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圣主

第一百三十章 刻画大道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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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威压再也没有了曾经的规律,反而越发增强,钟元一步一停地向前方行走,骨骼不断发出咯吱咯吱地声音,坚毅的面容上布满了痛苦之色。

忽而,整个洞穴都变地异常黑暗,四周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他想要使用神力照亮,但是却发现经脉中地生命精气似乎是感受到了天敌一般,晦涩难通,一点力量都无法调动。

深邃无比地黑暗彻底笼罩了他,四周围的威压也变得相同,连最后的方向感也被剥夺,他开始有些焦躁,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让他有一种极度恐慌的紧迫感。

他不再行走,盘膝而坐沟通道种,希望它能给予自己支持来应对现在的危机,但没有回应,自己的力量被彻底封印了,连一丝神力都无法保留。

“轰隆隆……”

就在钟元的心神暴躁之时,四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动静,在这黑暗中开始有一点光,起初并不显眼,微弱无比,仿佛在狂风中摇曳的烛火,但慢慢变得炽热,如一根燃烧中的火炬,将那里照亮。

“人皇活过来了?”钟元瞬间惊悚万分,豆大的汗珠从面颊上滑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在这哑却无言的洞穴中显得异常刺耳。

那是一道伟岸的身影,身披龙袍,手持一柄宝光闪闪的长剑,钟元看到的光亮就是从宝剑中传来的,体外金色符文如甲胄,凤目如电,英气慑人,竟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走来,眼眸深邃,像是可以洞彻人心,沉默的观察着钟元。

“打扰了前辈的安眠之处,钟元万分抱歉,这就便离开。”钟元执晚辈礼,缓缓的向后移动,心中的恐惧却丝毫不减。

按照时间来算,天荒书院占领这个小世界应该是上古时期,而眼前的这位人皇是在小世界还鼎盛时期便已经存在,那么长时间的尸体极有可能已经通灵,再次诞生出灵识,而且这里是妖兽与人族的战场,阴气极为浓重,再诞生的灵魂,未必会对自己有好感,甚至有可能拥有妖兽对人族的仇恨。

而钟元无论怎么回退,那名人皇都一言不发,默默的向这里强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感情流露,体表环绕混沌气,并且伴着五色霞光,气宇轩昂,身姿伟岸。

“前辈可是有什么要嘱托之事吗?”钟元汗如雨下,不断思考着现在应该怎么做,现在自身神力被压制,所有的道法都是空谈。

似乎是回应钟元的困惑,在他话音刚落,人皇手指抬了起来,整个四周变得明亮了起来,一瞬间,钟元赶到自身的神力不再被封锁,强大的威压消散于天地间,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这里是另一片空间,周围并没有布满钟元熟悉的尸骨,反而是一种迎面而来的凉意涌上心头。那种清爽顺着他的经脉输送到全身,疲惫的身躯不由自主的舒展开来,这股凉意让他感觉到很舒适,而且携带有大量的生命精气,突破到反灵境的瓶颈也因此松动了一丝。

这里山洞的面积并不算广,跟埋葬着应龙尸首的洞穴想必极为渺小,里面的颜色呈现雪白色,古老的石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冰墙,那股迎面而来的寒意正是从这儿散发出来。而在山洞的中间有一道奇异的金色花纹,在花纹当中有一株小草正在微微颤抖,全身呈雪白色,一根看起来单薄的根却牢牢的抓住了雪白色的冰面。更为奇异的是,它的身上有着特殊的蓝色花纹,大量的寒意顺着花纹涌向地面随后扩散至四周。

正当钟元疑惑之时,一股巨力从后方传来,速度极快,声势极强,在钟元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推入到小草周边,一瞬间,钟元的体表上结出冰渣,身躯颤抖,似乎血液都要凝固了一般。

那股巨力的发力十分巧妙,只是将钟元推入洞中,却没有造成一丝伤害,他回首望向那道伟岸的身影,问道:“前辈这是何意?”

人皇并未言语,伸手指向那道扎根于冰面上的小草,身躯堵住了出口,不让钟元离开。

这种行为让钟元莫名其妙,不知道对方是想要做什么,摸了摸脑门,道:“前辈能给一些提醒吗?”

沉默,无尽的沉默,人皇并没有解释他的行为,反而一直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座彩雕一般。

钟元也无可奈何,不断的观察着脚下的羸弱小草,多次触摸,感受其中的凉意。

“它到底生长了多少年,其中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大惊失色,小草中的力量让他心悸,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的意志,强横的药力自主的向他的身躯中流去,仅仅是一瞬间,就快将自己的丹田撑爆,毛孔中都散发着充满凉意的生命精气。

他不断运行着雷海淬体术,淬炼着自己的体魄,晶莹透亮的身躯排出新鲜血液,心脏的跳动声如雷似钟,在这片洞穴中响彻,有一种打断枷锁的感觉从心神中升起。

“阴心幽冥草,是你的名字吗?”不多时,钟元站起身来,脑海中突然出现眼前小草的名字,喃喃道。

它的来历也在一瞬间出现在脑海中,此草乃是汇集天地之阴气,吸收万物之灵才成长出来的,换另一种说法就是吸收阴煞之气,汲取万物的尸骨和生命凝聚而成,乃是不折不扣的“凶花!”

但是在吸收完寒心洞冥草也能获得巨大无比的好处,他能够疏通人体的奇经八脉,让人的修炼功法得以飞速提升,与此同时还释放出极端的寒意磨练筋骨和,体质稍微差点的,当场暴毙身亡。

钟元回首看向沉默着的人皇,喃喃道:“是要我将此草吸收掉吗?”

谁知,这句话引起了伟岸身影的反应,他的身躯不断抖动,眸子中光芒万丈,一瞬间将钟元笼罩,对着伤口长啸,身上伴着光雨,带着炽盛的虹芒,一股悲伤的气息在此处流动,让人忍不住泪如雨下,最终人皇安静了下来,眼中带着复杂的表情,点了点头。

“真的要我将它吸收掉?”钟元讶然,对于这颗阴心幽冥草的来历,他已经猜测的差不多了,吸收了接近一城的生灵加上应龙一族全部妖兽凝结而成,而且因为长时间的生长,这股力量将十分庞大,极有可能将自己撑爆。

“前辈,阴心幽冥草所蕴含的药力与我体质不符合,而且,这股力量实在太庞大了,晚辈难以吸收。”钟元打算拒绝,阴心幽冥草性情属阴,很容易跟自身阳力打架,对自己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

那道伟岸身影不为所动,继续堵在出口处,一副不吸收完便不能出去的流氓样子,让钟元为之气结,暗自嘟囔,你可是人皇啊,龙皇城的掌管人,怎么能做出如此没有品位的事情呢?

钟元沉默的看着脚下的仙草,若是阴一在此根本不用对这件事发愁,他为英灵,本就是阴气凝结而成,这株阴心幽冥草对他来说大补,甚至有可能将自身道法达到更强的高度。

而对于自己而言,阴气入体可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自身的体质与它相克,很有可能会滋养阳决镇压着的黑暗生物,让它们破除封印,争抢自身躯壳,一时间自己犯了难,两种选择都没有好结果啊。

“嗖……”

忽而,从人皇的怀中飞来一道惊人的光芒,稳稳的停留在钟元的面前,不断浮动,璀璨无比,这是一卷玉石制作的简书,用金色丝线连接,缓缓的展开,一道又一道赤红色的秩序神链浮现,在空中勾勒一副文字。

“天下第一卷?”钟元整个人都陷入了眼前的文章之中,这是一篇惊人的功法修炼术,讲究阴阳调和,玄奥复杂,每一个文字都显露出惊人的道韵,仿佛刻画下了天地间的至理,让他的心神变得通透,整个人都与自然连接到一起。

渐渐的,他的身躯散露出金色光芒,背后缓缓浮现出三种强大的异象,雷海首先出现,不知有几万里遥远,里面金光闪烁,如水般的雷霆海面冒出金色光芒,气泡滚滚而出,忽而,一轮金色的大阳哗啦啦跃出海面,灼热无比,将四周围都照亮,地上的坚冰融化,化作**,在地面上汨汨流动。

“嘁 ……”

金色大阳越发接近于现实,扎根于其中的扶桑神树顶天立地,火红色的三足金乌歪头,看上去极为灵动,一瞬间展翅起飞,啼鸣中在周围化作一轮又一轮骄阳,盘旋在原本的大阳周围,周而复始的运转。

十一个太阳跃然腾空,余晖洒落在海面,映衬的一片红艳,海天相连在一起,海水、烟霞,一片残红。

站立在门口的人皇猛然来到此处,深邃的眼眸中带有不可思议,满脸复杂的盯着钟元,眼角流动泪水,似乎想要开嘴说话,但没有一丝声音发出,最终只留下一声叹息,落寞的表情让人为之悲伤。

而此时的钟元已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周边,大道无痕,他似乎感受到了天地间的意志,心神不断腾空,跃入九天之上,那里没有云朵,没有空气,似乎光芒万丈,又似乎幽暗寂静,眼前突然多出了一道印记,不断变化,最终形成了一个繁琐的图案。

这个团没有办法用文字来形容,可以从中看到任何字体的影子,一笔一划中都有道韵流转,仿佛这便是大道的开始,一切修行法的源头,钟元无法理解,强行将这个图案记载于脑海中,并以阳力在丹田中刻画,以期望将来能随时参悟。

但他太贪心了,刚刚落下一笔,上空中乌云密布,急躁的狂风在耳边刮过,不断发出“呼呼”的声音。他身上的血液瞬间流淌起来,整个人的心跳也加速跳动。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出现在了他的心头,但他没有放弃,这是一场机缘,若是能随时参悟这道印记,他以后的修炼路将畅通无阻。

“噗!”

一口带有金色丝线的血液从其口中吐出,他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丹田中的两颗道种瞬间干涸,再也挤不出一丝神力,但他身后的异象并未消失,宛若寄存与天地之间,形成了真实的景象,不再用钟元以神力催动。

“不能认输,还有机会。”钟元咬紧牙关,目光坚定的望向身旁的阴心幽冥草,这是一场机会,若是此刻用阴心幽冥草的力量,也许能刻画下大道印记。

“拼了!”人人都怕死,钟元自然也不例外,他可不想就此栽在这里,但是眼前的机缘实在是太大了,他可不想就此放弃,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大道似乎真的被他惹怒了,天空中的乌云更加狂暴,强烈的危机感让他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他迅速的伸出了右手,抓住了阴心幽冥草的根茎。就在与阴心幽冥草根茎接触的那一瞬间,钟元感觉自己好像在摸一块数万年的冰山一样。那种发自内心的寒意透过他的皮肤刺入他的骨头,让他的右手变得僵硬起来。

这跟触碰枝叶时不同,一波又一波的阴气从其中传出,同过接触四面八方的涌入他的身躯之中,血液被凝固,经脉上布满了寒霜,强大的求生欲望让他不顾右手传来的痛感,咬紧牙关,用阳力催动右手的血液,促使的肌肉将阴心幽冥草连根拔起。

一瞬间,那颗羸弱的小草变了模样,通体呈现黑色,叶子上有两道蓝色的花纹,根茎短小,一颗美丽的花朵在顶端绽放,周围盘旋着细小的阴寒气体,一股强大的能量在花朵中涌动。

它的花蕊是淡白色的,里面包裹着一团蓝白色的能量球。能量球晶莹剔透,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的人型能量体,似乎感受到了钟元的注视,它轻轻的摆动了一下花蕊,一股又一股的阴寒气体冲出,想要将钟元彻底泯灭。

但钟元哪里还顾虑那么多,如牛嚼牡丹般吞入口中,利用身躯中残留的神力做引导,将这股强横的阴寒之力引入丹田之处,借此继续刻画大道印记。

然而,钟元还是小瞧了阴心幽冥草的力量,入口的那一瞬间,他立刻像触电了一样蹬的一声跳起来,而且脸上一阵铁青,根本看不到一丝血色,整个身体慢慢化作冰雕。

“不能死在这里!”钟元在内心中怒嚎。

背后的三种结合的异象将冰雕笼罩,骄阳如春,雷霆如海,带给了他一丝暖意,这是一场极为困难的对抗,如此强大的阴寒之气并不是他能够驾驭的,但事已至此,只能亡命一搏。

忍着阴寒之气所带来的剧痛,钟元将两颗道种全部招出了丹田,用自身原本的神力不断指引阴寒之力,整个人结冰融合,周而复始。

“轰!”

就在此时,面前的玉石简书变换了模样,金色的光芒从钟元的天灵盖注入其身躯之中,引导着部分阴寒之气进入到心肺位置,覆盖在一条阳脉之上。

“啊!”

痛!实在是太痛了!

钟元忍不住大吼了起来,整个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潜意识的争抢阴寒之力,在丹田中刻画大道印记。

绵绵不绝的疼痛如同海浪一般,不断袭来,半昏迷状态下的钟元感觉自己的心神就像是在海洋中的一艘小舢板,随时随刻都有可能被狂风巨浪打碎。

除了疼痛之外,还有难以忍受的便是神力透支带来的恶心反胃,脑袋就像是置身于撞钟一般不断发生轰鸣。

不管是躯体,手臂还是五脏六腑都在作痛,特别是身体各处那种神经撕裂的痛楚更是让他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钟元身躯的颤抖幅度渐渐小了,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芒笼罩在他的身躯之上,左边骄阳耀天,右边月牙低眉,他整个人如同变转了阴阳,两种对立的力量并没有碰撞,反而异常和谐,共同补充着道种中缺乏的神力。

“这是怎么回事?”钟元于浑噩中醒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出惊呼。

人皇伟岸的身影挺拔站立,长剑指向天阙,战意凛然,一副要逆天而行的模样,在他的周围,无数冰渣陈立,大量黑色的血肉散落于地面,将石壁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洞。

很明显这里发生了一场惊人的战斗,连人皇这等能抵抗时间侵袭的肉身都打散,欲要磨灭他曾存在的印记。

“那是……气息嫁接之术?”钟元看向人皇垂立的左手,食指上一滴带有金色丝线的血液飘动,将人皇气息变得与自己一模一样。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所有事情,自己在丹田中刻画大道印记是天地不容的,会被降下天罚,甚至扭断根基,而眼前的这位人皇利用自己吐出的精血施展气息嫁接之术,欺瞒苍天,以自己躯体为自己挡下了劫难。

“为什么要救我?”钟元发问,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气息惨烈的人皇并没有言语,回身扭头,霸气的脸上露出一丝难看的微笑,此刻他的样子极其狼狈,身上的龙袍已然碎裂成破布,胸口被洞穿,漆黑的血肉平静无比,连里面的血液都未曾流动。

“轰隆隆……”

在洞穴上空的乌云中发出惊人的爆炸声,一道妙曼的身影翩然而下,那是一名美丽的女子,身材纤细,曼妙无比,肌肤如雪,面似芙蓉,眉如柳,周围环绕淡蓝色的光芒,如同冰晶一般。

“曾经被大道刻印下的绝世强者!”钟元瞬间颤栗。

这个女子很恐怖,一双美目中散发无上神芒,直勾勾的瞪着他,似乎想要出手抹杀,但又将目光看向了身躯破碎的人皇,竟口吐人言:“你不应该救他,亵渎大道,罪无可赦,会被抛弃,再也没有一丝精进的可能。”

人皇摇了摇头,手中长剑铮铮作响,遥指向这名女子,战意凛然,钟元仿佛看到了一名杀神,背后浮现出尸山血海,无数的生灵尸骸摆成一座山,孤独的王者正默默的擦拭着自己的长剑,踩在这些尸骸的头颅上,登上孤独的王座。

“唉……可惜你生错了时代,亦生错了地点,若不是这个小世界的束缚,说不定也有机会问道无上,与大道并行。”女子轻声叹息,声音轻灵空洞,如悠扬的长笛奏乐,极为好听。

人皇默然,身上不断滴落黑色的**,将地板腐蚀,腥臭味不绝,丝丝作响,他坚韧挺拔,似乎没有感到一丝痛苦,手持着宝剑,就这样直直的向那名女子刺去。

“咔嚓……”

那名女子并没躲避,任凭那闪烁着冷光的宝剑与其肉身碰撞,没有出现血肉模糊的一面,反而传出铁器断裂的声音。

“竟然亦肉身就崩碎了人皇的宝剑?”钟元揉了揉眼睛,难以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

长剑寸寸断裂,散落于地面之上,人皇默然的握着手中的剑柄,继续向前方刺去,抵在了那名女子的胸口。

“修行不易,数千万年的积累一朝破碎,也不知是对是错。”女子眼中散露一丝哀伤,看着眼前的人皇,道:“希望咱们还能见面。”

乌云消散,上空中的压抑感顿时消散,美艳的女子深深瞪了钟元一眼,在光芒的笼罩下渐渐消散,只剩下破碎的山洞和断裂的剑柄诉说着这里发生的争斗。

“砰……”

在这一切都结束后,伟岸的身影瞬间倒在地上,黑色的血液将四周腐蚀,形成了一个坑洼,宛若一个天然的墓葬,钟元心中闪过一丝焦急,脚步微动,想要将其搀扶起来,却被一道巨力推出,落到附近。

“您为什么要传我天下第一卷?又为什么要救我?”钟元眼中闪出不解,亦有一些后怕,若真的是自己硬抗这次大道惩罚,说不定现在已然身死道消,连渣渣都不剩。

“因为……你……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