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身上缭绕着衰神的光环,每一次出手都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出现地形式虽然大小不一,途径各异,但最终地结果总是不会太好,而这些不太好的结果又会降临到找他算命地人身上,比天罚还要准确,从无落差,这是尘心和花映月多年以来地亲身经历,血地教训,不容置疑。
现在,老瞎子身上又有了一个新的技能——乌鸦嘴。
他的话音刚落,那扇厚重的几乎难以毁灭的黑石大门就被火蜥蜴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这个窟窿虽然不允许火蜥蜴那巨大的身躯进入,但它的大脑袋却是顺利的钻了进来,当它看到尘心几个人之后,顿时兴奋起来,想要张开大嘴咆哮几声以壮声势,可惜那个洞的大小却限制了它的发挥,嘴还没有张开一尺的距离,就被卡住了,无奈之下之后后撤了几步,把脑袋解放出来。
“坏了坏了……”
老瞎子听到火蜥蜴的动静,顿时也麻了爪,老脸一片苍白,哆哆嗦嗦指着门上的破洞叫到:“这货是要把我们烧死在里面啊。”
“无量天尊的,你再多嘴道爷给你缝上!”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之下,苍术心情差到了极点,听到老瞎子又说丧气的话时,顿时急眼了,拎着老瞎子的衣襟就是一顿大吼,把老瞎子吓得抖得跟筛糠似的,原本就已经惨白的老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不知道是老瞎子的话应验了,还是外面的那只火蜥蜴听到了他的话才想到了主意,只听一阵咆哮之后,石门破损的那个大洞就变成了火山口,一束炽热的火焰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冲进了石室内,不消片刻就将这间本就不是很大的石室变成了火海。
“%¥#@……&%”尘心气的说不出话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这老瞎子的嘴简直比乌鸦嘴还乌鸦嘴。
红莲业火在几人周围撑开一片空间,隔绝了火蜥蜴的妖火冲击,可这样下去,以他的法力来算,根本撑不过一个时辰,而外面那只火蜥蜴的嘴仿佛火山口一样,连续不断的喷发着火焰,过去了一刻钟都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看着室内的火焰越来越烈,尘心感觉自己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下去了。
若是他真的死在了这里,那应该是血湖乃至整个修行界死的最憋屈的一位宗主了。
“要不再让他算一卦,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出路?”
眼看就要变成烤猪了,聂无忧小心翼翼的问道,说着还指了指门上那个破洞:“咱们几个肯定是打不过这火蜥蜴的,总不能在这里烧死吧。”
如果这话是老瞎子自己说的,肯定是少不了一顿毒打的,可聂无忧说出来之后,就容不得几人考量一番了。
看看目前的处境,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后只能无奈的点头同意了聂无忧的提议。
作为受到老瞎子厄运影响最严重的的花映月见尘心几人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实话,她真是一百个不愿意,老瞎子在她心里都留下阴影了,每一次找他算卦都到了大霉。
第一次听了他的话之后,尘心两人刚走出城霉多远,就被无相寺和乱离宗的一群人围住了,虽然她们两人杀了出去,但仍旧不可避免的受了许多伤。
第二次,听了老瞎子的话,去山里寻找雪后花毒伞,结果更加倒霉,不但被差点毒死,还被异种雪雁追杀的狼狈逃窜,最后掉进雪堆里,她的绝世容颜都差点毁了。
第三次,是听了他的话在洛城寻找玄天晶石,虽然拿到了玄天晶石,但最终花映月却被妖圣常威抓到大沼泽圣山足足面壁了三年才被尘心和薛紫苏救出来。
第四次……
第五次……
越看老瞎子,花映月的脸色就越差,可此刻她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
咬了咬银牙,花映月在老瞎子面前蹲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道:“姑奶奶就再信你一次,你要是再搞出事情来,姑奶奶一定扒了你的皮做鞋垫!”
听了花映月的话,老瞎子哪里还敢出手,两只手怎么都不敢从怀里往出掏那几枚铜钱。
“算了,算了!”
看到老瞎子被自己吓成这个样子,花映月只能叹着气妥协下来:“你只管算就是,出了什么结果,姑奶奶这次就大发慈悲不找你麻烦了。”
“说话算数?”老瞎子打蛇随棍上,急忙向花映月确认。
当听到花映月说“姑奶奶一向说话算数”之后,立刻就松了一口气。
这容不得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么多年来,他走南闯北,坑蒙拐骗,挨了不知道多少次毒打,但打的频率最高,下手最重的,就属眼前这个漂亮女人了,每一次都让他浑身青紫,痛不欲生,其次才是尘心这个魔头。
“这可不是老夫自己要算的啊,这可是你们让的,出了问题可不能让老夫背黑锅。”
老瞎子絮絮叨叨的从袖子里把那几枚铜钱摸了出来,捏在手里神叨叨的念了几句谁也没听懂的话之后,往手里吹了一口去,就把铜钱丢在了地上“大吉大利啊!”
老瞎子的动作不知道为何让尘心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赌场里那些掷骰子的赌徒们,老瞎子扔铜钱的动作、神态乃至说的话,基本上跟赌徒一般无二。
就在尘心犯嘀咕的时候,老瞎子也把地上的铜钱摸了起来。
“哎呦我去,怎么少了一枚?快找找,哪里去了?”
老瞎子急吼吼的叫到,两只手在地上不断摸索着。
“别找了”黎白落指着被妖火塞满的某一处地面说道:“你刚才扔的太用力,那枚铜钱滚到火里面去了,嗯,现在已经被烧化了。”
老瞎子脸色顿时一垮,摸索着手里的铜钱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少一枚算不出来吗?”尘心碰了碰老瞎子的胳膊问道。
老瞎子郁闷的说道:“能啊,怎么不能,老夫神功盖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前知一千年,后晓五百载,少了一枚也同样能算得出来,只不过,这铜钱有正反两面,结果也就有两个了。”
“那按照你的卦象显示,哪边有出口?”尘心问道。
老瞎子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苦笑到:“一个在上,另一个就在脚下……”
尘心等人一阵沉默。
这太他喵的神奇了,居然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方位。
“哪边的危险性更大一些?”尘心不死心,又继续问道。
老瞎子指了指脚下:“这里是地宫陵寝,地主阴,有生杀之险。按老夫估计,应该是上面要安全一点。”
“你估计?”一旁的花映月失声叫道。
老瞎子诚恳的点点头:“没错啊,少了一枚铜钱,老夫能将变数压制到两个方位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起码折寿三百年。剩下的这两种结果,老夫出了根据以往的经验猜测一下之外也别无他法,至于怎么选择,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怎么办?”尘心一般撑着红莲业火阻挡火蜥蜴的妖火,一边向几个人问道。
三个女人同一时间选择了沉默,只有苍术一咬牙说道:“既然选择了相信他一次,倒不如相信到底,反正也困在这里了,处境即使再坏也不会比现在坏了吧?”
尘心点点头,大声道:“好,那小爷这次就豁出去了,上面!”
尘心和苍术这两个大男人既然都说了这话了,她们三个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聂无忧伸手把老瞎子往尘心身后一塞,就把开山巨斧拎了出来,全身涌动着白色的光芒,一声轻叱,对着石室的顶部的巨石一斧头就劈了过去。
听到声音,尘心等人就是一喜,这石室的房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实,聂无忧一斧头就削掉了三尺多厚的一层石屑。
门外的火蜥蜴听到了石室内的动静之后,愣了一下之后,便闭上了嘴巴,把脑袋重新伸到窟窿里向几人看来,当它看到聂无忧几人在轰击房顶的时候,立刻暴怒起来,把石门撞得轰隆轰隆的直抖,吓得老瞎子一阵鬼哭狼嚎。
“快快快!门要支撑不住了!”
在经过火蜥蜴几次玩命的重击之后,那扇石门裂痕密布,摇摇欲坠,显然是它见几人要逃走就改变了策略,准备将石门撞开,亲手把几人撕成碎片。
“给我开!”
被逼的急了,尘心干脆放弃维持红莲业火,加入了轰击房顶的队伍中来,反正那火蜥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控制妖火冲击了, 短时间内火还烧不到他们几个。
有了尘心的加入,石室顶部坍塌的速度越发的快了,终于在聂无忧一个重击之下,石室的顶部轰隆一声被打出了一个两丈多的大窟窿,大块大块的石头下雨一般往下掉。
而此时,一直将火蜥蜴拦在石室外面的那扇石门也终于支撑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摔落一地。
门外的火蜥蜴和里面的尘心几人都愣了一下,望着对方一动都不动。
只有老瞎子拽着尘心的腰带急吼吼的大叫:“快跑哇,难道你们还想给这畜生打牙祭不成?”
老瞎子的声音很大,在空****的石室里更是显得十分突兀,这一下,不但让尘心几人醒过神来,就连门口的火蜥蜴也行传过来,只见它四腿一屈一弹,那巨大的身子便如山岳一般压了过来,还不等落地,那张满是利齿的大嘴中突的一声显出一条猩红粘稠的大舌头,电射而至,直奔最前面的黎白落。
不知道多少万年没有刷过牙,淑过口了,火蜥蜴的舌头还没有接触到黎白落,那腥臭的气息就几乎将几人熏的吐出来,三个女人花容失色,飞快的捂住了口鼻,莲足一踏地面便向头顶那个被打出来的大洞飞去。
仓促之下,到底还是尘心几个人的速度更胜一筹,在火蜥蜴即将把几人压在爪下之际,都飞了上去,那条粘稠的大舌头也只是把黎白落脚下的一只绣鞋给舔掉了。
就在尘心以为能够逃出生天的时候,异变陡生,只听轰隆一声,然后飞在最上面开路的苍术便骂着娘跌落下来,额头上青紫一片,鼻孔中也有鲜血流出。
“无量他娘的天尊,道爷要是再信你这个老东西一次,道爷就是狗养的!”
尘心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感觉头顶上方一黑,一个沉重的物体呼啸而来,咚的一声就把几个人砸了下去。
“¥@……%%@&*”
尘心几人脸都绿了,好不容易摆脱火蜥蜴的追杀,可还来得及高兴,又被重新打入了地狱,大起大落的境遇让尘心几人的脑袋根本转不过弯来。
“扑通扑通”
几个人跟下锅的饺子一样从洞里落下,一个没落全都掉在了火蜥蜴的背上,摔得龇牙咧嘴。
火蜥蜴的身上生着红色的甲壳,又尖又硬,而且奇热无比,把几个人摔得惨叫不已,浑身冒火,衣服都烧破了。
可几个人根本来不及多想,爬起来就跑,不单单是因为火蜥蜴的大脑袋已经转过来准备吃掉他们,还有洞口上方那个黑色的重物已经砸了过来。
“咚!啪!嗷……”
火蜥蜴一口下去没咬到背上的几个人,正待转身调整姿势再来一口,忽然感觉头上有风吹来,刚要抬头看看情况,就感觉眼前一黑。
黑色的重物沉重无比,更是硬的吓人,直接把火蜥蜴的脑袋砸进了地里,连脖子都没有露出来。
尘心等人借此机会,拔腿就跑,直到跑出石室门口的时候才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却把尘心的魂都差点下丢了。
那黑乎乎的重物是以整块的黑色金属打造,整体呈现一个长方体的形状,单看它能一下便将实力强悍的火蜥蜴给砸到地里,可想而知它到底重到了什么地步,可仔细一看却又上宽下窄,分明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六丈多长的大棺材何其壮观,不要说尘心平生仅见了,就连花映月这个活了几千年的大妖怪都没见过,还真是让他们大开了眼界,更何况这棺材还是金属打造的!
火焰蜥蜴被一棺材砸的杵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了,见此情况,尘心几人的脚步也缓了下来,等了一会儿听到石室内在没有动静传出,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决定回过去看看情况,如果没问题的话,他们就准备从那个破洞出去。
“老夫说什么来着,往上面走没错吧!”老瞎子得意洋洋的挂在尘心的身上,到现在他都没舍得撒手,依旧紧紧的抓着尘心的衣服。
“下方主生杀,上方主平安,哈哈哈,老夫天纵之才,前知……”
尘心等人哪里还想听这老东西墨迹,直接抛开他向石室内走去。
“你们这是卸磨杀驴,啊呸,不对,是兔死狗烹,呸呸呸,也不对,是过河拆桥,过河拆桥!”
……
火蜥蜴没有死,脑袋依旧杵在地里面,后腿和尾巴一抽一抽的,跟犯病似的。
那口大棺材歪歪扭扭的竖在火蜥蜴的头上,一边抵着地面,摇摇欲坠。
“好大一口棺材!这得装多少人啊!”
苍术发出了一声感慨。
“以老夫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棺材就不是装人的!”老瞎子一进门,刚好听到苍术的感慨,便不由自主的插了一嘴。
“多年的经验?”尘心疑惑的转过头来望着老瞎子问道:“你是盗墓的还是算命的?”
老瞎子大怒,叫到:“老夫当然是盗……赔,老夫当然是算命的!”
“棺材不是装人的是装什么的?”苍术被一个凡夫俗子质疑,顿时不爽了,斜着眼睛问道。
老瞎子支支吾吾了半天,憋得脸通红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被逼的急了,大声叫到:“天机不可泄露,想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清楚了?”
“看就看”苍术撸胳膊挽袖子就要过去开棺材:“道爷还就不信了,这棺材不装死人还能一只怪物不成?”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理智的,没有马上冲过去,而是从脚边摸起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卯足了劲扔了过去。
“咣当!”
石头砸在棺材上撞得粉碎,可那棺材像是生了根一样杵在地上丝毫未动,到是下方的那只火蜥蜴抽搐的剧烈了几分。
“苍术,我怎么感觉毛毛的!”
黎白落不安的拉住了苍术的手,低声说道。
“我也感觉毛毛的,要不咱们换一条路走吧!”花映月也忐忑不安,向旁边走了一步,靠在了尘心的肩头。
“撤!”
连花映月都感觉不对了,那这个地方绝对不能呆了,尘心果断决定先走为妙。
就在几人准备撤出去的时候,那口大棺材忽然晃了一下,然后上面那个厚重的棺材盖子就倒向了一边,轰隆一声砸在了火蜥蜴的身子上。
尘心几人亡魂大冒。
这棺材里装的真的不是人!
是一头浑身雪白的大猴子!
“这不是破土狂猿吗?怎么是白色的?”尘心大惊失色,这分明是一头破土狂猿。
当初他们在万木城外的墓地里也曾经遇到过一只,那只破土狂猿一个就干翻了包括夏瑾和采薇仙子在内的一行五人,要不是最后花映月将它用六合封印堵在了红莲业火的生长空间里,还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它是什么颜色的,快走!”花映月发急了,拉起尘心掉头就走,因为她看到棺材里的那个破土狂猿已经睁开了眼睛。
“咕咚、咕咚、咕咚!”
随着破土狂猿张开了双眼,石室内猛然想起了剧烈的心脏跳动声,听得人血脉喷张,浑身的血脉都不由自主的就跟着这心脏跳动的节奏而跳动。
尘心等人大骇,这破土狂猿究竟到了什么修为,竟然如此生猛。
一个火蜥蜴就追的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现在又跑出来这么一个生猛的家伙,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尘心几人现在十分想把老瞎子给按在地上打一顿,这都是他算卦算出来的结果,还吹嘘自己多么多么厉害……结果把一行人都算上了绝路。
不过所幸的是,尘心几人并没有感到破土狂猿来追杀他们,心中不由的有些疑惑,可即便是胆子最大的尘心也没有生出一点回去看看的心思,只是闷着头一顿猛跑。
石室内。
睁开双眼的破土狂猿一下就跳出了棺材,然后一把在将地里的火蜥蜴拔出来,张开大嘴就咬在了火蜥蜴的脖子上,尖利的牙齿直接咬穿了厚重的鳞甲,殷红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破土狂猿大口大口的吸吮着鲜血,补充这空虚的胃,片刻后,它双臂一用力,嘶啦一声便将火蜥蜴撕成了两半,石室内顿时下起了一场血雨,血腥的气息浓的几乎化不开,破土狂猿享受的沐浴在鲜血之下,仰天一声咆哮,然后便撕咬起火蜥蜴的血肉。
破土狂猿的咆哮传的很远,尘心几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就在几人庆幸那家伙没有追过来的时候,尘心手里的黄泉剑忽然剧烈的颤抖了几下,竟然挣脱了尘心的手,闪电一般的消失在石廊的尽头。
“桀桀桀桀……”
鬼帝阴沉森冷的笑声响彻地宫,忽如其来的血腥味更是让尘心和花映月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