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众人,纷纷自责低头,汤萱之耻,亦是他们之辱,君臣荣辱与共。
缓和了好一会儿,汤萱才调整好情绪,悠悠说道:“方才也说了,韩修为报仇,恐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的!”
“比如水澈星就能看得出来,他谁都不帮,可能是在赌,赌有异数,如果不出现,他势必会帮水澈星!”
“因为敌人是一致的,他以为别人不清楚,我清楚地很,他已经将我火耀和云辉视作死敌,没有异数,他就是落魄做水澈猪狗,也会帮忙!”
“可恨,他真地等到了…!”汤萱愁容更甚。
“不过即便等到,他要有得选,也绝不会甘心被攻亡,被吃掉,所以本王决定给他个选择。”
余云等大臣、将军意识到情况的走势有些不对,已经开始思索劝导之法了。
静默数息之后。
“以我左臂加我父之尸,给他送去,给我写一封求和或者说是乞和书信,态度越低越好,哪怕如木灵一般,也要做,不如此,我火耀必亡,身为王上,该有得觉悟我会有!”汤萱沉重丢出这一句。
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寂静!
“王上!”余云这时就是冒着掉脑袋地风险也要站出来,“不可,万万不可!”
“交王上左臂已容臣等难堪,先王之尸如何能交出啊!”
“那是我水澈地颜面,绝不能交出,什么也不能给!”
“王上,臣有一言,请援云辉,既然都到不要颜面地地步了,那就避重就轻,联云辉…”余云声音也低弱下来。
联合云辉星的代价是什么谁都清楚,包括汤萱也清楚,这依旧是耻辱。
可比起给父尸、断左臂,完全算不得什么。
“去你的!”这时一位战将站出,指着余云就吼道,“余云你想干什么?”
“上一次我就极力不同意,王上岂容玷污,大不了一死,末将愿死战!”
“末将附同,宁死战!”
“末将也附同!”
……
一时之间,整个殿堂又喧嚣起来,有人中立,有人支持余云,而战将都求死战。
“折中…那就折中吧。”汤萱极不愿意,还是开了口,不过需要安抚住战将,“本王个人的荣辱,比起这祖辈的基业微不足道!”
“联合云辉付出的不过本王个人荣辱,却能换回安宁,值!”
“还是那句话,本王受辱,唯一值得寄托的便是诸位,望诸位奋力杀敌,开疆扩土,如此失去的一切才拾起,我意已决,书信吧!”
至此,一锤定音!
四方势力,一方气势如虹,欲直捣黄龙!
一方底蕴雄厚,派兵遣将欲重排棋局,更好掌握。
一方两面受敌,前路无光,无可奈何,欲卑微夹缝求生。
唯有一方,只觉喜从天降,终是上苍开眼,欲集重兵,报仇雪恨!
“哈哈哈!!”
……
坚石星,王宫大殿之内,雷鸣般的笑声,已持续了有一段时间。
众将臣皆是不解,只知韩修接过传讯牌,观览之后,由肺腑升腾而起,从口吐出的笑音难停。
韩修的笑声终是慢慢减弱,直至停下。
待笑声消失,尹芝面向韩修开口询问,“王上因何故而笑?”
“哈哈哈…”韩修放下手中的传讯牌,连连摇头,缓了一会儿才解释道,“木灵星胜了,而且是大获全胜!”
“刚刚得到消息,木灵星已对火耀星发动攻击,连下三个星球,帅营直接安插于火耀地盘之上哈哈哈!~”
众臣闻言,个个都是眼睛一亮,小声在殿下喜容交流着。
“火耀星命不久矣!”
“我们坚石星的仇,终于是可以报了…”
“没想到那木灵还真有几分能耐啊!”
尹芝喜归喜,但不像他们那般开心,反而是多了些担忧,正要开口,又见韩修抬手示意安静。
“诸位静一静,好事成双啊!”韩修嘴角勾着,眼眸快意浮现,“木灵星同时还有一百几十万兵马直穿我坚石与火耀中界,现已对云辉喧战,形成对峙!”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片沸腾,比之刚才还要更加的沸腾,感觉快炸了。
“木灵星果真好胆!”
“废话,人家正面吃下水澈呢…”
“此时实力大增,底气足啊!”
“不过这接连寻作战…”
“也是战线太远,一百几十万,云辉星抬下手的事。”
殿下的议论之声,算是喜忧参半,其中自然也不乏一些理智者。
最为理智的当属众臣将之上、王位下,坐着的尹芝,也不知道她现在愁思些什么。
“王上,一百几十万兵马喧战又如何,根本不可能打得过的。”尹芝担忧说道。
听此言,韩修摆手令停殿内喧哗,又悠悠解释说着,“诸位,王后说的不错,一百几十万别说打,抵挡都抵挡不住多久。”
“而本王以为,此乃木灵计策,他们只是想用这一百几十万的人马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众臣皆是一愣,随后没多久,逐渐明白韩修之意。
“诸位也都是聪明人,木灵星绝对也不傻,依本王看,他们是想为用那一百几十万兵马为我们行动获取时间。”
“为何呢?”
“因为火耀拿下,便可高枕无忧,接连作战已是冒险,短时间内打下火耀便是胜利。”
“只要拿下火耀星,以后有得是机会打云辉星,况且,陆、空有木灵、水澈、火耀,水有土沃,休养生息一段时间,云辉何惧之有啊!”
“本王的意思,帮,火耀、云辉都是我的死敌,不灭不行,既然人家搭了台,咱也不能驳了面子。”
此时,殿下就没有那么喜悦。
木灵星吃下水澈星已是威胁巨大,若是再吃下火耀星,下一步不一定会是云辉。
极有可能会是坚石星,问题是现在大局已成。
火耀星和坚石星转瞬之间,便成了唇齿关系,唇亡则齿寒啊!
没有了水澈星,他们还真没办法选择,好像除了接受被木灵吞并的命运外别无选择。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帮不帮,意义不大,不帮对方也能拿下无非时间久点。
帮的话坚石星依旧还是不能保,总之现在两难出来了,要么报仇,江山不要;要么江山保住,放弃仇恨。
其实殿下的大臣也都想开口劝说的,可惜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谁人不知,韩修虽王子无数,但他们都是有血缘的臣子罢了。
死去那位,韩修是对其是父爱满满,即便天赋不行,那也是资源倾注,从出生就认定是唯一继承者!
原王后在其心中的地位更是不可撼动,王位上是两人座的,可现在仅有一人得坐。
现在的王后之所以能上殿,那也是因为原王后说王后也要上殿。
韩修没有废除,但增加了一位置,若非大臣钻空子,扣字眼的,也不会再立王后。
要他放弃报仇,只怕话还没有说完,就要面临满门抄斩的危机了,所以事情难办啊!
“王上,若木灵星吃下火耀星,唇亡齿寒,恐怕…”尹芝非常注意言辞的开口。
砰!!
可惜,韩修并不买账,直接拍案桌震吼,“谁跟火耀星是唇齿关系!!”
尹芝被吓了一哆嗦,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哦~”韩修见状,提剑起身,面容上是笑,实际上是怒埋之下,“看来都是这么想的了?”
噌!!
寒光冷影掠过众人眼眸、面庞,锋凉之剑握于其手。
众臣将连忙跪地叩首,即便是身为王后的尹芝也紧跟如此。
原因很简单,怕了,胆寒了!
“我就直说了吧,火耀星我势必拿下,云辉星我势必踏足,以此剑纵横其疆域,闯其王宫,斩其云氏祖地,断其云氏之生根!”
“数百年前,王权落寞,坚石四分五裂,我韩修颠沛流离,寄居他人黎下幸娶候氏之嫡长女,一路相互扶持,同甘苦,共患难,终是不辱这一身王血,重掌坚石。”
“可恨火耀汤老贼,以联姻诱骗我儿入其地盘,其女更是浪**,阉我儿,至其不堪羞辱而死,我妻…!”
“无论如何,我定要报仇,上一次,汤贼浪**货出卖肉体联合云辉致我坚石重创。”
“这一次,终于是有了复仇之机,我不能报仇,连仇都报不了,不配为王。”
“人家木灵搭了台,咱就要唱好这处戏,不但唱好,价钱随便开,我付得起,哪怕是基业!”
韩修说完,便将剑插于案桌之上,重新正正坐下。
“臣等遵命!~”
大殿之内,齐齐响起一声,那些臣将才敢起身。
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了,韩修注意已定,甘愿放弃整个坚石星都要报仇,谁又能说得了什么。
大殿之内的那些臣将,此时不排除有些人心中已经开始在打小算盘了。
不过任由他们怎么打,现在依旧不敢乱来,别说乱来,恐怕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
能坐稳王位的韩修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只要他还活着,他还是一天王上,就能死吃住这些人,这点毋庸置疑!
“两成兵力!”韩修忽然又举起右手,竖起两根手指,重重说道,“留下两成镇守坚石,由王后统一指挥,也可自立。”
“其余所有兵将随我出战,只有一条路,攻杀火耀星,取下火耀便转投木灵麾下,待云辉攻下之日,本王会自刎谢罪!”
“即刻清点、调集兵马,备足丹药、器械、坐骑、战船等资源,明日出发!!”
“臣等遵命!~”
…………………………
火耀星、坚石星中间交界处与云辉疆域那一片区域,区区一百五十多万人,百艘战船彻底铺散开来。
喧战至此,还没有迎来任何的袭击或者攻击,对面明显不放在眼里。
兵卒都没有怎么增加,最多也就是负责镇守的人都打起点精神来,仅此而已。
一抹娇影立于百船之尊的那一艘的船头甲板之上,凝视、眺望着云辉星。
“父亲,时隔那久,丫头又再次回来了…水澈虽亡,但我水澈之兵活着的应该都会踏足于此!”
“丫头给您丢脸了,没有保住水澈星,不过丫头一定为父亲您取下那云林的脑袋,以其头颅祭奠您。”
“快了、快了…父亲您等好吧,丫头报完仇后,会以死谢罪,为水澈星画上句点的,您放心,丫头该有的气节一定不会少!”火霞面入止水,波涛汹涌的内心正咆哮、宣告着。
从指挥室内出来透气的郭奕看到火霞在船发呆,心中也是万千感慨。
“丫头…”
他轻轻走了过去,站在火霞身旁,充满爱意、疼惜的一声,将火霞也拉回了现实。
火霞连忙取出手帕轻点抹着眼角,轻轻吸了吸鼻子,调整好后,面向郭奕一笑。
才多久啊,一切都是那么的如梦似幻!
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重征云辉星,身后是水澈大军,挂的是水澈大旗,他该喊的是女王陛下。
就如何离别一样,明明幻想过多种方式,最后就是悄悄离开,仅此而已。
此时此刻,亦如离别,完全不在预料之内,明明仇敌就在眼前。
可船头甲板上,一是故主,一是旧臣,一是亡星之主,一是亡星、背主之臣!
“好好活着、好好活着…”郭奕面对她的笑,心痛至极,千言万语也只有四字吐出。
声音修炼低弱,或许是郭奕觉得自己不配站她身边,陪她感受、感伤、回忆吧,独自黯然离开。
“郭叔!”
火霞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他的离开,突然稍微大声喊道。
“诶~”
听闻到此一声,郭奕停下脚步,几近哭腔应声。
“郭叔真的回不去了吗,如果我现在全听你的,以后也全听你的,我们有可能…”火霞依旧不甘心,说出了压在心中之念。
只可惜,她还没有说到最后,郭奕便阴沉着脸,摇头道:“不可能,民心尽失,大军心已向木,我也不可能跟你走,况且也无处可去。”
“丫头…好好活着,以后就别想、别说,好好活着…!”
火霞在他脚步再抬之际,手捏了捏酸得不行的鼻子,面露哭相,强忍不让哭声露出,道:“郭叔你姓什么?”
“姓郭属水…”郭奕说完,立马离开,不敢再聊下去了。
得到了答案的火霞就独自一个人立在船头,嘴巴张着,但是无声,眼睛闭着,却是有泪。
船后就是另一番场景了,钟玉和古炎、折枝三人就甲板而坐,周围无一人。
三人呈现一个三角盘膝而坐,中间是一壶酒,各自身前是一个酒杯。
“古炎、小炎、阿炎,这些我都叫过,你叫我哥,主上都很少,还有你,折枝,哥你也叫过,主上却是居多。”
“我从来没有纠正过你们,即便是风清我也没有纠正过,因为我们都是过了命出来的!”
“很多不能说的话,我都对你们说,很多你们不该知道的事情,你们多多少少都知道点。”
“你说别人能知道这么多吗,但为什么你们知道了,那是因为我信任你们!”
钟玉举起酒杯,向他们俩一敬,一口没入腹中,舒了口气后,又缓缓道:“所以今天我会为你们解释,有问题、有想法就说,我绝不罚、绝不骂、也绝不怪。”
“敬大哥!~”
“敬大哥!~”
古炎和折枝也在此时举起酒杯,先后说着同一句,咕咕几声将酒饮下。
三人面对面的沉默了许久,折枝并不打算开口说话,他自己能想得明白。
“哥,为什么要杀那些兄弟,他们没犯错,没罪责,跟着我一路奋勇杀敌,从未有过退缩,没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唉!”古炎极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毒、狠。
在他心中那些可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钟玉此举会寒了弟兄们的心的!
“哦~”钟玉似焕然大悟一般,哼笑几声,拍了拍古炎肩膀,道:“我没想杀他们,你知道吗?”
古炎抬起头来,红着眼,摇了摇头,他不是说不知道,他是想说不信。
“小炎,哥真没骗你,我真的没有杀那些兄弟,你当时也在船上,我怎么说的,我是不是邀请他们来着。”
“可没有办法,他们不上套,我不得不另辟蹊径,如果不灭杀他们,我们还是会有可能被怀疑的,形势所逼啊!”
“郭奕计策毫无破绽,可他忽略了人心,那些东西回去以后,为了保命,会像疯狗一样逮着什么咬什么的!”
“我们施了恩典,情况又紧急,毕竟是夜组织袭击,他们心里会有侥幸,所以还不会咬我们,最多连我们也汇报上去而已。”
“所以那些兄弟不死,以后会被查出来的,那商队来头不小,目前无法对付,死人才不会说话,才不会咬,懂吗?”
钟玉苦口婆心的说完,古炎还是那副样子,他也有些头大。
“如此说,你还不太懂,好,那我可以换个方式解释!”
“我问你,古炎,你忠于谁?”
“忠心于你,那些兄弟也是,可他们…”古炎很耿直的就回答了,同时还多了一下嘴。
钟玉伸手拦停他,有些不高兴,微吼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