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兄弟,你看,天上飞来一群鸟……”
叶不凡闻言举目四望,果然从北方天空来了一群黑色的鸟。
但严格的讲,那只是一群蝙蝠,一群黑色地蝙蝠。
“没想到这个破地方也有蝙蝠,剑兄,打两只下来打打牙祭吧,咱们得有个把月没点过昏腥了吧?”
叶不凡有气无力地呻吟着,此时此刻,纵然强如叶不凡的一代剑宗,也只有进气地力气了。而这些天来,剑无名一直在照料着叶不凡,只希望他尽快能攒着力气尽快离开这块浮冰。
……
没错,两人正在一块浮冰上面,表情甚为颓废。到了这个时候,两人体内灵气已完全耗尽,叶不凡更是忘记保留最后一丝灵气而导致丹田崩塌,从而沦为废人一个。
好在浮冰上堆了满满一层地鱼骨,虽然有些咯应,但总不至于冻屁股。
这要是放在平时,以二人地手段,先不说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即便如此,以二人的修为,完全可以自行治愈。
但是,没有如果。
剑无名丹田内的最后一丝灵气只是为了保证丹田不毁而已,万万不能御剑而行。
但要说这些天没有进过荤腥,则是大大冤枉了剑无名。
别的不说,光海中的大小鱼虾,剑无名还是弄了一些。
当然,对于上千年没怎么吃过饭菜的叶不凡,以生吃的方式进食,要说习惯,总还需要一个过程。
“叶老弟,吃吧,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剑无名对着叶不凡一阵儿的苦笑。
两人都是剑修高手,剑无名甚至作为万剑宗的前代宗主,更是万云的授业恩师,虽说有过修炼之苦,但何曾受过这种罪。
看着穿在剑身的鱼儿,剑无名鼓起勇气,艰难的咬了下去,同时叮嘱着叶不凡。
“喂,现在不趁热吃,不出半柱香功夫,鱼儿就成一块咬不动的冰柱了,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总不能让我回回提醒吧!”
叶不凡不耐烦的咬了一口鱼毛,只觉的鱼觉犹如道道钢针,根本无法下咽,几次无果后只得放弃。
“剑兄,你说说看,你我修仙多年,可以说,论古令剑道,能胜得过我二人的,大概只有师尊他老人家了,可我怎么觉的咱们现在过的还不如一个普通凡人呢?你看看四周,尽是浮冰和海水,我怎么感觉自己就要死了呢?早知如此,还不如做个普通人,死了也好进入轮回,哪像现在,一旦身死道消,连轮回也不收咱们。”
说罢,叶不凡猛然间抽出神剑,剑无名以为他要自尽,便上前组止,谁知叶不凡只是将神剑插在浮冰之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曾经也是一名剑修,而且是一位了不起的剑修。
“别犯糊涂,实在不行,我就劈开你的灵海,将你的元神取出注入神剑,你看如何?”
“如此,那就多谢了,只不过,这样一来,你可怎么办,谁帮你劈开灵海?”
“我?我还对坚持一段日子。”
“那,那好吧,那剑兄还等什么,真要看着这条冻鱼刺破我的咽喉吗?我可不受这个罪,来吧……”
……
茫茫冰海之中,传说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呼声,剑无名麻利的取出叶不凡的元神,然后引导其注入**天神剑之中。
做完这一切,剑无名看也不看便将叶不凡的尸体踢向大海,又将插在地上的斩魔神剑收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看着四周夜色降临,以及成群的蝙蝠飞远,剑无名百感交集,又重新盘坐在浮冰之上,神情落寞,呆若木鸡。
“叶老弟,我够意思吧,这样,你的残躯至少不会被那群蝙蝠啖食。现在,你倒是解脱了,我可是倒了血霉了,妈的,以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
另一方面,沉在海底的求如山山腹之中的轮回石,以及其间的诸多空间法宝,皆因灵气过度消耗,导致人人都有一种半窒息的感觉。
“尊者,是不是当年我们把出口封的过死所致?要不要让弟子出去看看。”
“嗯,看看也好,不过,你最好把万云养的那只老龟一并带上。”
神灯尊者黎茹雪显然知晓外界的情形,便允诺清风明月二人带着老龟跃出了轮回石,叶飞飞见状,便也跟着一起出了南瓜房。
房内只剩下苗苗、娇娇、苏小红和黎茹雪四人。
苏小红正要央求尊者再点亮神灯,黎茹雪却是一脸无奈。
“唉,当然有幸得云兄弟为我炼制灯油,但两盏灯油满满当当也就那么多,在过去的一百多年中,也用得七七八八了,实不相瞒,方才那次,已是最后一滴灯油所化。这往后的日子,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啊,怎么会这样,尊者也不省点用,或者在云大哥在时不多炼几瓶备用?”
苗苗一脸不高兴,完全没把黎茹雪当外人。
“你这只小猫呀,这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再说了,你以为炼制灯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么?不要以为万云能炼制成功,就代表可以随意炼制。要说我这翠光两仪灯,本是天地孕育而出,本是两件神器,所以这灯油也是神油无疑。在此之前,我曾试过无数办法,也终不得其法,时至今日,我也不能想通,为什么万云竟然可以轻而易举地成功。对了,你家无尘大概就在求如山某角落,你也不想出去看看。早在二十年前,他便来此处,却寻你不着,便将自身元神封印在一块圆石之内,以求躲避轮回之劫。现在是生是死,谁又能知道呢?
苗苗闻言大惊,抱怨了一句:“尊者也不早说!”之后便一股烟似的夺门而出,惹得苏小红一阵嬉笑,但很快又想起了雅竹和婉儿二人,刚刚略显活跃的表情又变得黯淡下来。
“唉,秀秀为情所困也就罢了,没想到雅竹和婉儿姐也……”
苏小红只觉的一阵儿唏嘘,便又看了看黎茹雪,但一想到灯油已然耗尽,便又低下了头,然后又扯了扯娇娇的衣袖。
“娇娇姐,尊者那边已经不能预知过去未来,你们衍宗的大衍之术应当还有些用吧,难道你不想云大哥吗?你不是说有个喜事吗?那么云大哥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小红,我们还是忘了云大哥吧,外面这枚轮回石,就权当是他给我们留下的礼物。”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娇娇姐你是什么意思?你们能预知未来,该不说云大哥已遭不测?”
苏小红一听便有些焦急,但也深知娇娇已多年不行占卜之事,自然勉强不得。
毕竟爆珠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即便放在以前灵气充盈的情况下,也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事情。
若是现在让娇娇强行做推演之术,弄不好再度爆珠,那就得不偿失了。
娇娇则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木匣来,又从木匣内取出一枚枯干的藤叶来。
苏小红一看,这分明就是玄阴古藤的枯叶。只因娇娇保管得当,这些藤叶虽然干枯,却也平平展展,毫无褶皱之感。
“姐姐,你这是?”
“看看而已,虽然我们还剩有不少藤叶,但已无法抵达冥界。通往冥界的所有入口,已被完全封锁。即便没有封死,外面也尽是海水。知道么,我们现在身处海洋的最深外。
娇娇轻声说了一句,又见苏小红心情很不好,便又强打起精神笑着说:
“傻妹妹,给姐笑一个。若是笑的好看,我便给你讲述一下云大哥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云大哥历经十世转生,他的原型是一条桀骜不驯的黑龙,这我们都知道啊。”
苏小红一脸茫然,正要再问,却听到黎茹雪干咳了一声。
“苏小红,你怎么比我家飞飞还笨啊,方才我也说了,我这两盏神灯所用的灯油,必定是神油才行。万云只所以能为炼制灯油,不止是他懂得多种炼制方法,关健在于他的元神并非来自人界。这下明白了吧?”
……
苏小红想了半天,突然一骨碌站起,睁大眼睛看着娇娇和黎茹雪。颤巍巍道:
“你们是说,陪伴我们多年的云大哥不是人?难道是仙?是仙的转世?”
说完,苏小红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心中五味杂阵,不知是惊还是喜。
隔了许久,黎茹雪才郑重道:
“现在我敢断定,万云一定是某个天神转世,或许在他转世之前,其神力和神之记忆已被暂时封印,所以娇娇才劝你,从此以后就忘了这个万云这个人吧,他不属于人界,自然不会属于你们。”
苏小红仍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相信黎茹雪所说的一切。
“不,就算云大哥是天神转世,也一定会回来找我和娇娇,我们是他的妻子,他不能一声不吭就弃我们而去。”
黎茹雪闻言,不由得冷笑一声。
“傻瓜,你二人服侍万云多年,可为其生过一儿半女来?”
黎茹雪一句戳中了苏小红的痛处。
其实这个问题,不仅是苏小红的疑惑,也是当年万云的疑惑。但当时的万云,并未找到问题的关健,一直只在轮回石内外绕来绕去。
而一切的根源,或许就如黎茹雪所说,万云的身份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
过了半晌,苏小红微微回过神来,看着南瓜房的天花板问道:
“那你家飞飞,算不是算云大哥的妻子?还有雅竹,还有婉儿姐,还,还有青阳……”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些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用神灯多次测算而已,要不然这两盏灯的油怎么会用的这么快。”
黎茹雪说话间又取下两盏神灯,看了两眼后,便苦笑着塞进了乾坤袋。
“娇娇,外面仿佛已经太平了,你和小红也跟着出去透透气吧,我那女儿闹腾惯了,你们多替我看着点。”
“哦,好勒,那尊者要不要也出去瞧瞧。”
“算了,我一个老太婆就免了吧。”
黎茹雪淡淡地笑了笑,然后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起来。待娇娇苏小红二人离去后,黎茹雪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在此之前,她从未这么笑过。
笑过之后,黎茹雪从案台取来一支笔来,也不铺纸,就在桌上直接写了起来:
一世母子,望竹村外;
再世得道,以为天人。
悠然离去,大道归一;
你若再来,桃花皆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