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次了?”
白莺儿手里转动着一只翠绿的短笛,发出轻轻的破风声。
黑衣人单膝跪在地上肯定地答道:“第十七座了。”
白莺儿皱了皱眉头道:“这雷劫天鬼怎么如此愚蠢,极西之地地火山多如牛毛,它这是准备一座一座的砸下去吗?”
黑衣人见白莺儿脸色有些不好,急忙说道:“白护法,依属下愚见,这雷劫天鬼必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做出这样地事情来地,它所毁掉地那些火山位置没有任何规律,若是它想要一座一座的砸下去的话,肯定不会这样乱砸一通的……”
白莺儿面色稍缓,抬手让黑衣人起身:“起来说话,你猜测的确有道理,后面你还是盯着它的动向。
还有,最近微云在做什么?”
黑衣人躬身称是,然后低声道:“微云护法最近一直在城里没有出去,据说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白莺儿冷笑一声道:“还能等什么人,不就是罗西那帮蛮子嘛,呵呵,这么快就准备下手了,就知道这人来极西之地没安什么好心,还信誓旦旦的说是来帮我的……
你下去吧。”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问道:“白护法,那微云护法那里还要不要……”
白莺儿摇摇头:“既然我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那就不必再浪费精力了,你只要关注好雷劫天鬼的动向就行了。
哦,对了,还有武千疾。”
“是,属下遵令!”
黑衣人退了出去。
等到黑衣人下楼之后,白莺儿对着窗外说道:“你们进来吧。”
白莺儿的话音刚落,两道身影就从敞开的窗户外闪了进来。
才站定,两人就跪了下来:“属下二人办事不利,请护法责罚。”
白莺儿平静的摆摆手:“你们站起来吧,前因后果我已经清楚,怪不得你们。
有尘心和苍术这两人出手,就算是我亲自前往,恐怕也讨不了好,更何况还有武千疾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在背后搞鬼!”
法海惊讶的抬起头来问道:“白护法,你说武千疾背后搞鬼?”
白莺儿点头道:“这些也是我最近才想通的,他这个人野心太大,不甘心屈于我之下,所以就将其他几位星主的消息暗地里泄给了青城的那个女人,导致了他们被杀,这一次万木城和离火城的暗网和驻地相继被拔除,恐怕也是他故意为之。”
“这么说来,他猜到了我们二人是去监视他的了?”轸水蚓问道。
“恐怕是如此了,否则我想不出他做出这种蠢事来的原因,大概是想跟我来个鱼死网破吧,嘿嘿,这个人还真是……”
白莺儿面色有些无奈。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儿需要你们去做。”
法海和轸水蚓对视一眼说道:“请护法吩咐,属下二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莺儿抬手阻止轸水蚓的话道:“不需要你们赴汤蹈火,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找到罗西那帮西夷人,然后把罗西给我盯紧了。”
法海疑惑的望着白莺儿道:“护法,那罗西不是很老实吗?怎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你要记住了。”白莺儿面色一肃转过身来望着法海道:“翼火蛇,你已经不是无相寺的和尚了,众生平等那一套就不要再想了,我告诉你,无论中土修行界和我们巫族打的多厉害,那也只是内部的争斗罢了,可西夷人却是外人,你明白吗?
虽然他们现在表现的很老实,可我告诉你,只要有机会,他们什么狼心狗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知不知道,罗西前段时间还想把诛天剑夺走供奉给他们那个什么光明女神去。
不过苍术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一番争斗下来,不但没有夺走诛天剑,自己反而险些被打死,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法海和轸水蚓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诛天剑乃中土修行界的至宝,怎可落入蛮夷之手!
白护法,我们明白了,这就去盯住他,若是他起了异心,做出破坏护法大计的事情来,我二人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阻止他。”
白莺儿笑了笑说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是七位星主都活着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我的心腹不多,你们都要好好的,如果他有异动,必然会先对你们出手,记住了,不要跟他交手,更不要想着阻止他做什么,你们要做的就是回来,活着回来,记住了吗?”
轸水蚓心中一热,感激望着白莺儿说不出话来:“护法您……”
白莺儿笑了笑:“时间无多,你们这就去吧,记住我说的话,活着最重要!”
“是,属下遵命!”
……
“你不会真的信了她的话了吧?”
一张秀**,法海搂着轸水蚓的肩膀,手在她白玉一样的肌肤上轻轻滑动。
“你觉得她可信吗?”轸水蚓把头在法海的胸上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伸手搂着法海的腰说道。
法海沉默了一会儿苦笑道:“从你我相遇的那天起,我就曾经发过誓,这辈子除了你和我自己,任何人都不相信。”
停了片刻,法海又继续道:“可这些年来,跟着白莺儿东奔西走,我发现我居然把她也列入可信的名单里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轸水蚓没有笑,反而心下悲凉,感觉有些戚戚然。
法海说只能相信自己,她又何尝不是,几十年来都是形单影只,在尔虞我诈世界苟延残喘,如履薄冰,这样的日子一直到她救了当时变得几乎如同怪物的法海之后,才有了些好转,至少有了一个可以让她放心休息的胸膛。
“我不知道。”
轸水蚓喃喃细语。
“不过这些年来她对我们还算不错,也曾经多次救你我于水火之中,我心底虽然觉得不能相信她,可无论是你,还是我现在好像都对她放下了戒心吧!”
法海点点头,叹息道:“是呀,我对她的确没有了戒心,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你觉得我们能相信她吗?”轸水蚓再一次问法海。
法海没说话,只是沉默的望着大红色的罗帐怔怔出神。
窗外的雨依旧安静的下着。
夜色凄凉。
一柄青翠的小伞撑开,像一朵悠然的花在雨夜绽放,遮住了冰冷的雨。
海棠现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撑着青竹伞向不远处的那个窄窄的巷子走去。
天很暗,只有几家客栈门口的灯笼发出一点亮光,不过这些本就不怎么亮的灯笼在这个大雨倾盆的夜晚更加显得半死不活,只能勉强照亮客栈的大门。
街上空无一人,就连打更的也选择了偷懒。
海棠默默地走着,路上的水已经有半尺深了,可她却走的行云流水,丝毫不见迟缓,甚至连一点声音呢没有发出,同样翠绿的绣鞋在水面上一碰即离,只留下雨点般大小的涟漪,似乎是在刻意的躲避着什么人。
巷子里有几扇小门,海棠默默的数着,然后在第六个小门前停了下来。
门没有锁,海棠轻轻一推就开了,回身轻轻的将门掩好,海棠就像院子里的屋子走去。
“是是是我。”
海棠踩着白石铺就得台阶来到房子前,这一次她没有进去,而是在屋门外停下来。
“吱呀”
门从里面打开了。
海棠收起伞走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点灯,跟外面一样黑漆漆的。
嚓!
一声轻响,一盏烛火燃起,照亮了这个不大的小屋。
屋里只有一个人,就坐在灯下。
灯下的人长相十分普通,但又偏偏带着某种特别,就是那种让人在不经意间很容易忽略掉的感觉。若是下次再见到他,海棠发誓自己很有可能认不出他了。
可当海棠看到他脖颈上纹的那颗黑色的骷髅头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难难怪范范知秋记不得你你你的相貌!”
海棠没有坐过去,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向前走,捏着青竹伞警惕的站在门口。
“圣女海棠!”
灯下那人笑了起来:“果然如传说中一样,是个钟灵毓秀的奇女子。
我们之间的交易你考虑的如何了?
只要你肯帮我将这毒想办法让血湖的大祭司吃了,除了之前答应你的条件,我再给你一颗龙丹,这样一来你们老祖烛阴就能彻底恢复了吧。
嘿嘿嘿,这么大的代价,天下间恐怕只有我能开的出来了。”
“你你你说话算算数?”
海棠接过那人抛过来的玉瓶,轻轻打开塞子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好好好烈的毒。”
“是够烈的,虽然要不了他的命,但是也能让他消停几十年了。”灯下那人笑了起来。
“我我我可以帮帮你做,可可是我要先拿到东东西!”
海棠小心翼翼的将玉瓶塞好,放在了腰间的百宝囊里。
“你是怕做了事拿不到东西吗?呵呵呵,也是,不如这样吧,我先给你一半的东西,事成之后。我立即将另外一半交给你,绝不食言。”
海棠摇了摇头:“不不不行,这这件事牵牵牵扯太多,后后后果很很很严重,东西得得先先给我。
要不然我我我就不做做了!”
海棠说着伸手把玉瓶拿了出来又抛给了灯下那人。
灯下那人接住即将掉在地上的玉瓶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若是拿了东西不去做,那我岂不是亏大了,这样吧,我给你八成的东西,再加上一颗龙丹,剩下两成事成之后再给,如何?”
海棠想了想,徐徐的说道:“好好好吧,不不不过我我要提醒你你一下,薛薛紫苏可回回血湖了。她的医术已已经……”
“哈哈哈哈。”
灯下那人大笑起来。
“海棠圣女,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薛紫苏哪里我早就已经做了安排,只要你肯动手,我保证薛紫苏不会影响我们的大计!”
“就就像对对付血湖宗主尘尘尘不换那样?”
海棠轻声的笑起来。
“你!”
灯下那人惊呼一声就站了起来,指着海棠一脸见鬼的模样:“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你害了尘大哥的双双亲,现在又又又要来害大大祭司,哼,本姑娘这这就抓你你回回去,交给血血湖!”
海棠的神色变得冰冷起来。
“留下我!你做梦去吧,一个不过离火境界的小蛇精想留下我,真是笑话,你也不怕……
你你居然下毒!”
灯下那人前面还疾言厉色,可到后来却惊恐的叫了起来。
“啪嗒!”
玉瓶落地,骨碌碌的滚到了桌子底下,灯下那人也随即浑身僵硬的摔倒在地。
看着玉瓶上海棠留下的那三个淡淡的指纹,灯下那人忽然明白过来,原来自己竟然败的如此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