又被说懵了：“怎能谁都没错呢，我听到的规矩如此，你们却能无视此天条，必定是有人错了！”
循规蹈矩，就是会这么想的，是否反驳那是脾气所致。
两个势力有冲突对抗，那必定有一方错了嘛，讲道理就是这样的。
然而，这样说也没错，但实际上看你站在什么高度了。
苏清玄还是拿佛修举例：“你可知道佛修之事？”
“知道，但我没有参与，他们已然被灭。”
“佛修和魔修，他们都不用上九重天，也一样修炼，而仙魔却联手把佛修给灭了，这一场大战既然你听说，就想想看，这里面谁错了？”
女仙愣住，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好歹是飞升的仙子。
马上就意识到了，其实谁都没错，就因为你能对抗仙道了，所以冲突势在必行，佛修没错，仙界也没错，构成威胁就要打，错在打输了。
苏清玄举了这个例子，女仙一下就想明白了。
“仙道束缚我们，没有错，是因为若不束缚，我们就没有秩序？”
“不愧是仙子，你能明白就好。”
苏清玄微笑，仙界这么干错了吗？当然是没错的，不会因为仙界和自己作对，就把他们看成反派，别人可以把苏清玄看成反派，他不能没有格局。
他认了这个反派，就代表着已经看明白世间纷争。
仙魔为何要灭佛？
不是佛错了，仙魔也没错，只需要看最简单的大自然就明白。
世间存在法则，万物都得遵照执行，一片黑暗中，一个强者拿着刀就站在你身边，你不认识他，也不清楚其意图，那如果你不杀了他是睡不着的。
佛修告诉仙界，你们放任我变强，然后我宅心仁厚不对付你们。
谁信？
所以真正的反派高度，就不会去纠结谁对谁错，这是主角要做的事，苏清玄也不会觉得九重天的格局就是错了，因为他在神界也要这么做。
魔女正在筑塔呢，也是九重天的意思，谁能爬上更高一层就获得更多奖励。
如果仙界错了，那苏清玄岂不是跟他们一样错？
谁都没错，因为束缚会带来秩序！
当然，作为一个反派，要怂恿人对抗仙界的时候，就不这么说了。
苏清玄也不想策反这个仙子，就当是给她一个机缘吧，有岩枭就够了，这小子是主角，他带着光环就有掀翻仙界的可能。
女仙又看向月霜：“这么说，我还不如一个凡间修士，还是金丹期的？”
“按此理，确实……”
“她为何没有修为，就可以拥有比我更强大的力量？”
被颠覆三观的女仙要崩溃，确实很难接受这个现实，这心情就像是看见一个蝼蚁在吊打神仙，完全就没道理。
但是月霜现在领悟了更多，她比这些仙人更懂。
“你错了，谁说我的修为不如你？”
“你不是金丹期修为吗？”
“那算是修为吧，可我对剑的领悟，就不能算修为吗？”
月霜淡淡道，“那都是看不见的东西，并不会体现在我身上，百年之后我还是会死，但不代表我的修为就不如你，仙道，只是把修炼限制死的一言堂。”
苏清玄欣慰地点头：“看来你是想明白了啊。”
“明白了，仙尊，我现在已不追求长生。”
“不，你已经获得了长生，剑道永存，你是不会死的。”
月霜诧异：“我为何感觉不到？”
苏清玄笑道：“那是你没有真正蜕变，很快你会有感觉的，凡俗之身已经不能满足你现在的境界了，到时候，你就是剑道。”
“你说什么，她是道？”
旁边的女仙更惊讶了，苏清玄居然说这小姑娘是道，道是一个人？
先前苏清玄说这九重天是道，修炼的功法也是道，谁都没错。
那么，现在这个小姑娘自己化身为道，好像也说得过去？
“她为何不能是道，她可是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
苏清玄淡淡道，不过月霜也很惊讶，她似有所悟，但又没完全明白。
自己成为了剑道，剑道就是自己的模样？
道是永远不死的，这么说，她直接就达到了不灭的境界！
可这身体依旧是凡胎，连仙人都不是，就可以达到仙人也仰望的境地……不太现实吧。
“仙尊，我还需要多久？”
“等着看吧，这次你等着就好，不需要修炼。”
月霜想了想，苏清玄说她已经悟出了剑道，并且自己就是剑道，于是她这个身体就跟不上她的境界了，会发生什么事呢？
“难道我身体会腐坏，只留下剑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