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这么些年来都是生活在那一次的阴影之中,唯一能指引他振作的光明,便是郭奕当日地失误之处。
每每回忆起来,既是一份心悸,噩梦,又是一次惊喜,幸运。
抓住了敌人地弱点就要狠狠出击,云林对此很是受用,今天他依旧觉得自己会被幸运所笼罩。
殿下的战将、智臣看着王位上阴笑不断地云林,一个个压低了脑袋,想不通。
“本王说过要洗牌,那就必须要洗牌,无论是坚石,还是火耀你们都看看,哪个不是祖王地战将子嗣?”
“可现如今呢?一个个地都翅膀硬了,想要争得这王位,还没有坐上,什么韩王、汤王、火王都封上了!”
云林怒斥着,口水吐沫直飞,手也是比了又比,挥了又挥,越说越激动。
随之而来的冷静,他终是收了收,又轻道:
“呵呵呵…最可笑的是,木灵之流居然不封一王,却怀有一颗祸心…”
“虹云听令,本王命你率领麾下五百万将士,明日启程,资源线你自行安排,驰援火耀星!”
众将又是一懵,他不是说要两月吗?而且不是还说要洗牌吗?突然就改变了主意?
“臣,领命!”虹云站出来,抱拳一拜,随即就退了下去,开始着手准备。
疑惑不解归不解,但动作上马虎不得,为人臣子,没有问为什么的机会,特别还是战将,他们只有谨遵王令。
善变?
云林自认为自己可不是一个善变的人,如此行事,那是认为,决战从这一刻就开始了。
云辉星群与火耀星群之间的那一片虚空,几道防线已完全展开。
虚空虽宽广,但也是危机暗伏,别看平时平静无波。
总有那么一些地方会冒出来风暴、漩涡、乱流…将过往的战船、修为低的修士卷入其中。
最后会变成残渣飘散于虚空,单独行动还好,费点时间绕来就是。
可若是大军出击,那是需要建立资源线的,多绕一点就是资源线多长一点。
资源到达的时间也会更长,风险自然就更大。
重新选取资源线,可以是可以,但花费的时间就不是一天两天了。
因为资源线一旦变更,就意味着作战计划需要调整,作战计划调整又涉及到兵力部署、分配等等一系列问题。
郭奕正是明白这些,才敢将防线明目张胆的将防线暴露出来。
“报!!”
“启禀主上,今日安插于前沿的兄弟汇报,云辉星有大军运转,战船连起,一定会有动作。”
钟玉一听,当即大喜,等了这么久,又加之风清连连请求吃下火耀星的命令。
他是压了又压,只为了郭奕计划能顺利进行,让云辉星的兵马分散。
今日可算是看见真正的动作了,他见郭奕于一旁抱了抱拳,好像在恳求发令。
底气就更足了,咽了口口水,随即吩咐令道:“古炎听令,我命你此刻便待命,无论敌方从何处闯线,你便坚守在哪一条线上,让他们过,但要付出点代价,你只能败,不能平及赢!”
“遵命!!”
“折枝,我命你率领你部近四十万的人马,在敌军冲破防线后,随即展开追杀,入火耀后一切听从风清安排。”
“遵命!”
领命后两人有说有笑的退出了指挥室,不难看出他们俩的激动之情。
也可以理解,都是战将,风清、李含他们算是出尽了风头,过足了瘾。
反观他们俩,一直待在这儿,决战怎么也不见到来,甚至连个挑衅的将影都看不见。
可是,最憋屈的是他们俩么?
答案是,不是!
最憋屈的应该是火霞,刚才钟玉下命令的时候,她也坐在将位。
眼神是那么的炙热,那么的期待,然而,两道命令发出,连个关于她的字都没有。
期待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做偏将,还真就做了偏将啊!
会散,她也就自觉退了下去,不发一言,保持平静是她最后的尊严。
“我说郭奕,你就那么确定云辉星的那位会上你的套?”钟玉走到郭奕身旁,似担忧、似打趣地说着。
只见郭奕面挂一笑,从他的神情上看,他是成竹在胸啊!
过了几息,郭奕回忆着什么开口说道:“王上,这个世界上有毫无破绽的计谋策略吗…我说,没有。”
耸了耸肩,钟玉没有说话,勉强算是默认他说的吧,因为还有千韬的存在。
“云林身为此星环之主,还是有过人之处的,此人极难对付,嗅觉不是一般的敏锐,谨小慎微…”
“郭奕平生见过演戏最棒的就是他,他把自己伪装的太好了,让许多人,包括我都轻视了他。”
“与其等他发现,不如助他发现,虚虚实实,他懂,我也懂。”
“来时,我原有一计,可我仔细一想,计谋之妙绝不在于十年磨一剑,在于奇,在于妙!”
“故此,我才敢舍弃原计,风清阁下又送来一灵感,临时作用,是招就能破,无招胜有招。”
“此计之漏洞,随处可见,先发制人不一定为胜,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擅后,又怎能说我只会为先?”
钟玉稍微能明白,就是说要让云林发现漏洞,走漏洞,如此以先转后。
不再是他云林见招拆招,而是郭奕见洞布局。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以往他布虚无数,一句话总结,郭奕可赢云林千万次,而云林只需要赢一次。
那么如今就是反过来,先是是他郭奕下的,明说了是局,你来破,只要来破他就转为后。
知道是局了,里面有多少虚,有多少实,云林需要想破脑袋去抓机会,而郭奕以逸待劳,以静制动。
老实说就是,郭奕也不清楚里面哪儿是虚、哪儿是实,不仅如此还多增加了几个虚进去。
增加进去会不会起作用不知道,但一定是可以让云林的难度增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同样运用这里,郭奕的态度就是,我不虑了,你爱怎么虑怎么虑,我就见招拆招等着。
紧张过了头,哪怕他再谨慎,郭奕就不信抓不着他打盹的时候,届时,直接抽刀上去一击结果他的性命。
“王上,还请速速向李含将军下令发兵吧。”郭奕没有再闲扯下去,正经说道。
正事上钟玉何时有过马虎,召来传讯人员,便下达了命令。
此时,虚空中数道防线前沿的观察人员,已发现浩浩****的云辉大军出动。
确定好对方的进军航线,全都火速退下,着急忙慌地跑到古炎身前汇报。
“启禀古将军,敌军行驶的乃是正线,兵马至少是百万级,看阵势在我们数倍乃至数十倍之上。”
“嗯!了解。”古炎炙热的眸子,躁动的心,这样的战在他看来,打着就叫一个过瘾。
由背上解下大刀,快步行驶至第一道防线,与此同时,折枝也抱剑上来。
“你来这儿…”古炎见他来,还有些奇怪,他的任务又不是这个。
“别废话,主上特意交代的。”折枝直接跟他明说了。
这也确实是钟玉临时又安排的,原因就是让过程更逼真一点。
两人立在阵前,对于众兵卒来说,无疑是一剂定心良药。
面对的是数倍之敌,个个气势冲天,大张旗鼓的直行过来,速度如此之慢,定是还在建立资源线。
简直不把他们这六十来万人放在眼里,视他们如无物一般。
“三天…!”古炎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足足等了三天,终于是来了吗!”
“是啊,三天啊…”折枝右手握剑缓缓抽出,眸中杀意流转,还未交手,目中凶光已是飞至敌军大军里。
“那么…战吧!!”
两人此时很是默契的,异口同声道。
云辉星,虹云率领的五百万兵将,五百艘战船,与他们的距离不足半个时辰。
主将船一马当先,为将者—虹云更是屹立于船头之上,战袍飘飘,青丝缕缕起。
手握一口大刀,将其立在身旁,紫黑刀身盘刻双龙,刀刃划过虚空,竟然引起一丝丝的波动。
刀比身高,一手而握,双眸紧闭,除了没有美髯、战马,与关公几乎无异。
战船的突然停下,虹云身体微微前倾,顺势脚下一踢,刀身旋转九十度向左于他身前横起。
左手也当即握住刀身,再顺势身形一动,飞出的同时,举刀就向古炎和折枝砍去。
“真是个猛将…好险!”
“云辉战力是我小看了…”
“幸好我让折枝去了!”
躲身于暗中的钟玉观看着这一场战斗咋舌说道。
原来那虹云竟然是有神凡境修为,钟玉看得出来其处神凡二境。
这个神凡境,不是说你入就是一境,突破神凡境,等于是进入缓冲境。
也就是说一个修士在幽境六境距离突破至仙魔境差多少就是神凡几境!
差一丝就是神凡境三境,如果是三境以下,统统都是自己入的。
而一境和二境的区别在于,一境是不得不入,不像二境还可以有点选择的余地,可以拼上一拼,赌上一赌。
如果说虹云是一突破就抵达神凡二境,或者说他先入的一境,总之不管怎么说。
凭借古炎或者折枝单独和他打,钟玉的把握并不大。
特别是古炎向来刚猛,对于幽境六境打神凡一境不需要特别在意什么。
可打二境,那是需要非常在意“巧”的,也就是说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说到底,还是力量强了一点,不然凭借古炎和折枝的天赋,眼前的虹云单打独斗了不起和他们打个平手。
大刀落在古炎的刀以及折枝的剑上,就此停住。
刚猛!太刚猛了!
古炎居然是选择以攻敌攻,现在显然也是吃到了苦头,若无折枝老实抵挡,他必败!
一人、一刀、一攻击,压得二人青筋暴起,额头冒汗。
三人立于虚空,青丝、披风皆是无风在动,而造成这一切的是虹云的神凡之力。
这一刀,堪称一绝!
将自己的优势彻底发挥了出来,刀上的神凡之力配合上此刀的特殊性,形成了一种禁锢。
无形的力量牢笼,将古炎和折枝死死包裹在里面,身体各处无一不是承受着压迫。
见此情形,钟玉眉头直皱,心中迟疑不定。
虽然是想让虹云胜出,但他的想法是古炎、折枝都能全身而退。
并且折枝后续任务是追杀,还是独自一人率兵追杀,难免会更加难。
思索之际,他的手已是动了起来,凭借他现在的修为实力,想要灭杀敌将,抬手之间的事。
就包括敌将身后的大军,他现在已经可以不惧怕了。
元境、初元境这两个境界与他隔的太远,一招灭杀不说全部,十万数级别七八成是没问题的。
化丹没那么轻松,但也在简单的行列,一击灭杀一万数的六七成也可以做到。
至于幽境,目前这里五指只数都没过,况且有威胁那也是幽境五境及以上才有威胁。
除此,他真想杀也就废点时间和力量的事,眼前这些都用不了他半成的力量。
“打的好!!”
忽然,钟玉眼前一亮,惊喜笑着沉沉低吟一声。
他都考虑好如何出手了,结果折枝突然抽剑离开,所有力量全由古炎扛。
不过,古炎也是够勇猛,愣是只让虹云大刀往下压了一拳距离就又停下。
为折枝争取到了一丝机会,就见他一剑捅出!
只是见他于力量禁锢之中撩拨几下,忽的就是朝那虹云眉心点去。
宛如毒蛇一样的出击,折枝由剑柄将幽力转运到了剑尖!
铮!!
剑破空暴出一声,本还在加大力度,并且不屑一顾的虹云当即就收刀往后一倒,退飞。
退开后,古炎如释重负,垂放下刀,擦着头上的汗,微微喘着粗气。
折枝则是单手举剑直指着远处的虹云,眼睛凝视着他。
退飞出去的虹云,也是凝重的重新认真看了眼折枝。
他是想多看一会儿的,可是只感觉鼻子的皮肤有些痒,双眉之间好似有点小刺痛。
左手放开刀身,摸了一下眉心,微微放下一看,左手食指指尖是…是红的。
虹云笑了,左手食指来到嘴唇边,微微伸舌舔去了那抹红,连连摇头,双眸从此只剩下杀意,“真是可恶,调皮~”
隆隆隆!!
大刀被他右手一手握住刀身,拖行于虚空上,刀刃聚去力量,生生将虚空给挤开一样。
引暴出来的隆隆声沉闷震耳,化丹修士都有些受不住,需要封耳。
至于元境则需要开防御,初元就必须找盾牌这些了。
当然,要受到影响,也要距离虹云不远才行。
“虹将军!!”
一名传讯人员飞速从主将战船上冲出,高喊一声,飞冲至虹云身边。
迅速将传讯牌给献上,虹云一看先是眉头凝皱,后又舒展,将传讯牌信息毁去,重交给传讯人。
“命令大军,继续前进,不管如何,就是要进,一刻不能停!”虹云对传讯人说完,又看向古炎和折枝,悠悠道,“你们的运气还不错。”
随即又单独将目光锁定在折枝身上,面露狂傲之笑,重重说道:“特别是你,希望以后…哈哈哈还是先看你能不能再好运一次!”
停下的脚步再次移动,这次的速度是逐渐增快,身后的战船也已重启完成。
隆隆!!
一道身影高高掠起,拖刀上到更上方的虚空,虽有受到平缓乱流的影响,但好在影响不大。
人如恶虎,刀如狂龙,划于虚空,似流星陨石坠落!
折枝、古炎所在处到虹云所在处的虚空居然像是刀劈木头一样,刀落则“木头”从中分成两半,退至两旁。
“砍开虚空…?”折枝抬头,提剑运转功法同时,也在快速思索着这招。
呢喃一句,正欲反击,突然只听耳旁一声暴出,“管你砍开什么,你玩刀,我也玩刀,你大刀,我也大刀,不过是一刀的把长,一刀的把短,战!!”
古炎暴喝一声,运转功法,力量瞬间催发至极致,由下往上飞冲,双手紧握刀把。
表情狰狞,牙关紧咬,显露出来的青筋上也是布满细汗,不知道是受虹云影响,还是受他自己力量影响。
面部绷紧的皮肉还如水波一样的动着。
从右下向左上,真正的反手一刀向虹云砍下的刀抽斩而去。
锵!!
顿时,两道攻击对在一起,先是力量碰撞停了两息,古炎差一丝丝就能拼出个旗鼓相当。
嘭!
两息过后,更上方虚空的二人一个向更上倒飞,一个向下方倒飞。
向下者是古炎,此刻刀都脱了手,上半身的战甲都震成碎片飞**于虚空四处。
上半身是**着,也不能说完全**,还是有那么几缕白布条挂着。
古铜色的肌肉尽是细汗,热气散发,肌肉、青筋还自己跳动着。
更上方虚空的虹云也没有多好受,情况也差不多,不过他更狼狈。
因为好巧不巧的乱流突然狂暴起来,若非退得及时,以他这修为运气好成个残废。
运气不好,直接被撕成碎片冤死在这里,还证了别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