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各位,巨鹿一役,我章邯蒙羞,此仇不报,我章邯定斩首于此!”
这话可不是谁都能说得出口的,章邯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子婴见气氛已经被带动,二话不说,立刻命令大军向棘原进发,在那里,他们有的是时间布置陷阱,等待项羽的到来。
子婴策马而行,和自己的士兵们并肩而行,他需要不断的安抚士兵们的情绪,从士兵们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士兵们对于这一次的战争,已经是充满了期待。
这个结果让子婴放下心来,大部分士兵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杀意,很明显,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已经有很多战友和兄弟被项羽所杀。
要知道,项羽可是出了名的凶残暴戾,只要被他击败,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项羽这么做的用意很明显,就是要让对方知道自己要对付的是项羽,而对方一听自己要对付的是项羽,顿时胆战心惊,手脚发软。
不过这种做法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会让敌人对他产生更多的恨意,就好像是秦军的人,会让他们对赵海产生更多的恨意,让他们对赵海产生更多的恨意。
“韩信,这一战,我倒要看看,你的统帅能力,到底比得上项羽的英布,蒲将军,李左车,都要强上一筹。”
子婴策马来到韩信身旁,在韩信耳边低语了几句。
“请陛下放心,我不仅仅要向陛下证明我的统帅能力胜过项羽手下的那些大将,更要向陛下证明我的能力胜过项羽!我在项羽手下也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不能说对他了如指掌,可也知道该怎么做,这一次我们可以静观其变,静候陛下大捷!”
子婴微微点头,他也听说过韩信点兵,越多越好,如果说一开始他还有些不相信的话,那么现在,他总算是相信了,韩信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是却从来没有隐藏过自己的本事,也正是因为如此,韩信才会在同辈之中,一鸣惊人,上一世,他之所以会陨落,就是因为他的性子。
但以目前的形势,以他的年龄,大秦必须要有韩信的锐气,而子婴也必须要有韩信的锐气,所以子婴必须要辅佐韩信,而何时压制,子婴心中也有了计较。
就在秦军急速返回棘原之时,楚军却是从一处荒废了许久的古城里,朝着棘原而来。
那座古老的城池,已经被项羽放火烧得干干净净。
项羽率兵奔袭一日,却只发现一座不知多少年没有人居住的古老城池,根本就没有秦军的影子。
“秦军,竟然将我楚国如此玩弄于股掌之间!”
项羽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咬牙切齿的说道。
愤怒的项羽,找不到任何可以杀人的地方,便将怒火发泄在了这座城市上。
在项羽看来,秦军引走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击溃他们,鼓舞他们的士气罢了。
但是赵国人毕竟是项羽请来的炮灰,项羽很乐意用他们来拖住秦军,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秦军耍得团团转,空手而归。
面对这样的局面,英布等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有范增劝项羽不要轻举妄动,应该在赵军和秦军大战一场之后,趁机进攻,否则的话,他们将会处于绝对的劣势。
一方是饱餐一顿,一方是疯狂的逃亡,而另一方,则是拼命的逃亡。
“陛下,项羽的军队已经到了我们的面前不到十里的地方,他的军队已经是发现了我们,他们放慢了脚步,似乎是在为最后的决战做准备。”
无论是章邯、韩信,还是赵贲,甚至是咸阳的守卫,在子婴心中的地位,都比不上赢武。
这一次的征战,也是子婴对自己这个义子的一次考验,望夷宫的事情,已经证明了嬴武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这一次征战,也是检验他的一次机会。
“继续探查,那个项羽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别看他脾气暴躁,但是绝对不会胡乱调动军队,这一次的斥候可是很重要的,如果我们能在开打之前,得到的情报能超过项羽,那么这一次的战争,我们就赢了一大半。”
“陛下请放心,斥候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回来一趟,项羽大军的动向也会及时汇报,我们已经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而且章邯与韩信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的铁骑随时可以开拔!”
这一次,子婴用来应对项羽的攻击,可谓是出其不意。
他将自己麾下的铁骑全部收拢,然后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由章邯指挥,一部分由韩信指挥,自己则是利用地势隐蔽到了棘原大营的两边,而中部分的步兵则是用来牵制项羽的。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举动,却也是秦军目前最大的优点。
很明显,当项羽向秦军发起攻击时,左右两侧的铁骑就会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项羽的军队团团围住。
但是在秦军看来,这种以少胜多的局面,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击溃。
但是章邯有胆,韩信有胆,子婴也有胆,于是计划就有了雏形。
当项羽看到秦军返回棘原大营,而且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时,他就知道陈余的军队十有八九是全军覆没了,这也就意味着,秦军的实力比起当初在巨鹿城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故而项羽才会下令放慢脚步,任凭探子不断的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汇报上去。
但即便是这样,他们所收到的消息,也只是说对方已经在营地之中修筑起了防御,并且做好了战斗准备。
“难道他们认为,一个新加冕的新皇到来,就能够翻盘?我要杀他,可比杀王离要简单得多!”
项羽见前方只有五六里地,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身边,开始了这一场近乎于最后的会议,他用一种极其凶狠的语气,让所有人都充满了斗志。
“对方的兵力,最多也就是一二十万人,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英布曾经和章邯在粮道上交手过,当时他并没有将章邯的军队放在眼里,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和楚军交手的话,最多也就是五万人左右。
可按理说,秦军不该如此拼命,那不是找死么?咸阳城还没有被攻破,英布虽然心中疑惑,但是看到项羽的表情,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秦军能够击退刘邦,说明秦军中也有强者,此役不可小觑,我看他们在这里守株待兔,必有阴谋,若是我们贸然进攻,恐怕会落入他们的圈套之中。”
范增是唯一一个敢这么说的人,论年纪,范增可以做项羽的爷爷,论地位,范增是楚王钦点的武将,虽然地位不如项羽,但项羽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的。
“阁下认为,我们应该怎么行军?我原本以为,只要我们的兵力足够,就算是敌人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们也是不怕的,可是如今,他们却是要各个击破,我们可不能中了他们的圈套。”
闻言,范增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项羽的要求。
他感觉项羽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我们就回楚国,重新开始,我这把年纪了,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你,还很年轻,想要振兴楚国,就需要你了!”
范增的话,让项羽有些不高兴,但项羽还是点了点头,答应范增,等楚国覆灭大秦的时候,他会一直陪着他。
最后,两人达成了一致,范增坐镇后方,项羽、英布等人统帅,一步步的向敌人的营地靠近。
在项羽看来,这种用兵之道,已经是非常慎重了,范增也知道,自己不能对项羽有太多的要求,像项羽这样的将军,如果被束缚的太久,那对战争就没有任何好处了。
终于,这两支仇恨极深的军队相遇了,秦军并没有耍什么花招,只是在项羽冲到大营一里之外的时候,命令两侧的军队同时发动了攻击。
项羽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如果只是单纯的进攻,那就没有任何的技巧可言了,很明显,秦军已经来了很久了,如果不做一些出其不意的事情,章邯虽然输给了项羽,但也不是泛泛之辈。
原本项羽并没有将这支连十万人都不到的队伍放在心上,毕竟这是一场大战,不可能一鼓作气就取得胜利。
英布、蒲将军早有准备,率领两支铁骑迎了上去,项羽则是率领着大军,继续往前冲去,因为他知道,秦军的主力,就是步兵。
英布和蒲将军却是第一个大吃一惊,他们早就知道秦军的铁骑有多强,可是现在一接触,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秦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以前他们冲锋都无法杀死敌人,现在又怎么可能在这么快的冲锋中杀死我们?”
英布身经百战,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对方的实力提升得太快了,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项羽平时对楚军的训练非常严格,他知道大秦骑兵的恐怖,所以他的目标就是要超过秦军,在巨鹿之战中,他和秦军的几次交锋,就让楚军的实力远远超过了秦军。
可是这一次,情况却发生了变化。
英布咬紧牙关,再次和秦军厮杀在一起,这一次,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才发现秦军的不同之处。
“他们的马匹上,都有两样东西,让他们的马匹更加的稳定,所以,他们的骑术才会如此的高明!”
英布在混乱之中,找到了一名副官,将这件事情说了一遍。
“将军,这可怎么办?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一天,我们就得全军覆没!”
“这是秦军为了对付我们准备的,而且秦弩也和以前不同了,以前秦军的弩箭,都是由弓箭手使用的,而现在,弓箭手已经可以把弩箭挂在马背上了,如果不能靠近,我们就会被射杀,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做出决断,否则,我们根本撑不住!”
英布身边的那名副官这才反应过来情况有多严重,对方一出手就是两个大杀器,这意味着再多的战斗也没有任何胜算。
一念及此,他飞身而起,直奔项羽所在的大营而去。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项羽的耳中,当项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逼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输。
等英布身边的副将赶到项羽身边时,项羽正全副武装,要亲自迎敌大秦铁骑。
但是英布的话传到项羽耳中后,项羽却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大秦在赵高的统治下,已经衰败到了极点,怎么可能在子婴登基的短短时间内,就变得如此强大,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但是,项羽却是知道,英布为了得到这个情报,肯定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所以,他并不怀疑这个情报的真实性。
他来回踱步,最后叹了一口气,将身上的盔甲脱了下来,然后骑上了马匹,朝着范增的方向而去。
勇猛如他,绝不会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情,这几年来,他和他的舅舅都在隐忍,这也是一种磨砺。
“大人,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啊……”
项羽很快就将英布的消息告诉了范增,然后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向了范增,希望范增能够想出一个办法,让自己能够在这场战争中占据上风,从而保住自己攻下咸阳城的机会,尽管他知道这个机会很小。
“你们说,大秦之主为何要亲自出马?”
听到范增的问话,项羽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是为巨鹿一战报仇,我在这一战中杀死了王离,消灭了三十万大秦,他当然要消灭我的楚人,杀死我。”
范增轻轻摇头,微笑着说道:“别看大秦皇帝年纪和你相仿,但是心机可不是一般的深沉,当初他在武关之时就已经有这样的战力,自然可以一举歼灭刘邦麾下不足十万大军,可是大秦皇帝却将他放走,并且立即赶来,不是为了杀敌,只是为了守住关隘,大秦兵力有限,即使有了这个东西,也不可能一网打尽,大秦被赵高破坏了这么久,必须要休养生息才行!”
范增说完叹了口气,项羽立刻说道:“那你觉得我们该如何是好?”
范增看了一眼咸阳城,叹了口气说道:“如果英布得到了那件东西,我们就退兵回楚国吧,我们也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如果我们继续打下去,最后只会落得和刘邦一样的下场。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项羽多半不会理会,不过范增这么一说,倒也有几分作用。
项羽很清楚,范增并没有把楚王放在眼里,而是站在自己这边,范增很清楚,自己想要独当一面,不想为楚王卖命。
“如果我们退兵的话,楚王一方……”
项羽并不是真的想要推翻楚国,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现在退兵的话,那么他就没有任何的好处了。
“楚军唯你马首是瞻,有了这个规矩,楚王也不会拿你如何,你现在的实力,你的心境,还有待磨砺,退兵,也不是什么坏事。”
范增这么一说,项羽也是一阵无语,确实,他如今名动中原,并不是因为他是楚国王公,而是他手中的军队最多,没有了军队,他就什么都不是了,连当初的陈玉,刘邦都比不上。
范增说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淡定,丝毫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失败而感到担忧,相反,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的笑意。
“大人,让我想想……”
项羽对范增恭敬的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番劫难,既是他的救命之恩,也是楚国的救命之恩!”
等项羽离开之后,范增长才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相信,在经历了这件事情后,项羽一定会逐渐的拥有和项羽同龄的新君一较高下的实力。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项羽命令英布,如果他能拿到两匹马的缰绳,他就立刻撤退,直奔楚国。
项羽想通了一点,那就是他的机会很多,如果这一次不能赢,那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等他回到楚国,在楚国练兵,等他和大秦一战,他一定不会再输。
英布在韩信的攻击之下,已经是节节败退,死伤之多,超乎了他的预料,在得到命令之后,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下令撤退,如同潮水一般,浩浩****。
“启禀陛下,敌人已经不是我们大秦铁骑的对手,他们已经在撤退,章邯、韩信两位统领说要追上去,还请陛下定夺。”
赵贲因为是跟随子婴一同驻守中军,所以也是时刻关注着战局,见对方确实没有占到便宜,已经开始后撤,这才放下心来,但很快,韩信、章邯等人就传音过来,说要趁胜追击,尽量多杀伤对方一些。
赵贲很清楚,章邯之所以这么说,一是因为他要为自己的部下复仇,二是因为韩信要在这场关系到大秦存亡的大战中立威,这样才能在大秦朝廷中占据更好的位置。
赵贲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放任不管,以他们的人数,再加上项羽的性格,迟早会卷土重来。
子婴闻言并不意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