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酒馆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招定局

字体:16+-

千韬话音渐弱,望其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哀叹,“篮蚕念桑丝至尽,冬冰春流蛇换甲…”

云层下方的大战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兵对兵,将对将,几天几夜终是行至落幕时,云辉军随同着李筱乔地落败而落败。

失去了战斗力的何伊,即便能忍住疼痛,用丹药减缓伤势,手持两根棍子地他也只能靠放出识海地力量来辨位。

有眼时亦不沾上风,无光后,那就更不用说了。

以前还有还手之力,现在威胁不到性命才是幸运!

“投降吧!”李含露出那寒冷地眼瞳,立于空中手中刀一紧,“你们已不是我对手,联手还有可能,现在嘛哼…”

半步仙魔和神凡三境,差不多是可以写等号的,问题就在于力量的不同。

何谓半步仙魔?

那就是身在幽境,力量却已是幽力夹杂着仙魔之力。

就此一点,已不是神凡之力可以比拟,他做不到碾压,但赢是毋庸置疑的。

两人,一人神凡三境,一人二境,联手确实可以打打,鹿死谁手也不好说。

然而,开战时的失算,何伊双目失明,纵使有识海的力量可以代替。

不过这就是,习惯了光明,怎能接受得了,这无尽的黑暗,何伊也是如此。

“要不你…”

李筱乔听了李含的话没有怎么样,反而也是偏过头,微微开口对何伊说着。

“哼!”何伊冷哼一声,压抑着自己,吼出也带怒火,“杀你还需要眼睛?”

李含颇为无语,自己讲点道义,没想到是热脸贴冷屁股,冷笑讥讽道:“确实不需要,但凡你长点眼,也不至于如此哈哈哈~”

“休得猖狂!!”何伊暴喝,通过识海的力量,锁定李含的位置,再催发力量,直冲杀去。

锵!锵!锵!锵!

“棍法不错,可惜是个瞎子!”李含单手握刀躲也不躲立在原位招架着他,还嘲讽不绝。

左一棍捅、右一棍砸,时不时还横扫几下…猛攻却不进一点的何伊听着那些话语心头又怒又恼!

最令他气愤的是自己真的拿李含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久前,他何伊不说吊打李含吧,起码是占着上风打的,只要李筱乔入局,灭杀还不是轻而易举。

上一次交战就是最好的证明,可是李含的运气特别好,居然逃过了偷袭。

坚持一番苦战之后,又迎得一丝突破的契机,随即便全力摆脱他和李筱乔。

今日再见,当日狼狈人,终是成了意气风发人,风水轮流转,是一点也不假。

才过去多少时间啊!

居然是他和李筱乔联手都只能占下风,自己单打独斗只有被虐杀的份。

李含的强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哧!!”

愤怒容易使人头脑不清醒,李含激上几句,更有倒霉伤势的辅助,何伊招式乱了一点,被他抓到了机会。

一刀就在他准备持双棍砸落时,改变防守的姿势,顺势刺出。

锵!锵!

两棍转变也够快,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胸口一道露白口子出现。

本该是贯穿他胸膛的一刀,只是没入其体内一点,又被他棍子打开,打开也加大了伤势。

为了阻止伤口上的力量会威胁到自己的性命,何伊不得不退了自己的量,然后将伤口非自己的力量、威能全部逼出体外。

“咳咳!~”何伊退至地上,双棍杵在地上,单膝跪地,咳嗽着,愤恨抬头望向李含,喃喃重道:“你该死!!”

力量威能破除,饿虎扑食一样,猛的从地向空中暴射而冲,地上龟裂,灰尘浓烟皆是为他送行。

哗!

两道璀璨棍光暴出,空中是游龙摆尾,祥云乍现,几兽虚影随棍影残留,都是他棍上所雕刻之物。

“我要把你打成肉饼!”

“杀!!”

这一套棍招看着破绽挺多的,李含又是一刀劈出,终日打鸟,今天却是被鹰啄了眼。

嘭!

刀光棍影于空碰撞,仅仅是几息功夫,只见那些棍兽虚影,突兀一爆,生生将刀招全给破了。

李含也结结实实挨了不知几棍,胸口、背上都被打到,当即便被打落到地。

滚落到地上,李含痛得直打滚,还不见何伊有什么动作,一道金光便是由空一现!

“躲!!”李含感受到危机,心中暴喝,当即就是忍痛强行起身,向远处掠飞出去。

果不其然,在他飞出去才一息时间,他原本躺着的那地,硬是被李筱乔的鞭子抽成两段。

入地恐怕也有数十米,笔直裂痕上遍布根须状的裂纹。

上面残存的力量威能同样不可小觑,因为它们的强度也不是幽境三境之下的修士能够破解。

即便是李含少说也要动用些力量攻击才能破散那些余威。

“好险…!”李含于不远处的空中,一手捂胸,一手摸背,牙齿紧咬忍痛暗道。

这要是再慢一步,他直接就被此鞭给腰斩了!

“嘲讽!再嘲讽啊!”何伊笑得那叫一个开心,战意沸腾,信心大增,“我说过,杀你,何须用眼!”

“连个瞎子都打不过,废物!”

“看棍!!”

李含身躯一抖,震散了那些残余的攻击力量,砸了咂嘴,无奈一笑,轻叹,“唉…不过是大意了一下,至于吗…”

右手握刀旋转比划一下顺势收刀,随后便静静立在空中,一双寒眸缓缓合上。

风吹甲动战袍扬,青丝狂舞手指抖。

“何伊,我来助你!!”李筱乔觉得有李含有些奇怪,所以也顾不得别的,提醒一句连忙跟上。

先前她出手则何伊不动,后面是何伊出手她旁观,目的就是怕误伤。

吃过一次亏,不能再吃第二次,那种错误虽然说是大意造成,但何伊毕竟没了眼睛。

再同时出手恐是会有许多不便,配合不过来,再造成误伤那可就不妙了。

想要战下李含,二人都非常清楚,这绝对不是单打独斗能够拿下的。

数日前还有可能,此时是绝无可能,不能太小瞧半步仙魔,那和神凡境比起也是高了一丝的存在。

“棍风、鞭息…”

李含嘴巴微张蠕动,没有吐露什么声音,他在念什么只有他自己能知道。

“哈哈…少主之名,我亦不能违…”李含手握上刀那一刻,突兀就笑说了一句。

再见此怪异之举,李筱乔杏眸再是一凛,心升起丝丝冰寒,那是多年来意识遇危险给出的警告!

她清楚这一招,当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了,恐怕是真正的决战,也是云辉在坚石的决战。

能胜与否,尽在这一招的对碰。

明白后,她艰难咽了口口水,心是一横,全身力量也在短短一息之间冲击到至臻!

她的秀发都被神凡之力的突然暴起,给震得扬起,身体周围都一层层力量引起的气浪。

用识海来观察的何伊同样升起凝重,他不会狂妄到真的以为对手弱。

方才自己的那一棍几乎是压箱底的绝招了,都没有用过几次,其中还存在着取巧的成分。

身前这个对手不可谓不强,以幽境之躯挨了那么多棍,虽然有点仙魔力护体,但不入仙魔终究是以幽力占多。

可是李含倒地还不是照样能活动,不排除他可能有受伤,但无论受伤与否。

现在他能站起来,还想一击决定结局,招还未起,胆怯之意却已是付诸于敌人心头!

“一刀,无没!!”

一道血影刀光闪现两人眼前,没有那么多的花哨,仅是现出一痕,泛起云团血雾,升腾于残影之周。

“那一招…!”何伊眼瞳一缩绝望凝聚,他的动作在此刀下宛若静止一般。

“逃!!”

幸是李筱乔及时反应,改变了所有计划,用鞭卷住何伊往后一拉,同时一退,随即转身奔逃。

哧!哧!

动作快又如何,根本不可能快得过李含,此刀有留情,速度有放慢。

结局不变的是两人,一人胸膛斩开一口,另一人则是背部挨了一刀,一丝红痕立出,秀发也被齐齐斩断一堆。

李筱乔和何伊距离太近,并排而行,根本也没有机会躲得开,不能说躲不开。

如果她不救的话,还是能无损而退的,可惜没有如果。

“更快了!”

“逃!必须逃!”

逃跑速度一丝不减,李筱乔于此一刀,已知再无胜的可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还活着未来就有无限的可能。

不是她和何伊弱,而是对手过于强,更有先前的轻敌大意造成如今这结果。

待下去又能怎么样呢?

地上的大军基本被冲散,滚滚浓烟,放眼望去,又有几名云辉兵屹立?

既然败局已定,将对将结果也出,除非她现在就突破至仙魔,或者成半步仙魔。

否则都不可能有一点胜利的光芒出现!

虽是留手,但斩的是两人,李含也不敢追下去,三成力量的他也害怕阴沟翻船。

“少主!”

收刀,举首面向云层抱拳一拜,不大不小地喊了一声。

“少主,要玩的话,就趁现在吧。”千韬对趴在船壁上往下看的钟禾说了一声。

“嗯!”钟禾扭头看了眼他,自信满满一笑。

甲板上的尹芝以及那一众大臣都死死盯住她的动作,没人会不好奇的。

谁都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敢把这样的战斗说成是玩。

娇小玲珑的身影轻轻融空而起,飞出去了一点,在云层上左右看了看。

“固幻指圈!!”

她右手一抬,手腕上的镯子便飞速旋转起来,手臂上的仙魔之力格外的引人瞩目。

“嘶~”尹芝倒吸一口凉气,饶是她有做准备,此刻眼眸尽是惊骇,“没想到此女竟如此妖孽,其父又该如何…”

其他人的内心也差不多是这样,眼前的景象刷新了他们的见闻,整个世界观都为之崩塌!

十来岁的仙魔境啊!

这岂止是能用天骄、妖孽来形容的,搜遍历史他们也找不出第二个,唯有那更高等的星球、区域才会存在的吧!

而那样的地方,是无数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接触得到的。

钟禾突兀竖起两指,对着云层就是迅猛一戳!

霎时间,她手腕上的始镯突分出两道虚影,向那两根手指转去,又由手指向远方刺出。

仅仅两圈残影存留在她手指前,几乎是那俩戒指似的圆环虚影飞出的同时,她手就是一握,随即便往后一拉。

不过眨眼间,就见两道身影,被一大堆的圆环虚影给套住,手脚动弹不得。

任两人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动用力量都会被吸噬走,动一下,身上的圆环就更紧一圈。

两人的肉体的强度于别人而言那是可望不可及,可在这些圆环眼里,就是一堆摆设,甚至连摆设也算不上。

圆环收紧所带来的疼痛,同样也是李筱乔、何伊不能承受的,直击灵魂的痛苦啊!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连求饶都难以说出口!

因为疼痛占据了一切,两人除了嚎叫,组织语言、控制嘴巴都没那个意识,满脑子就只有痛、疼,想求一痛快……

砰!砰!

钟禾手一挥将两人甩到了战船的甲板之上,众人看得是胆战心惊,一个个自觉压低了头,不敢声语。

以前不懂,现在知道恐惧、知道害怕了。

人的影,树的名,不认识钟禾的厉害,可他们还会不认识李筱乔、何伊吗?

此二人的威名,不说人尽皆知,在这一层次的人物不知道两人的还真不多见。

而钟禾抬手就将两人拿下,更是不可小看,令人更惧怕的是她的父亲。

少的尚且如此,而能让如此多名不见经传的猛将、良臣相随的君王又该当如何强大?

“少主能否松上一松?”千韬待钟禾回船后,上前抱拳一拜,说道。

“可以啊。”钟禾动了动手指,处于疼痛中的二人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不是两人太过于敏感,而是突然的疼痛,以及疼痛的骤停,来的都太过于意想不到。

“呼!呼!呼!呼!”

大口大口的粗气之声,在甲板上显得是那么的明显,那么的震耳。

“二位也乃智勇齐全之良将,云辉污水岂能孕育真龙。”

“从古至今,只闻人驭马而行千里,驰骋疆场,不曾见识土鸡驾瓦狗征仙之各界。”

“忠,当忠明主,何谓明主?”

“其一胸怀大志,其二任贤举能,其三能识良驹,使其千里狂奔!”

“何谓庸废之主,其一目光短浅,安于虚乐,其二信己信亲,其三良驹在手,亦是当凡马所驾。”

两人躺在地上,李筱乔还扫了几眼,何伊也就只听听了,满头大汗的他还没有从痛苦中缓过来呢。

明白这是在劝降,到了这个时候,降则名节不保,不降则横竖是死。

见两人都不为所动,千韬顿下来的话音,又再次传出。

“敢问二位将军,云林为庸为圣?”

“云王自是圣明,莫要废嘴皮子,区区疼痛,何伊不惧!!”

“呵呵呵…成王败寇,随你怎么说都好,动手吧。”

李筱乔、何伊依旧没有动摇,开口说完,便咬紧了牙关做好承受痛苦的准备了。

两人的话语和举动让钟禾有点不高兴,小手一动,千韬连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

然后又看向她,轻轻摇了摇头,钟禾见状,只能暗暗气一下,也做不了什么。

最直接的原因是怕着钟玉,谁她都敢得罪,唯独千韬她一点不敢。

每得罪一次,甚至只要是态度不对,话语不敬一点点钟玉的脾气就会上来了。

而钟玉脾气一上来,会做出什么她也不能预计。

有时候随便骂两句,有时候抄起棍棒就会下手,每一次她都能感受到深入灵魂的恐惧之意。

经历过一次,就不想经历第二次,这些原因才是她不敢得罪千韬的因素。

拦停钟禾后,千韬上前,盘膝坐于两人旁边,又继续说道:“先后八九百多万大军尽废于此,又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

“如此主王奉他作甚?”

“攻不下坚石真乃二位将军之过?”

“我看不然,仔细算算你们有多少次拿下的机会,来时一命令,动时又一命令…”

“如果我没猜错,李筱乔将军来时是必须拿下,何伊将军来时是尽量拿下,战报一变,是否让你二人坚守待援,是否将你们做弃子?”

“弃子,也能理解,可弃子也要弃的有价值不是,如果没有价值还不如撤回呢。”

“相信不用我多讲,二位应该也能明白,自己为何被弃,云辉可曾有过败将?”

“云辉将领是否一团和气,还是说背后落井下石呢?”

“诸此种种来看,二位将军不觉得自己死的有些冤了吗,你们是死在君王手上还可理解,可死在奸佞小人手上…”

千韬顿下,颇为有深意的对二人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就是要说的有头无尾。

残缺、意犹未尽没有完全说透这是最好的,距离也才能产生美嘛!

未知恐惧,未知才能发挥自己的想象,想象过后,是否会不甘,是否会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