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繁忙，李元芳跟赵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府，跟赵康只是身体上的劳累不同，李元芳是真的心力交瘁，精疲力竭。
几乎跟昨日一模一样的路径，赵康叫上李元芳，骑着快马，就直奔奉天府衙门。
那两顶朱红色的大轿子，一如昨日，来的比赵康还早，可衙门里面，公堂之上，赵辰和赵隶都顶着一对跟李元芳同样款式的黑眼圈。
坐在椅子上边喝茶，两个皇子还忍不住的哈欠连天，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
昨晚赵康睡得安稳，可紧盯着赵康一举一动的赵辰和赵隶，全都是精神紧绷的，日夜不敢错过任何细节，期间，两人换班睡了一会儿，可那点时间，根本就填补不了一天的忙碌。
“大哥。”
见到赵康进来，赵辰赵隶都只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连站起来的精气神都没了。
反正赵康时日无多，他们也懒得应付赵康。
一切的一切，只要熬过这三天就好了！
“昨日复审，因疑犯身体缘故，没能进行。”
“今天我要再次提升疑犯！”
赵康也懒得理会四皇子和六皇子，直接搬了椅子坐下，开门见山。
一看赵康分明神清气爽，睡得很好的模样，赵辰，赵隶直气的压根痒痒，恨不得将赵康立刻法办。
可惜，赵康还有两天不到的时间。
虽然明知道赵康这回必死无疑，但这艰难的两天，赵辰和赵隶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来。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浓浓的疲惫与厌烦。
“大哥，犯人当堂招供的证词，你又不是没有听到，更别说还有他认罪的画押，还有京城成千上万百姓联名告你的万民书，这么多证据都摆在眼前，大哥你还视而不见，这么折腾下去，都是徒劳而已，你觉得很有意思吗？”赵辰忍着骂人的冲动，只不耐烦的劝赵康快点放弃抵抗。
这么如山一样的铁证，给赵康一个月时间，还有渺茫的希望，可以有个翻身的机会，但三天的时间太短了。
本来就是设套容易解套难，更别说，针对赵康的算计，是皇子们多方联手起来的行动，赵康想在短时间抓到疏漏挣脱出去，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些都只是人证而已，人证是可以作假的。”
“本王相信，多审两次，一定能够审出不一样的东西。”
“怎么，本王不过是要过两次堂，你们就不乐意了？”
嘴说说的一本正经，但赵康看着赵辰跟赵隶的眼神，却是毫无遮掩的戏谑与嘲讽。
就这点儿耐心，还想弄死赵康？
“审审审！”
“愿意你就审，四哥你别管他了，他爱干啥干啥去！”
赵隶坐在那儿，头像是捣蒜一样的，起来又下去。
打着瞌睡睡不着，还要听赵康在一旁说那些弱智一样的负隅顽抗，赵隶最后一点耐心也给赵康消磨干净了。
知道赵康再问也难问出什么，赵隶和赵辰全都是撒手不管，就差在公堂上躺平了。
“毛大人，审吧？还等什么呢？”
翘着二郎腿，赵康将茶杯端在手上。
公堂上四人里面，身份最低微的就是毛林，虽然毛林是赵隶的人，但毛林也不敢得罪即将走到末日的赵康。
本官看你还能威风几天，要死的人了，还不消停！
心里大骂，毛林面上却只能配合着赵康，将惊堂木一把拍在了桌面上：“来人，传疑犯上堂！”
两个衙役押解着来福上来。
虽然，来福身上的伤势被处理过，但此时来福的状态也不怎么好。
眼巴巴看了一眼赵康之后，来福便别过脸去，打算死扛到底。
“王爷，您看……”
毛林根本不想再碰这案子，也不知道从何审起。
心虚之余，毛林只能望了望一旁坐着的赵康。
“你管我怎么看？”
“你才是主审官，该怎么审案，还要本王教你不成？你这奉天府尹是饭桶吗！”一口茶叶沫子吐了过去，赵康直接破口一通大骂。
毛林也不敢闪躲，任由赵康嘴里的一片茶叶落在他的腮帮子上边。
对着赵康点头哈腰之后，毛林才敢抬手擦了一把。
“疑犯，本官问你！”
“贩卖蜂窝煤导致百姓中毒，这一案，你可认罪？”
不敢触怒赵康，毛林一边心里问候赵康，一面假惺惺的坐着审案。
和前一次过堂不同，这会儿，明明是没有对外宣称的复审，但偏偏就有不少百姓问询从各处赶来。
来福都没说什么呢，外面围着的百姓已经开始喧嚷起来：
“青天大老爷，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杀死这个谋财害命的王八蛋，卖给我们有毒的东西烧，这太监的心都是黑的，他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杀了他，大人，杀了他啊！”
……
门外围着的百姓不算太多，但一个个的，情绪都非常亢奋。
赵康扭头瞄了一下，看着那一张张愤怒，双眼喷火的愚蠢面孔，赵康是不由得一股子愤懑窜上心头。
都说百姓心里有杆秤，这些全都是鬼扯而已。
来福明明是被冤枉的，可这帮人，为了那些道听途说，别人灌输的所谓正义，这些人就敢当街嚷嚷着杀人，要把帮助他们改善生活的来福置于死地！
眼睁睁看着一帮没脑子的刁民被人轻轻松松利用，成了坏人手中的刀剑盾牌，赵康只想到了前世一句名言，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王爷，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毛林假装慌乱，实则心里面直接乐开花了。
他把要不要处决来福的权力，递给了赵康，这就是给赵康设套，要把赵康活活坑死。
杀了来福，赵康自然无法争辩那些针对他的莫须有的指控，可同样的，赵康要是忤逆刁民的意思，要保全来福，那这件事很快就会上达天听，传到皇帝耳朵里面，到时候，赵康就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前后近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死路，毛林这一手算计，可是把打着瞌睡的赵辰和赵隶都给笑醒了。
两个皇子瞬间就坐直了身子，事不关己的，满脸冷笑看着赵康的乐子。
这难题，怎么选都是死路，偏偏赵康不选还就不行。
外面那么多的百姓在等着赵康给他们一个说法，赵康还想大事化小，不了了之，那是不可能的。
“案情还在审理当中，证据不足就要杀人，毛林，你这奉天府尹是怎么当的？”
“今天有人在你的府衙门口嚷嚷一下，你就敢杀人，明日要是百姓在闹腾起来，你是不是就敢违抗圣旨啊！”赵康根本不管外面的百姓如何，只追着毛林，一顿穷追猛打。
这话一来，毛林直接脸色大变，生生被赵康惊了一身的冷汗出来。
看似兜兜转转的，决定权又回到了毛林手里，可实际上，毛林根本没有杀了来福，得罪赵康的胆子！
赵康只是分分钟的，就把皮球踢还给了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