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一支火把的光亮出现的时候,贝币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看不太清楚了。
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贝币仰起头活动活动脖子,然后就看见一圈大脑袋围在自己头顶,一双双黑白分亮晶晶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贝币吓的一个机灵,手一抖,手中的藤条脱手而出,啪的一声抽在了自己的脸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卧槽,你们要干什么?”
贝币只觉得**一紧,一手捂着脸一手攥着领口,惊恐的缩了缩身体。
“你继续,我们就看看,就看看。”
说话的人叫溪,贝币记得这个女人,自己刚来到屋山部落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对自己光溜溜的身体指指点点的,贝币记得格外深刻。
“对对,就看看就看看,你继续做你的。”
几个脑袋丝毫没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是离贝币更靠近了几分。
在一双双灼灼的目光下,贝币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起来。
好在已经到了最后几个步骤,将最后的一根藤条末端固定好,贝币深深呼出一口气。
“藤筐编好了。”贝币长舒一口气,抬头看去。
然后就看见一条胳膊直接从头顶砸下来,贝币连忙一缩脑袋,躲过那条手臂,而后只觉得手中一轻,藤筐就消失不见了。
要不要这么真实,贝币有些无语。
溪死死的将藤筐抱在怀里,左拽右拉的愣是不松手。
“溪,你松开,让我看看呗!”
一个女人拽着竹筐提手,语气故作轻松道。
“就是,让我们看看。”
“哎哎,你们不要拽啊!拽坏了都。”
“哪儿坏了,不是好好的,你快松开来。”
“不给,这是我的,是贝给我的。”
“什么是你的,贝可没说给你,明明是给我的。”
“雨你这个不要脸的,怎么就是你的了?你给我松开。”
几个女人疯狂的开始了争抢,终于在不是谁被推了一把后,整个场面就变了,几个女人为了藤筐撕扯起来,打着打着就有人开始哭了。
“呜呜,要是早有这个,我就能多摘一些野果了,我家大鸭就不会被饿死了,呜呜。。。。。”
“我家大宝也是,要是有藤筐,大宝。。。。呜呜!”
哭声逐渐在洞穴内连成一片。
矛也完成了手中的藤筐,面带苦涩,憨声道:“溪和雨的孩子都是饿死的,你别看现在部落里不缺食物,那是因为还未到寒季节,部落太弱小,冬季狩猎困难,很多娃娃都没能熬过啦第一个寒季。”
这才是原始啊,贝币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只看到了屋山人大口吃肉的时候,忘却了原来这里本事茹毛饮血的时代,一个藤筐在自己看来或许是个小玩意,但是在屋山人眼里,那可是一筐筐的粮食,一筐筐救命的粮食。
这一夜贝币睡得很不踏实,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会出现溪他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身影。
次日贝币起了个大早,起来的时候,顶着两个乌黑的眼眶,狩猎队已经全员准备完毕。
人分成了两队伍,由族长陨和竹两人带领,山洞里和往常一样,原始人几乎都出去劳作了。
也是,生存才应该是他们最重要的,贝币这个外来人或许只能算是他们生命中的一点调味剂。
出了山洞,外面是一片平整的院场,院场周围栽种着几颗葡萄藤以及一小片稍显整齐的土豆田,一小片杂草丛生的麦田。原始人不懂得种植,所以只是隔出来一块土地任由作物疯狂生长。
再往远处便是整个山谷了,山谷不大,也就两个足球场大小,长着大大小小的灌木,谷口却很小,只有七八米宽,若是不从谷口进来,还真不会发现屋山部落这片小天地。
只是,今日的山谷总让贝币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像少了些什么一样。
对了,场院里给孩子和战士们打磨力气的石块今天没有被推的轰隆隆响,喜欢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孩子们也没了身影,老人们处理野果子的身影也不见了。
人都去哪儿了,好歹也一块生活了四天,怎么的自己早走了就都躲起来了哈,送都不送一下的吗?艰难的生活已经磨灭了原始人的感情了吗?
贝币心中有些悲凉,人还没走茶已经凉了吗,原始人要不要这么现实。
下一秒,贝币又笑了,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没人在乎的孤儿反倒在乎起一帮原始人的友谊了。
“走吧!我们出发。”贝币对竹说道。
竹目光看了看谷口,示意贝币道:“或许你还得等一等。”
贝币顺着竹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个小萝卜头歪歪扭扭的从谷口跑进来。
是丫丫,小姑娘看来已经痊愈了,小短腿迈的飞快,左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只是右边却露出来一朵巴掌大的小花。
到了贝币眼前站定,仰头看着贝币,然后笑呵呵的说道:“送给你花花!”
一朵粉红色的花配着那张灿烂的笑脸,一种心灵在一瞬间被治愈的感觉充斥胸膛。
贝币弯腰将小丫丫抱在怀里,接过花朵,轻轻嗅了嗅。
“谢谢你,谢谢”贝币鼻子一酸,眼眶湿润。
“我的大宝如果没出事的话,应该和你一样大了,说不定和你一样聪明。”
说话的是雨,自顾自的将一串兽牙项链挂在了贝币脖子上,稍稍站远了几步,打量了一一番而后满意笑道:“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谢谢你贝。”
谷口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熟悉的有陌生的,一声声谢谢连成一片。
他们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但是一个个都踩着晨露,在荒野里带回自己最好的礼物,送上最由衷的祝福。
回望谷口,依稀还能看见矗立谷口的身影,远远的注视着自己。
矛用一根圆木,担着两个藤筐,杂七杂八的东西塞满了两个藤筐。
“我觉得还是提着走舒服,担着不好走路。”手扶着藤筐矛忍不住抱怨道。
这是贝币给矛提的建议,只是没担习惯,矛还是有些不适应。
对于矛的抱怨贝币并没有理会,担着走肯定是很省力的,只是没担习惯的人自然会不舒服。
贝币头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荒野,看什么都感觉到神奇。
脸盆大小的花朵,花心部分却像长着牙齿一样,散发着阵阵诱人的浓香,一只松鼠循着香味而来,刚到花心,硕大的花瓣就合拢包住松鼠,发出一阵阵恶行的咀嚼声。
柔软的树叶,就因为一只兔子跑过去,就变得坚硬锋锐,晃动着狠狠刺进兔子体内,兔子挣扎片刻就没了动静。
贝币就像是个好奇宝宝,走了一路看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