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提了提手中的两坛酒笑道:“赔罪酒,冰玉小烧,柔的很,一点儿也不辣!”
古俊天眉头一挑收了惊寒,虽然对丰九这家伙没啥好印象,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主要是挺高兴地,就想喝酒了,不知那冰玉小烧是啥味道。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于北越凉州这苦寒之地盛产烈酒,用以御寒。你若是找一口下去犹如吞刀,喉咙直冒火地还满大街都是,可这柔的可是花了我大功夫……”
这家伙倒是不见外,自来熟地坐了下来,拍开冰玉小烧,柔和酒香四逸,为古俊天斟满一杯。
“你到底是来干啥地?当真是只是来赔罪地?”古俊天开门见山道。只听丰九面色一肃道:“赔罪只是顺带,我是来拜师的!拜你为师!古俊天瞪大了眼睛道:“你说啥?”
这家伙开那门子玩笑呢这是?拜师?你一六境寿桥刀修拜我为师?
古俊天满打满算也才一境神庭修士,且还是修剑的,根本挨不着边子的好嘛?
丰九神色无比肃穆,开口道:“我是认真的,此来彩云阁见到兄弟你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与你相比,我这点儿小把戏简直拿不上台面来,您才是真神仙啊!男人的揩模,站在金字塔顶尖上的存在!”
说话间“扑通”一声就给古俊天跪地上了,信誓旦旦道:“还请务必收了我这个徒弟,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这一跪属实让古俊天的脑袋没转过弯儿来,啥情况?这兄弟咋见人就跪?这都两次了,有啥特殊爱好不成?
“我哪儿有什么本事能教给你?我可当不起真神仙的称谓……”古俊天摊了摊手无奈道。
丰九急道:“我很有天赋的,人长的帅,还特能打!您就收了我吧,肯定不给您老人家丢脸,端茶倒水儿都问题,我这就给您磕两个……”
“哎哎哎……别磕,我还想多活两年儿呢。”
丰九眼中一亮道:“那您是答应收我为徒了?”
古俊天翻了个白眼道:“你到底看上我啥了?我真没啥能教你的……”
丰九飞了个眼,嘿嘿笑道:“都是男人,您就别装了,我都懂,要低调不是嘛……”
“您撩妹的功夫若是称天下第二,绝对无人敢称第一,拿下了雪莲妖主不说,还让她带着你跟洛仙子说
媒?”
“你这是碗里的锅里的通吃啊,这世上哪儿还有您征服不了的妹子?”
古俊天眼角抽搐道:“你是说想让我教你撩妹?你脑子没病吧!”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您就别瞒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这是遇上神仙了,这般拜师学艺的机会若是再错过,我就不是男
人!”
“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是大道厚賜!我深深的倾慕着她们,阴阳相合更是阳关大道,而您更是此道圣手
啊!”
“我丰九于红尘迷途数十载,也闯出了个“寒刀九公子,神女眷相思”的名号,出门在外绝对不会丢师门的脸!”
而古俊天则是一把冲上去捂住丰九的嘴巴,这货的嘴也没个把门的,啥话都往外秃噜……
“你给我闭嘴!屁的撩妹圣手,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别出去给我乱说!”古俊天怒道。
他刚刚飞梭传讯给秦曼音,若是因为这个误会耽误了大事,古俊天得一百个后悔!
“嗯嗯嗯,我都懂……”丰九意味深长道。
“你懂个屁你懂,白姐和我……算了!为何要解释给你听?反正不许出去乱说!”
丰九莫名道:“为何不可?这是给咱们男人脸上争光的事儿啊,再说外边儿如今谁不知道当世最强的雪
莲妖主与一少年在观海阁花前月下?嘿嘿
古俊天愕然,这他娘的还不到一天功夫,就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这帮文人墨客这么闲的么?
“该死的!都怪你,没事儿挑什么刺儿,这下好了……”古俊天眼中泛起一抹愠怒,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脑
瓜崩。
丰九捂着脑袋委屈道:“师傅,这有啥怕的!”
若是平常古俊天还真不怕,外边儿随便怎么传,本就没有的事儿!可如今不一样啊,他那飞梭中写的可是
想起来古俊天就是一阵担心,不耐的挥手道:“赶紧一边儿去,我不会你说的那什么撩妹!”
丰九梗着脖子道:“您不收我,我今日就不起来!”
古俊天黑着一张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有些思前想后,随即望着丰九道:“你很会逗姑娘欢心么?”
丰九一脸得意道:“师傅当真以为我寒刀九公子的称号是白来的么?不知多少圣女仙子一见我都嗷嗷直叫,若是说懂女人心这一块,嘿嘿,我若是第二,您就是第一!”
古俊天摸着下巴迟疑道:“那你说,若是想要告诉一位姑娘我喜欢她,怎么说才好些,成功的几率大些?”
丰九一愣,随即笑道:“师傅您这是在考较我么?”
“你就当是吧!”古俊天眼角微抽。
丰九清了清嗓子道:“那当然是要当面跟她说了,寻个绝美的地点,最好是櫻花树下,说的时候一定要深情的望着她的眼睛,搂着她的柳腰,让她沉醉在你的男子气息之下!”
“如此一来,十成十的!”
倒不愧撩妹小能手之名,说的头头是道!
可古俊天的面色却苦了下来:“那若是以书信传讯呢?”
“这怎么能行?如此怎能彰显你的真心?人家姑娘该以为自己在你的心里没有那么重了!”理所当然道。
无奈的长叹一声,现在就是想追回那飞梭也追不回来了,这小子怎不早点儿来?如此便能事先做好准备
了……
丰九这才想起来刚刚院外一闪即逝的飞梭,再加上一系列的追问。
”我滴个老天爷!师傅您这是锅里碗里瓢里的都要吃啊,雪莲妖主洛仙子还不够?不知瓢里的那位是……”丰九都傻了!
“瓢里的个屁瓢里,那本就是碗里的!”古俊天没好气的道。
“赶紧走,我可没什么好教你的,当不了你师傅。”
说着一把给丰九架起丢了出去,可他却嚷嚷道:“师傅,我跟您跟定了!”
古俊天以手抚面,无话可说,山海之大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劝你一句,这观海阁也不再是什么清净之地,若不想被卷进去趁早离开,别到时莫名其妙的丢了性
丰九听闻面色微微一沉,看来这几日自己的感觉并没有错,或许旁人看不出什么,可他能察觉到观海阁
中多了不少与此格格不入之人……
而古俊天恰巧这个时候来,且同白寻卿一起,再加上洛雁半月后的抚琴,丰九知道,这清净了许久的观海阁怕是要出大事情。
导火索怕便是古俊天了,不过丰九自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乃刀修,遇山开山,遇水断江的存在,从不知暂避锋芒为何物!
此刻的古俊天则是显得有些懊恼,恨不得时间过得飞快才好,如此才能知道飞梭到底还会不会回来……
洛雁北海大潮碣石抚琴的消息已如风暴一般席卷而出,仅三天的功夫便已经传遍山海。
不知多少存在慕名而来,有些实力恐怖之人甚至为了节约时间直接踏虚空而至。
更有些宝船跨洲而来,由此足矣见得洛雁琴曲的名气。
此来为她的人,更是为她的曲,洛雁曾说过,她的琴曲大道有十,得之一二。
这一二大道却是被洛雁以琴曲谱写而出,明曲中真意者,自然便会得那大道真意,从而提升自己的修为亦或是神通,如此机缘可遇不可求。
可洛雁碣石抚琴可并不是为了名利,而是为了压制那北海大潮……
北海大潮百年一次,乃是北海真龙作祟,若不是有洛雁压制,半个北越凉州都会淹没于滔天巨浪之下!
万古悠悠皆如此!洛雁此举,乃是造福苍生之举,不为名利为苍生,古俊天是佩服的……
短短五六天的功夫这观海阁便已爆满,汇聚了来自于九州大地各方势力的修士,皆慕名而来。
此刻的古俊天站在观海阁顶楼之上,朝着茫茫北海望去,于那滔天巨浪之中蟲立着一块磐石,巨如神山,万丈之高,嶙峋叠错,极具力量感!
可相比于浩瀚北海来讲便显得渺小了太多,巨浪轰击之下,迸发出漫天水花,于阳光的照耀下映射出七彩虹桥。
“看到碣石上的东西没?”白寻卿用胳膊肘顶了下古俊天。
他这才注意到,碣石顶上有一石琴,是从碣石整体上生生开凿出来的,并未与之分离,以龙筋为琴弦,静静地横在那里……
“碣石为琴?龙筋为弦!大手笔啊……”古俊天惊叹道。
白寻卿笑道:“那就是洛雁的本体了,其本为琴灵所化,或者说那块碣石便是她了……”
古俊天长大了嘴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洛雁便是那北海碣石么?以碣石成琴,终日于浪涛拍击之下终得大道一二。
怪不得白寻卿说她无法离开观海阁,便是因此了。
“洛丫头说要为你谱一首琴曲,过后要好好谢谢她才是,这是真正的大礼!”
古俊天好奇道:“会是怎样的琴曲呢?”
白寻卿笑道:“这么跟你说吧,小洛自诞生至今谱曲没过十首,那首相思便是其日夜追思那对道侣所谱,因为正是那对夫妇于这碣石之上开凿出了石琴!”
“这次她独独为你一人谱曲,丫头心好着呢!”
古俊天重重点头嘴唇紧抿,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这一份份的恩情,一份份的暖意他都记在心里,他希望自己有一日也可成为他人眼中的光!
“嗯?碣石之上好像刻有字的!”目光从石琴之上转移下来,古俊天这才发现碣石上的刻字,有些被浪花淹没,有些则是暴露于世。
白寻卿笑道:“来过这里的修士有些手段的都会于碣石上留字,也算是留下一份念想……”
“正因这碣石被巨浪拍击万古也不曾腐朽,那巨浪就好比波澜起伏的人生,石上的一句话就是一个念想,此念为执念!亦不会被磨灭……”
“也算是个好的寓意吧!”
已用上了慧眼的古俊天微微一笑,手指碣石道:“这两字是你留的吧?”
只见那石壁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刻有两只娟秀的小字……
“白凉”
“哼,就你眼尖!那两字上面是云舒所留……”白寻卿浅笑,眼中泛起一抹追忆之色。
只见那“白凉”二字之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隆冬已久,暖春何来?”
古俊天望着那八字却是笑了,或许三万年前,云舒那小丫头也如同自己一般站在这里,伸手刻下几字,却不知那时候的她心境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