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骄不躁,没有得意忘形,钟玉还是很满意的。
先前谈不上开心,是因为韩修也不是他的主要部下成员,简单说就是不太信任。
韩修为什么来投?
一是因为没有实力,二是势力不足。
可现在实力有了,钟玉难免会害怕他将手下地人马重新凝聚,然后造反!
方才开口,也多为试探,见他如此,才稍微放下点心。
不过,这依旧不是真地放心。
“韩将军如此想法,真乃我之幸运,更是全军的幸事!”钟玉拍着他肩膀随意说着。
至于他说想要保星扩土地,钟玉没太当回事,忠心还有待考证。
一个做惯了主地人,突然就做了臣,实力又突飞猛进,钟玉担忧也是人之常情。
“走吧,韩将军,你就陪我一同视察。”钟玉微微一笑,收回了手背气,又向千韬那边走去。
刚才可是看到了千韬那异样地举动,这心里面直痒痒。
钟玉还是乐意知道,他在干什么,想什么的。
这才聚拢过去,还没有说什么呢,只见千韬拱手对着韩修一拜,道:“韩将军破至仙魔,喜事一桩,可惜千某不能过多恭喜。”
“无妨、无妨…”韩修不是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但礼数方面也不曾落下。
客套性的也拱手笑着应付了一下,随即便认真、仔细的静站一旁等候吩咐。
好歹也曾是一方霸主,这点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突然说了一句,有点不合时宜的话,不用多说都能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突破至仙魔一境,大仇也算是报了,云林嘛,虽然他很想交交手,但是他更乐意自己被用在刀刃之上。
其实云林也是轮不到他,反叛之心又怎敢多有。
且不说钟玉这尊正主神秘莫测,就是他的女儿,自己也没法应对。
其次就是千韬,甚至还有那牛宗,这些人物都不是他这个以战将分类的修士能够对付得了的。
仙魔一境够高,够强吧?
这修炼一路,每上升一层次,特别是抵达仙魔境之后,才知道自己以前的认知有多么渺小。
心态自然也发生了些改变,真要让他有反叛之心,除非是有什么不公对待,然后还得有十成的把握。
可惜,十成的把握,应该永远不会有了,至于不公的对待,那更是无稽之谈!
钟玉也有点糊涂,没有开口,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有一千,一万个为什么。
“韩将军,现在你便率领五百万士卒,拿上这条批文,领了资源、战械,去完成这纸上的任务吧。”千韬也没有过多的打哈哈,取出两条纸来,交给了他。
韩修接过两条纸,也不多看、细看,准确说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纸握拳中中,随即一抱,鞠躬道:“定不负主上、星相之妥,臣,去也!”
行完礼,也没有拖沓一息,风风火火的,说走就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钟玉稍微有些宽心,散去那些想法,正回身,面向千韬,“刚刚就见你有些反常,怎么了?”
“启禀主上,云辉即刻便能下,不过嘴边肥肉一块,张嘴动动,吃下便可。”千韬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笑呵呵的扯了一下云辉星的战事。
钟玉想听这些吗?肯定是不想的。
“千韬有话就直说吧,能说,你就说,不能说就不说,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有什么用?”
“对对,主上言之有理…”千韬打了个马虎眼,又正经八百说着,“主上,云辉一定,我们又岂会安居于此。”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所以主上,我们必须要居安思危,时间并不会给我们太多,言尽于此,恕臣不能过多透露,权且当臣什么都不知吧。”
千韬说完,便是抱拳一拜,随即比手示意他继续视察。
既然如此,钟玉也就不多管了,暗暗说着,“权且?你如果什么都不知,还能叫做千韬吗…”
表面上,他还是保持着平静和微笑,迈脚,继续自己的视察之旅。
大战之中,短暂的安宁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
不过区区几天时间,弹指即逝!
这段时间内发生了很多事情,比如古炎、折枝,李含一部已经合围完成,正向内缓慢聚集。
之所以缓慢,倒不是说钟玉或者千韬给了什么特别安排,而是遇到了阻隔。
先前不能过多纠缠,必须要按照计划合围完成,现在合围的任务已经完成。
他们自然要回过头来,好好的对付一下!
云林就更不用说了,内部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他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所信任的战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给他如此巨大的一个惊喜!
严云青、姜云,不但没有按照计划拦截信件,还以拦截信件为理由,冒险追击。
这个节骨眼上,他自然是害怕出现什么不测。
没有多想,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想办法,先将信件拦截下一些才对。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他从修炼之中醒悟过来,得到的却是当头一棒!
密密麻麻的信件,没有一封是关于通敌的,眼前跪拜之人,没有一人是严云青和姜云!
所说之话,没有一句是关于战事该如何做,才能取胜!
统统都是一片哀调,无一不是劝他投降的。
听闻这些言论,他还在大营之内,高呼严云青、姜云、**云文的大名,想让三人将他们诛杀一些,以儆效尤。
然而,等到的却是一句句看似哀乐,实则变得嘲讽的言论。
都说大势已去,严云青、姜云已经宣布脱离云辉,去向不知,但在此时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致的。
说他们是去了木灵的阵营,还剩下一个**云文,听到呼喊进是进来了。
可也不复往日那般的服从劲儿,也有点劝降的意思。
情况之所以如此,实在是形式导致了这一切。
本就是寒冬腊月的云辉势力,严、姜二人的离开,已经不算雪上加霜,那是补刀啊!
两人的兵马加起来,少说有一千万,这可直接去了一大半。
这个时候,云林也不得不发布,征集令,全民皆兵令,危局转变成了死局!
没有人再抱有任何的希望,昔日水澈星来攻打,可谓是君将民上下一心!
谁都是一腔热血,报效君主的,如今,降的降,走的走,云辉民众更是没什么响应。
全民皆兵的命令,骗骗部分幼小青年还行,大多数人都是一闻了之,压根就没有当一回事。
只有一天的时间,还浪费了半天,云林最后逼得没办法了,索性就下令,抓民众来充军。
这强行为之,势必少不了一些摩擦,一时间,民众的反抗情绪高涨。
明明是身为云辉正主的云林,反到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一手好牌打个稀烂,说的就是云林了吧。
以往,他弱能多多注意自己的子女所作所为,也不至于到了如今这一地步。
最可笑的是,他的一个儿子,居然也被众大臣,推了出来,让其来劝降。
气得他,差点没有一口气背过去,最终,只能是出手灭杀了一些大臣。
修仙界,始终还是不能与凡界比。
凡界中,局势如此,那么身为人主的君王自然做不得什么,说不定也只有挥剑自刎。
可他云林,一身仙魔二境修为,将他们压得死死的!
这也正是,为什么,到了如此这样一个地步,依旧没有人敢逼迫,还只是劝的原因。
局面转化到这里,云林也知道,自己是回天无力。
任何计谋,任何策划统统都没有了效果。
只剩下一条路走!
那便是挥军正面突围,目的就是为了突围。
包围圈用不了多久就会形成,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正面已知是敌方兵力薄弱之处。
他要赌上一赌,目前手下还有精兵两百万,冲出去的机会还是有的。
有鞋穿,谁愿意打赤脚?
谁还没有过巅峰,谁又没有过低估?
不就是放弃了星环嘛,日后东山再起,一样能够打回来!
星球、土地什么的不过都是死的,虽说是祖辈打下来的,可守不住又能如何?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想他一身修为,其中有多少的痛苦,多少的磨难,才走到这一步。
若是就为了所谓的家国情怀,葬身这里,说什么,他也不甘心,不服气!
钟玉这边也是严阵以待,就等着他来呢。
一直是久攻不下的态势,可惜一切都是计谋罢了。
虽然没有攻打下,但也只是明面上如此。
实际上,第二道战线,已经被全数掌控在了他的手中,只要想取,不过是一次冲锋的事情而已。
就好比,轮廓被全部拿下,中心内部也乱成一锅粥。
只不过中心的云辉兵还以为自己的死死抵抗,让对方寸步不能进,全都是假象。
然而就是如此的假象,偏偏就让云林信以为真。
率领两百万兵马,于第三天一大早就冲杀而出。
速度很快,也是钟玉下令及时,否则于场内混战的那些人,恐怕就没有能活着回来的了。
顺势又将大军现出,周围潜伏着的军队一现,瞬间切断了云林的后退之路。
周围的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战船更是一眼望不尽!
第四天,云林还拥有一百八十万左右的兵力,没有亏损多少,不过却也变得颓废不堪。
本来还有的一线生机,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说来真是可笑,他自信自己算得没错,凡事,算了又算,想了又想,结果……
身为云辉星第二战线主星的星球,一片荒无人烟的平原地带,一百八十万人马全部被围困其中。
天上地下水里,随处可见木灵兵马。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唯有死战至最后一口气!
“启禀云王,木灵之主于阵外叫……”传讯人员慌慌张张冲进来,连礼仪什么的都没有过多的顾及。
“呵呵呵呵…”云林瘫坐在地上,起身指着那传讯人员,音是笑,面是哭。
随后,便重新穿戴,整理好自己的装束,站直了身体,一把将那传讯人员给扶正,望营外喝道:
“怕什么,身为我云林士卒,即便是死,也要死的堂堂正正!”
“不逃了,不逃了…呵呵~”
“走!随我出战!”
说到这里,他松开了手,边走出去,边说着,“是我对不住你们啊,愿意跟我出战就走,没有任何奖赏,若说有……”
“下辈子,今日陪我这亡星之君的部下,我会封赏高官厚禄……”
说着这些话,云林都觉得可笑无比,没有任何一点点的吸引能力。
云林走到营外,地上三五成群的士卒,背靠背,手握兵器杵在地上,死气沉沉,毫无战意。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静静享受着烈日下的这一阵凉风,竟有两滴泪滑落下来。
或许是为了君主颜面吧,他迅速抬起自己的手,将泪水给擦去吸了吸鼻子,叹笑道:
“唉…年纪大了,就连这风都要落井下石,欺负本王啊~”
“呵呵呵~”
“罢了、罢了,本王多年来被尘蒙了眼,今日受你这帮忙,又有何用,一切都回不去了…”
云林说这一番话,完全是因为,今天的他似乎看什么,什么都不一样。
就宛如,今日以前,他的眼睛被蒙上了厚厚的灰尘,今天被这没来由的风如此一吹。
蒙眼的灰尘,全部被吹走了,就有了种,能看透彻的感觉。
“出战喽、出战喽~”云林收了心,吐出一口气,双手甩袖似的往后一背,昂首挺胸的便向自己那双翼黑马走去。
同时,周围的那些士卒,也一个个的都站了起来,尽管没有战意,从此一战中,看不到任何的生机,还是站了起来。
恢复好的**云文,也从他们之中持棍走了出来。
云林骑着马,注意到了这些,随即又是无奈一笑,放声道:“今日之战,乃是我云林人生最后一战!”
“此战,没有生还的可能,包括参战之人!”
“直说吧,本王先前是想带着你们正面冲出去,寻得一线生机,可惜…”
“哈哈哈~那些什么谋臣智将跑的跑,降的降,剩下的也就是你们了,就连本王的子民,亦是…”
他都有些说不下去,话到这里也是顿住,心中有着无尽的悔意。
只是可惜,这反省的意识来的太迟,迟到灭亡来临,到了最后一刻才来!
“想降的就降,想走的就走,跟着本王只有死路一条!”
“本王一生做过许许多多的错事、恶事,到了这人生的最后一刻,就做一件于你们有利的对事吧!”
说完,他都没有眼看一下,脑海里已经弥补出来了景象,那是一片心痛的景象!
不敢看,真的不敢看,就怕自己看了,会有自尽之意。
“上坐骑!!”
“拾战械!!”
“随王出战!!”
忽然,云林身后暴出三声,只三声,却是有惊天动地之势。
噼里啪啦一阵阵的战甲、器械碰撞摩擦之音接连响起!
不过几息,铁蹄狂乱的践踏在土地之上,不知怎地,一股视死如归的战意,逐渐凝聚成功。
浓烟灰尘滚滚,伴随着沉闷震心的叫杀声忽现于世间!
又是几息时间,身旁已是有一人骑着狮子一样坐骑的人出现了,与他并排而行。
没错,正是**云文!
一直闭着眼的云林早已在那些声响中,涕泪交加,如今更是有了一抹不该有的笑容。
睁眼,扭头看了过去,随口问了句,“云文啊,何苦呢,你走,我也不会怪你,陪……”
“云王,要走,早走了,既然没走,那就不会走,弟兄们走的机会多多,既然陪着王上,走到这一步,自也不会再有想走之心!”**云文甩棍决绝道。
这段前往阵外的距离头一次让他觉得是如此的漫长。
最后的忠臣良将,谁敢想象,自己前不久,还因为他说了些有些反叛的话,而要作势杀他。
现在回想起,自己都觉得自己当时有多么的可笑。
再扭头看看身后的那一众士卒,自己是有多么容易被感动啊!
这一看,居然成了催泪一幕,怎么就是忍不住。
钟玉骑着时虚兽,两手握紧了双枪,于阵前静静等后。
只是令他大为意外的是,这云辉最后的兵马,居然还能升腾起如此恐怖的战意!
“兄弟,这云林好像也有点本事嘛!”风清于他身后右侧望着前方高高扬起的浓烟,咋舌说道。
就连陈冰也没忍住,感慨了一句,“剩下的不说全部,估计八九成都是死忠了吧,真是患难见真情!”
说完这一句,钟玉头就有些想要扭回的态势,陈冰有些后悔说出口了。
低下头,不由暗暗苦笑一下,他猜测钟玉估计是有敏感了。
“来了、终于等到这一天可…”火霞握缰绳的左手,握剑的右手乃至她每一根青丝都在颤抖!
她激动,期待!
日思夜想,让她盼望已久的一天终于是快要到了,眼前的浓烟中已有人形、坐骑出现,若不是还能有理智,此时她都冲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