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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的夜色,真是醉人心魂,艳色鲜照的树枝在夜光地倾洒下,遗落在琉金瓦面化为一滩好看地树影、斑驳在皇宫的各个角落。
“我不知道圣皇要告诉我地是怎样一件事,但现在让我很不安。但在此之前,我也一直有一句话要对你说。”圣皓言挠了挠头,强忍着心中地忐忑,向走在身前地柳欣颜说道。
“什么话呢?这么急着要和我说啊。”柳欣颜翘着小嘴唇,嫣然回首,雪颜被夜色照的更为动人悄丽。
“我……我喜欢你!从你做我朋友那一刻起,一直都是!”
喜欢……皓言你不知道,这二字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是多么的奢侈啊……
我们宛如前缘续今的相遇一直是上天故意捉弄的把戏而已,即使再强烈的恋,至死不渝的相念,终究会败给世俗的指责啊。
你要是清楚……兄长和兄妹注定是不可能的呐。
看着那圣皓言充满了期待与青春爱慕之意的清秀脸庞,柳欣颜强忍着鼻尖的酸楚,娇弱的身子在夜色的遮掩下,不可察觉的颤抖着。
她怕了,那么勇敢、那么执着、脾性那么犟的她第一次怕了,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的退缩,畏惧、她害怕自己如果拒绝了皓言,结果将会是多么的不堪。
柳欣颜低垂了螓首,青葱十指纠缠着像是紧张,努力想让夜色的阴影遮掩住雪颜上的悲痛欲绝,还有那两行此刻已是潺潺流出眸眶的冰凉清泪。
可是再怎么刻意的去遮掩,仔细观察的圣皓言还是听到了几声细如蚊鸣的抽泣声,当下心中忍不住的痛。
是不是太突然了,欣颜也许还是在担心害怕父皇的准许吧,我努力,这些我都可以做到的……
“欣颜,你怎么哭了?”看着不对劲的柳欣颜,圣皓言皱了皱秀眉,刚想要用手伸向欣颜再安慰。
可是他的手尚未触及,猛地擦拭了眼角泪光的柳欣颜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伸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
“我也喜欢你,就像妹妹对待哥哥一样亲和温暖的喜欢哦,嘻嘻。”吐了吐香舌,柳欣颜那溢出酒窝的笑容,甜人心扉。
之前伤痛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为令人痛心的微笑,淡淡的、掩藏着,却又是那么的纯与真,让圣皓言有那么一刻感觉到铭心的悲痛。
妹妹对哥哥的喜欢呐……原来,一直是我想多了么?还是,欣颜你别再这么傻了好吗?别再继续装下去了啊!
圣皓言叹了口气,像是释然,是自己太着急了,而且又十分着想,其实可以等的,等到自己的那个她做好答复,而不是现在的一心肯定。
“父皇都说了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讲,所以还是早些歇息吧,记得要做好准备哦,因为……”
戛然而止的声音还未待续,声音的主人就已经消失在了迷漫的夜色里,空留圣皓言一人呆怔在原处,有那么一刻,他感觉到了失去、刹那的心慌。
如刃划心。
……
是晨,天空的鱼肚白亮的耀眼,在白云的浮动下,像是戏耍于水天之间。
晨光驱逐了夜的黑,却也不知连同相思男儿夜里的思念也一同遣散了去。
奉圣皇的命,洗漱完餐之后,忐忑却又想很快求得自己内心答案的圣皓言,第一时间来到了圣皇的殿中,而这个时间一般晨朝都还未奏起。
心中牵挂的柳欣颜自昨晚也没在见过了,许是还未早起吧,毕竟昨晚……
“你可认识圣涟?”圣皇眼神的光芒凝聚在圣皓言身上,冷硬的气氛,他平静的问出这么一句奇怪的话。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短小的一句话带给圣皓言的却是精神上无比的震惊,甚至可以说是当头霹雳。
直接令稳坐在下方盘座的圣皓言差点摔倒,但很快反应过来的他,转而眼神从震惊化为了冰冷。
“你怎么知道莲姨的名字?还有,你究竟是谁?”起身的圣皓言判若两人,身上散发的强烈气息,竟是令上座的圣皇都微感压抑。
“莫要激动,我既然叫你来了,当年的事自然会清楚与你一一叙述,在告诉你之前你必须给我冷静下来,因为知道这些之后,恐怕只会徒增你对家人的思念,还有仇恨,带给你成长路上的各种影响。”
“我只是希望,放过自己内心深处的愧疚,给自己一个解脱而已,我真的倦了。”
圣皇沉声的说着,无味无道一字一句像是叹息,很难想象昔日要强的王尔圣皇还有这么沧桑的一面。
“嗯,我努力冷静,您说吧。”圣皓言强装镇定,可是接下来的故事每一秒每一个字句标点,都戳痛着他的心。
“我想欣颜也给你讲过那个关于浪漫之夜的故事了吧,少主与小圣主至死不渝的千年之恋,是传遍了全大陆最美的故事、可那种美却是凄凉的美。”
“起初大陆并不是四国组成,而是分为两地,一为王尔流传的斯尔凯德邦,二为圣域冰洋一带,也就是如今邪灵师老巢的前身,他们一向势不两立。”
“故事总是那么巧合,一尘不变,像千年前的那场恋爱一样,当年身为王尔太子的圣星云,也就是你的父亲,我的兄长,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因为我只是星云他母亲出于好心看在我有几分姿色才作收养的,但我和星云的关系也一直如兄故亲。”
“早年的星云修灵天赋恐怖如斯,年纪轻轻便已名声鹊起,震动两方势立,可是人在高处不胜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青春,一场甜蜜的相逢,所以重蹈覆辙,千不该万不该,爱谁不可以?可星云就是喜欢上了圣域的二公主幻雪,你的母亲。”
“这好像就是一个计划一样,奇怪的圣域起初并不在意他们在一起,也许在这之前圣域早就把星云当作眼中钉了吧,后来啊,这场疯狂的恋爱导致了王尔一室的灭亡。”
“当年的王尔圣皇为平星斗魔一时汹涌的兽潮重病未愈,又被痴于爱中私奔了的星云气的气血攻心,失去了星云的王尔没有了任何的威胁,可这么好的打劫机会,圣域怎么可能会放过?”
“为了争取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到赶尽杀绝而且不让星云有所发觉,那些丧心病狂的圣域邪灵竟然疯癫般放出了至邪之毒——‘噩葬’,噩葬一出,即使身为圣皇实力的强者也无法抵抗,王尔上下至此化为一座死孤之地,小到皇宫,大到满国尸横遍野……”
“当时我是受命寻找星云去找,才侥幸没在殿中,而逃过一劫的。”
怎么会……我的父亲、母亲,怎么会是这么复杂的身份?斯尔凯德邦……圣域,这两个十几年前分裂的极端存在,还有眼前圣皇、欣颜他们竟然都是我的亲人呐!
圣皇是我的叔叔,那……那欣颜就是我的……妹妹!!
看来,她昨晚的拒绝,也是有苦衷的吧。
可是,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从我遇上欣颜那时起,就一直是被捉弄着玩吗?
那莲姨呢?这些年来一直是她照顾着我,带给我唯一亲情的温暖,但想到她的实力,身世背景恐怕也不一般吧。
“莲姨呢?她是……”想到这,脑中已是一片浆糊的圣皓言,忍不住打断了圣皇的话语,问道。
“圣涟呐,她本来就不应该将自己牵扯进来的,童时遭遇悲惨的她、是因为天生哑巴,被父母抛弃成了孤儿,那么幼小的她受尽世间的欺凌,感到绝望的她心生怨念,后生觉醒的灵印加上邪念,简直是天生的邪灵根苗,圣域找到了她将其收留。”
“也不知道邪灵用了什么方法,圣涟的邪灵之力突飞猛进,仅仅十年之久,就成为了与星云并肩实力的存在,高手之间想的就是对决与超越,与幻雪公主不同的爱情故事,他们一开头就是各自的对头。”
“圣涟本心也不坏,进步非凡的她在圣域的地位举足轻重,年轻一时就想着出去闯闯,留在红尘的她从不露开自己面纱下,惊为仙人的雪颜,虽哑,但她腹中却能说话,星云和我说过,他们的相遇真的又烂又有趣。”
“那次星云是奉命化身为庶民调查民众的商业经济,不巧遇事找茬,找茬的那人是圣涟女扮男装,当时星云就看出来了,哪有这么清秀俏丽的男人呢。”
“从天明到天黑,他们一直没分出胜负来,然而事情并非就此结束,圣涟不服气了,留下一句来日再战便消失了,星云他没有拒绝,一向冷淡的他,那天竟例外的笑了,只不过他明明心有所属,却还要节外生枝。”
“从此以后,俩人每日都在无人之地对决,却怎么也没有分出谁赢谁输,日子久了,他们结拜为了兄弟,情义甚好,宛如亲生。”
“但毕竟纸包不住火的,一次偶然,星云去探望幻雪,知道了圣涟真正身为圣域中人的身份,果断的与她做了离别。”
“可是他又哪里知道,当初如此亲密,圣涟早已对他心生情愫,岂是他现在说断就能断的,于是,这个伤害给圣涟带来的是灵魂深处的疼痛,但她并没有过多的去恨星云。”
“王尔被屠城之后,事情并未就此罢休,圣域接而率领十万大军前行追杀孤薄之力的星云,最后星云和幻雪被逼在黄泉涯不得进退,他们不是两条命,当时的你和欣颜还刚出生,这一生死离别牵挂的可就是四条人命呐!”
“虽然当时我已经找到了星云和幻雪但终究晚了一步,星云试图着挣扎,可在十万大军的欺压下,换来的只能是一身重伤。”
“最后啊,这场恋爱的结局是那么的悲惨,星云无奈的决择下,只好把你和欣颜交付给了我,又利用灵器让我顺利带着你们逃出生天。”
啊……欣颜,你,我怎么想也不可不能相信,你竟然是我骨肉相连的妹妹呐!
“当时王尔灭残,父亲母亲遭遇追杀,后来呢,你带着我们之后,他们怎么样了?”圣皓言握紧自己那指尖早已刺入掌心的拳头,一阵一阵的泛白,眼神也是一秒一秒变得愈发震惊与凄痛。
“后来,他们无法再作挣扎,只有选择了跳涯,那么年轻而又强大的他、生命就这样消逝了,那可是十死无还生的黄泉涯,黄泉二字绝非浪得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