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启示录

第五百零五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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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主要是想摸清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所以没敢打草惊蛇,只在最外围试探了一下。”

在鸢尾的驻地内,西门雨站在一副地图上点了点一个位置继续说道:“从我们所杀掉的八人来看,这一次武千疾动用地人地确是西夷人,保尔说的没错,这些人都属于光明神殿。”

鸢尾盯着平放在桌子上地那张地图看了许久,转身对现在门口地飞羽说道:“去把狼毒叫来。”

飞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鬼王狼毒就从门外走了进来。

“见过大统领!”狼毒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行礼。

“起来吧”鸢尾摆摆手,示意狼毒站过来。

狼毒会意,来到桌子跟前望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几个地方问道:“大统领,您这是准备动手了吗?”

鸢尾笑笑,说道:“暂时不着急,咱们先看看武千疾这个家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去做几件事儿。”

狼毒眼睛一亮,大统领这终于要出手了,憋了这么多天,他和一帮兄弟都快憋出犄角来了。

“大统领请吩咐!”狼毒兴奋的望着鸢尾。

“这段时间你带人去离火城放松放松,坑蒙拐骗还是杀人放火都随你,我只要求一件事儿,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把离火城给我搅乱!”鸢尾握紧拳头:“我要看一看,武千疾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人。”

“是!”狼毒大笑,推门而去。

既然大统领说要好好放松,那就好好放松一下,让离火城的人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百鬼夜行。

“你是怀疑武千疾还有后手?”西门雨望着出门去的鬼王狼毒,若有所思的问道。

鸢尾背负双手淡淡道:“这么多年,我能在青城立足,靠的就是一个稳,不管他有没有,我们小心一些总会没问题的,狼毒此去即便是不能试探出什么,但也之前让离火城的高林无暇分身。

最重要的,我从上个月开始就丢失了法海还轸水蚓的行踪!”

“巫族!”西门雨面色一变。

“你是怀疑他们就藏在武千疾那里?”

鸢尾望着桌上的地图,点了点万木城的位置:“除了缩在万木城不出来,我想不出他们有什么本事逃脱我这一支葬魂人的耳目!

这些年来,朱雀七宿的星主除了化身翼火蛇的法海和轸水蚓,其他几个星主都已经被我杀掉了,现在只要将他们二人除去,那就等于斩断了巫族留在青城的手脚,所以此次我的目的不只是武千疾,还有朱雀七宿!”

西门雨望着傲然而立的鸢尾神色复杂。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没有修为,没有城府,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楼女子,想不到十几年过去,她已经成为血湖宗主手下最得力的一名干将,整个青城都被她牢牢的控制在手中。

整个人也不是当初的模样,变得心狠手辣,果决深沉,不经意间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势就算是同为葬魂人大统领的她也感到十分不适应。

“小雨,你怎么这么看着我?”鸢尾一回头恰好望见了神色复杂的西门雨。

西门雨笑着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变了很多。

现在你的身上我已经看不到当初的一点影子,而我也不再是那个碌碌无为的小女孩儿。”

鸢尾失笑道:“是呀,不要说你了,就算是我都已经快认不出自己了,以前我在青楼的时候每天都是笑脸迎人,曲意逢迎,唯一奢望的就是哪个家境殷实的人能将我赎出去做一个妾室罢了,直到那一天遇到了宗主。”

鸢尾目光迷离:“是他将我救出来,给了我自由,让我自己选择要走的路。

那一次,我才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所以我选择了跟他进去这修行界,即便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我其实很羡慕平凡的日子,但却从来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这条注定不平凡的路,走到了今天,我看到了太多太多从来不曾见过的风景,也经历过许多悲欢离合,如果哪天我离开这个世界,我也会笑着说:看,我活的比很多人都精彩!”

西门雨也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是呀,只有这样才活的更精彩,平凡的日子固然不错,但现在的日子却更加充实,也更让自己觉得,没有白白在这人世间走一回!

“你还去过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吗?”西门雨低声问道。

鸢尾笑着摇摇头:“没有,你呢?”

“我?”西门雨笑着说道:“我每年都会回去一趟的,看看我的父母,哥哥和小妹,他们这些年过的都很好,去年的时候我嫂子生了,是个男孩儿,很可爱,我父母也十分喜欢,给他取了名字叫西门智。”

鸢尾羡慕的看着西门雨说道:“真好,你还有家人能说说话,我却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唯一一个相熟的姐妹却选择了不同的路。”

“那你后来见过她吗?”西门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鸢尾,只好把话题引开。

“见过一次的。”鸢尾拉着西门雨的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不知为何,她十分想喝酒,或许是太多年没有遇到合适的的倾诉对象了吧!

西门雨笑笑,将鸢尾倒满的酒杯端起,碰了一下就一口干掉,十分豪爽。

鸢尾也是同样的动作。

感受着辛辣的酒气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鸢尾满足的叹了口气。

“她叫蔷薇,是与我在同一家青楼相依为命的姐妹,我回到青城的时候就开始寻找她的下落,希望能找到往日里的些许时光,可是当我看到她的时候,却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无聊,所以就没有再去打扰过她。”

“她过的不好吗?”西门雨问道。

“不是,她过的挺好的,儿子都已经上学堂了,她的夫君说起来跟咱们宗主还是旧相识呢,你说这个世界小不小?”鸢尾笑着喝点手里的酒。

“额?”西门雨立刻来了兴致:“居然跟宗主是旧相识,谁呀?”

鸢尾想了想说道:“是一个叫刘奎的人,修为只有通玄境界,算不得修行界的人,是当初跟宗主一同去死灵湖的其中一人,算是宗主的好朋友吧,不过他在入口的地方捡到了几个百宝囊就退出去了,并没有跟宗主他们一起进去。

回到灵渊镇之后,他就销声匿迹,跑到这大荒洲来做了一个富家翁。”

“刘奎,你说的平阳城那个首富吗?”

“咦,你也知道他?”

“我和大个子在平阳城有两家青楼和几个赌当,他可是那里的常客,怎么会不认识呢!”

是夜,两个女人喝的酩酊大醉,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这个世界很奇妙,同样都是人类,有的很快就能睡着,可有些却偏偏怎么也睡不着。

就像最近离火城的人一样。

几乎一夜之间,这里就变成了第二个不夜城,唯一不同的是,不夜城里,人鬼不相干,白天是人的世界,晚上则是鬼的地盘,可在离火城这里完全就看不到有一丝和睦相处的意思,几乎每天都有被恶鬼吃掉的人,虽然被吃的都是修行界中人,可任谁听了一晚上的鬼嚎之后,第二天早上再看到满街鲜血不疯的。

短短两天时间,离火城的店铺就关了个干干净净,即使大白天走在街上都见不到一个人影,跟进了鬼城似的。

离火城的人不是不夜城那帮人,这里的人活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鬼同时出现,惊恐之下,哪里还顾得了自己的生意,能跑的早就拖家带口的跑到其他城镇避难去了,没有走掉的也都所在家里,拿着向和尚或者道士求来的符咒不敢出门。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敢出门,今天的大街上就来了很多人。

高林看着萧条的离火城,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了。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那群厉鬼都不知道钻哪里去了,只有到了晚上才会从各个角落里出现,搅风搅雨,一直到第二天天明时分才会消失。

这些鬼很凶残,也很讨厌。

他们不会去吃普通人,可是遇到修行界的可就一点不客气,二话不说就动手,短短两天,高林就损失了三十几名好手。

就算是他手底下掌控的茶楼酒肆这些鬼也会去光顾一番。

第一天晚上他名下的一家青楼就来了七八个厉鬼,吵着闹着要花魁下来陪酒。

青楼里的老鸨子眼睛一翻就晕过去了,剩下的姑娘和嫖客也都一哄而散,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青楼就剩下晕过去的老鸨和七八个准备睡花魁的厉鬼……

当醒过来的老鸨战战兢兢的告诉这些厉鬼这家青楼是乱离宗的产业时,那些厉鬼不但没有退走,反而丧心病狂的把老鸨子给睡了……

“功夫不错,要是在年轻几岁就更好了!”

这是厉鬼走之前留给老鸨子的话。

“是谁干的,给我查出来!”高林咬牙切齿,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留下一个大窟窿。

“师父,我留意了一下,这些厉鬼有些是从不夜城那里过来的,也有从青城那里过来的,你知道的,青城那个女人手下就有很多厉鬼,只是不知道为何,他们却一起来我离火城了。”阿星低声禀告。

“鸢尾?”高林诧异的说道:“她的人不是被武千疾拦在万木城外面了吗?怎么会跑这里来,就算是他们有能力把我们赶走,也没有办法站住脚呀?这里可是还有归云山的势力呢。”

“这个属下就不得而知了,可昨夜与我和阿月交手的几个厉鬼分明就是当初在万木城见到过的,就是那个鬼王狼毒的属下,错不了的。”阿星肯定的告诉高林。

“她想做什么?”高林十分困惑,鸢尾这一手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个两败俱伤的局面,这根本不像是她平日里的谨慎作风。

难不成这里面有诈?

武千疾也抱着同样的疑问。

“鸢尾这个女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武千疾百思不得其解。

“想那么多做什么,若是按照老夫的意思,直接杀到青城干掉那个女人就是了,何必猜来猜去的,忒麻烦。”一个黑衣人从门外走进来,望着武千疾说道。

武千疾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是在西夷大陆吗?光凭勇武是成不了什么大事儿的,若是能那么容易干掉她,我何必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你以为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十几年的滋味好受吗?”

“我看是你们的实力太低了吧!”黑衣人讥讽的说道。

武千疾对黑衣人的讥讽惘若未闻,淡淡的说道:“实力低!嘿嘿嘿,你也是白护法带来的人,她手下的星主都是什么角色你应该一清二楚,比你手下的那群人厉害多了。

那你知不知道,朱雀七宿的七位星主现在还剩下几个?我告诉你,两个,就只剩下翼火蛇和轸水蚓了,其余的五个星主都死在了那个女人手上。”

黑衣人哑然,半晌后才说道:“听你的意思,你也曾刺杀过她?”

武千疾斜了黑衣人一眼:“事实上,从她出现在青城的那一天开始,针对她的刺杀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只不过她身边的神秘高手太多,没有得手罢了。”

“那为什么不让宗门派高手过来?”黑衣人问道。

“你不懂我们的规矩就不要乱说话,你以为只有我乱离宗有高手吗?”武千疾真的不想跟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多说一句话。

黑衣人想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道:“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这就是你们中土人说的不成文的规定吧?”

武千疾理都没理他,翻着白眼就走出去了。

“师父,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离火城帮忙?”袁结一边给武千疾盛饭一边问道。

“不去,等下你给高林传书,就说敌我不明,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离火城的损失,我补给他就是了。”

武千疾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对了,前几天失踪的那八个西夷人有消息了吗?”

袁结摇摇头:“方圆几里都找遍了,没有他们的任何踪迹,很可能被青城那边干掉了。

师父,这样一来,这些人的身份恐怕就瞒不住了。”

“瞒不住就瞒不住,本来也没指望能一直瞒下去,等下吃过饭你把这件事跟屋里那个蠢货说一声,告诉他们小心点,别三天两头的就跑出去送死!”

“知道了师父”袁结答应一声就坐下来陪武千疾一起吃饭。

“师傅,我查到那两人的行踪了。”袁结一边吃着饭,一边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武千疾的筷子一抖,刚刚夹起来的几根菜就掉在了桌子上。

若无其事的将掉在桌子上的菜拨到一边,武千疾伸出筷子又换了一个盘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嘴里大嚼。

虽然他仍旧不紧不慢的吃着桌上的饭菜,可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却飞快的扫视了两圈,确定这里除了他和袁结之外没有其他人之后,这才借着喝汤的时候低声说了两个字“在哪?”

“后面那条街的青楼里,一直在那里!”

武千疾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一抬手将碗里的汤喝了个底掉!

“今天的菜太咸了,告诉厨子,下次少放点盐!”

“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